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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来信(近代现代)——有鸟鸣见

时间:2025-08-20 09:40:47  作者:有鸟鸣见
  我闻言一愣,不再挣扎,睁开双眼看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而后反应很慢地伸出了手臂抱紧了现在的依靠。
  我想起很久以前那颗碎成两半的菊石,后来好不容易才修补回来。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时,我感觉我们就是那两块分开来看总感觉哪里怪异的石头,只有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获得完整。
  “你陪陪我,不要走……”我听见自己带着哭腔说。
  他拍着我后背的手停了几秒,我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昨天的事,他也没有答应我的话。
  冷静下来后,周途陪着我吃了午餐,我其实依旧没有胃口,只喝了点粥垫了垫肚子。他没有勉强我继续吃,也不让我继续睡觉,后来因为我抗拒看电视和手机,他只好拉着我去看书。
  这次是他读给我听的。
  我们躺在一起,仿佛回到了认识的第一天,在我眼中他又成为了储存在躯壳里的一段时间,倒计时一结束,他就会消失。拉着他的衣角,握住他的手,也抵消不了这种必然要失去的不安。
  在听到书里冒出来的一个“雨”字后,我握着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抖了一下,周途顿了顿,跳过了同样带“雨”字的下一句话。我眨了眨眼,终于迟疑地问他:“哥,你是不是碰了我的手机把……他们删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她这么对你,还有什么好联系的?”
  “可是……不是她做的,姐姐不会这么对我的,”我压抑着的情绪仿佛随着那团火烧旺了,半趴在他胸口的脑袋也随着话语里的否定摇了摇,“不是她,那杯酒被人换……”
  “别说了,”周途将书一把放下了,浑身充满低气压,“她要是真的无辜,跟这件事毫无关系,就不会今天就急着出国,撇清和你的联系,不信你现在打她电话,你看她还会接吗?”
  他给了我宁知雨的号码,我在他的凝视下拨打过去,但是等了很久都无人接听。再拨了几次,漫长的铃声拖着我的心一点点下坠,直到再次听到同样的“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我恍惚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碎掉的声音。
  我和她发短信,也没有回复,一股刺骨的冷意从脚底往全身蔓延,周途把手机抽走,无情地说:“没用的,她拉黑你了。”
  我摇摇头,死死拉着他的手,曾经坚不可摧的信条也被一句一句瓦解,最后泪水涌了上来:“不是她,你告诉我,不是她对吗?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对我一直很好,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不可能,不可能,都是那个人做的,和她没有关系的,可是……为什么联系不上她了?
  周途这次没有为我擦眼泪,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似乎很不理解,很不开心我的眼泪为了宁知雨而流,冷心冷面地说:“别哭了。”
  我听他这么说反而更加止不住泪水了,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用手给自己徒劳地擦泪。
  周途忍无可忍,语气更凶了些:“一个在福利院认识不过两年的人,她为你拼过什么命让你这么重视她?现在她是一个伤害你的帮凶,不是什么……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的姐姐。你还为她辩解,被人卖了都帮着数钱。”
  我现在根本无法反驳,听他说话第一次觉得他好吵,捂住了耳朵:“你,你不要这么说……”我。
  “你现在还护着她。”周途面露愠色,失望地瞥了我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他蹙着眉,努力平息着胸腔里的怒意,抓起手机看了看。
  离得近,我眼尖地望见了短信上“出发提醒”、“机场”和“起飞”几个字,便顾不上刚刚的争吵,立即着急问他:“你又要走啊?”
  “嗯,”周途下了床,冷着脸给自己打领带,“四天后回来。”
  我眼巴巴盯着他,跳下床紧紧“尾随”他,吸了吸鼻子,嗓子有些哑地问:“……这几天我可以在你房间睡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我才好像很不在意地说:“随便你。”
  周途走后的第二天,我寝食不安,什么都不想做,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都能发半天呆,即使这样还总是感觉很累,全身仿佛裹着厚厚的保鲜膜,维持着不能腐烂,却连同最轻易的呼吸都需要用尽全力去钝开。
  何叔见不得我这幅样子,带我去花房一起照顾花花草草转移注意力。这天上午,刚刚给一盆月季修剪了枝叶后,花房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两名保镖闯了进来,看了看我和何叔,果断选择带走了我,并冷冰冰地告诉我:“周先生要见你。”
  见我就见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大阵仗。我全程不明所以地坐在车上,仿佛被绑架了一样,都不允许我使用手机。
  等被带到了疗养院的VIP病房,我从他们的监视下解脱,正松了一口气,进了门就看见周辑昌在和一位女人交谈,她背挺得很直,背对着我紧绷地坐在椅子上,穿了一件黑色、看起来有些厚实的短款棉服,在有暖气的房间里仿佛一颗局促地慢慢化冻的冻梨。
  “他来了。”
  周辑昌瞧见我,和女人笑着示意,她猛地转过头来,看见我的模样怔了怔,随即冲过来抱住了我。
  紧接着就是一场她带来的席卷我的潮湿,她痛哭着,一字一字往外艰难地蹦:“白尾,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第38章
  九岁之前,我常常仰望福利院的高墙,有时候感觉世界就只有福利院这么大。九岁之后,我反而希望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只用围着妈妈转就好,后来这个愿望从“妈妈”换成了“周途”。
  我没有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会满世界围着我转,举着寻亲告示牌一天天地找。毕竟世界早已不是我小时候眼中的方块盒子,这么大,她找了这么多年。
  我回抱了她,低头看见她的头发白了好多,脸上的皱纹在一年一年的思念里沉淀,又在一程一程的颠簸中刻下了不断延伸的脉络。无法言说的悲痛和喜悦在心里纠葛缠绕。
  视线渐渐模糊成为了一个点,我最后看见周辑昌靠坐在病床上的笑容,和善欣慰的神情自然而然地流露,眼底却看不出什么笑意。让我感到怪异。
  “让妈妈好好看看你,”她捧着我的脸仔仔细细地看,全是泪花的双眸出神地望着我的眼睛,摸了摸我的眼皮,“真的是白尾,是白尾。”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一颤,却在此刻奇怪地喊不出一声“妈”。过去的、快要模糊的年轻面容一瞬间换成了另一个有些苍老陌生的模样,那个叫“伊云”的妈妈变成了现在叫不出名字、没有任何相关记忆的妈妈。
  我还没有缓过来。
  等到情绪稳定了后,周辑昌才继续说话,提议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聊聊天。
  他身体恢复得不错,至少目前从气色来看很健康,随意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莫名处处透露着一股威严。
  妈妈拉着我的一只手,没有放开,眼圈红红的,声音还有些哽咽,感恩戴德地对周辑昌说:“谢谢你,周老板,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还要找多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比较好……”
  说着,她颤颤站起身,双膝要往下跪,我瞬间明白她要干什么,却没有资格伸出手阻止她的动作。
  周辑昌站起来赶紧退了半步,手抬起来作阻拦状,带着悲悯的表情连忙说道:“楼大姐,您这样我可受不起,孩子能找回来都是天意,再说了我们集团一直提倡‘善行天下’,我只是帮了个小忙,看到你们母子团聚,我和你一样高兴。”
  我赶紧搀扶着她坐回去,余光瞥见了病房的门竟然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还有媒体站在门口拍摄,我瞬间有些不解,还有被冒犯到的生气:“叔叔,我们好像没有同意媒体来拍摄吧。”这个称呼还是他后来让我这么喊的。
  妈妈捋了捋有些乱了的头发,直愣愣地和外面的媒体对视了一眼,目光在我和周辑昌身上窘迫地来回转。
  他只是从容不迫地笑笑:“我好像记得楼大姐当时签了肖像使用授权书来着,都是为了公益配合宣传一下,不过依白提醒得对,我确实没有提前过问。”他抬手往外招人,“小李!你按照侵权赔偿计算方式,给他们补发一下……”
  妈妈听闻脸色马上一变,赶紧摆摆手讪讪地说:“不用不用,我们都同意出镜的,您都是做好事,能理解能理解。”说完她递给我一个眼神,征求我的意见。
  我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于是后面他们便得寸进尺地全程在室内拍摄了,硬生生搞得像拍戏一样,茶几上也摆了几本印着“xxx企业家寻亲联盟”logo的烫金宣传册,让这场本该激动开心的见面变成了生硬枯燥的广告。
  拍摄完后,我终于放松下来,妈妈再次感谢了他一次,仿佛一切将要尘埃落定笑着说:“白尾,周老板之前说等走完自愿解除收养关系流程,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什么?”我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眼下重逢的喜悦,忘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潜意识地以为还可以回家,和何叔一起照顾花,等周途回来一起吃饭……
  “回,回哪儿?”
  “回老家幢城啊。”她说。
  那也太远了。
  这一刻,我突然很想不负责任、无理取闹地说:“就待在这儿不好吗?”
  我又立刻联想到了还在出差的周途,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一个不熟悉的城市生活,呼吸和净城不同的空气,品尝和净城不同的美食,看和净城不同的风景,可是我没有过,都是他陪着我。
  都是他陪着我。没有他,我怎么办?
  我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楼女士,我想和依白单独聊一会儿,你先出去吧,我的助理会带你去休息室的。”周辑昌在一旁突然发话,“我们等会儿再来签署书面的解除协议。”
  她走后,周辑昌勾起的嘴角马上放下了,面容冷冷的,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周途和他挺像的。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后开始卖关子:“你知道我把你留下来是想和你聊什么吗?”
  “……”我想了想诚实地说,“不知道。”
  “看来你这么快就忘了两天前发生的事了,心也是挺大的。”他露出一个又讥讽又陌生的笑容,放下茶杯。
  我刻意不愿回忆的痛处被他狠狠一踩,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我克制地攥紧了拳头,闷闷地说:“没有忘记……”
  “没有忘就好,本来这几天为了摆平你搞出来的好事就整得我身心俱疲,自己的病都要顾不上了,要是忘了,”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有意地落在我身上,“我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什么意思?”我实在不明白他话里话外的含义。
  他终于不再打谜语,手指不耐地在扶手上敲了敲,面无表情沉声道:“所有流程我会托人在两天内办好,到时会给你们母子订最早的机票离开净城,你必须和周途断绝一切联系,不再来往。”
  我听完他的话愣住了,盯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
  他见我这副模样好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愿意?秦文逸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脑袋上缝了好几针,伤情鉴定报告上可是定的轻伤一级。虽然以你现在的年龄还不用负刑事责任,但你知道要赔偿多少吗?单单算误工费都能抵上你母亲半年的工资,如果不是我出面摆平了这件事,要是告诉你母亲你打了人……”
  “够了,”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终于不管不顾地说,“明明是他要对我图谋不轨,凭什么说起来全是我的错一样?”
  “图谋不轨?”他嘲弄一笑,“你有什么证据吗?就你这样的,人家有钱有势的成功人士能看上你什么?别自作多情了。”
  即使怒火中烧,理智在此刻一直沉重地压着我贴在沙发上,无数委屈哽在喉咙让我说不出任何话来。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还挺有手段的,给我儿子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恨不得把你栓裤腰带上!”周辑昌从柜子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甩在了茶几上,散落的照片上全是我和周途在一起的身影,牵着手,笑得很开心……
  他脸色铁青,提起这事扫视我时,仿佛恨不得从我身上剐掉一块肉,再也伪装不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怒气冲天地指着我:“甚至还在你身上装什么窃听器!真是疯了!算是让我彻底明白哪里不对劲了,这混小子昨天差点把我气得心脏病发作。”
  我一言不发地低着头,抿着唇,只敢用余光看他。前面的内容因为太生气根本听不进去,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他提起周途,我真的产生了一种愧疚感。
  “我信佛这么多年,当初好心收养你没想到是种下了恶果,完全是养了个白眼狼,吸血虫!”他咬牙切齿地说完,捂住了心口处。
  我的脑袋都快要埋到了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无奈可怜的祈求语气对我真切地说:“你行行好,自愿离开净城,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还给你找到了亲生母亲,已经足够仁至义尽,看在我也是……你养父的份上,放过我儿子好吗?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不想让他执迷不悟地走弯路了……我想你对他也有感情,也不忍心对吧?你们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
  这一刻我仿佛灵魂出窍,飘荡在病房的天花板上,冷眼旁观着坐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神情呆滞的少年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像具傀儡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瞬间满意地笑了:“离开之前我会派人过来监督你给他打电话,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你,让他彻底死心。全程录音,不要搞小聪明。”
  两天后,周辑昌用他的“加速”通道走完了流程,通知我们离开。我打包了这六年的所有回忆带着四个大行李箱,趁着清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周家,如同当时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
  抵达机场时,周辑昌安排的人已经提前到位,一见面便要求我现在给周途打电话。这两天我的耳边一直充斥着周辑昌说的那句“不想让他执迷不悟地走弯路了”,根本无心面对周途发的任何消息,行尸走肉般模仿着以前的自己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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