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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应该就能到达神医谷了。”
顾舟行手上抓着地图，估算了一下距离。
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岳云生、顾舟行——”
身后忽然有人喊道。
两人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
第210章 江湖武侠42
少年人一边朝他们挥手，一边小跑而来。
“萧郁？”
岳云生惊呼：“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
跑至两人身前，萧郁微微喘了一口气，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娓娓道来。
据他所说，与他们走散后，他在天镜峰找了好多天，到处乱窜，半个人影都没找到，阴差阳错之间发现了一处石洞，走进去瞧了瞧，没想到落入陷阱，又被困了好几日才得以脱身。
“……我在那处石洞还发现了一把剑。”
萧郁将手上的剑递给岳云生。
苍青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莹莹光泽，仿佛会呼吸一般，透着古朴沉重的气息。
接过长剑，岳云生举着剑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叹道：“是一把好剑。”
再看其剑柄，其上刻有一字：安。
“安？”顾舟行看向岳云生：“楚家可有名字中有这个字的？”
“据我所知，”岳云生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天镜峰曾经是楚家的地界，在石洞中留下这把剑的人，应当也是楚家的人。
“我知道这把剑的主人是谁。”
见岳云生与顾舟行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萧郁慢悠悠说道。
“谁？”
两人齐刷刷看向少年。
萧郁弯唇一笑：“楚恒安。”
“楚恒安是谁？”
“他是何人？”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我当然不知。”萧郁看着面露疑惑的两人：“我还想问问你们认不认识呢。”
“我从未听过楚家有这么一个人。”
“难道是楚大侠的祖辈？”岳云生猜测。
“不可能。”
萧郁视线重新落在剑上：“那处石洞除了这把剑，还有一副石棺，正是这位楚恒安的，根据牌位上生卒年，垂髫的年纪而死，就算现在还活着，都不及而立之年。”
“可以找那位百晓生问问，他应该有答案。”
顾舟行沉思片刻，提议道。
“先前他还说允许我们问他一个问题……”
“先不管这个了。”岳云生揉了一把脸：“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去神医谷，至于这个叫楚恒安的，等以后再说吧。”
于是萧郁顺势问道：“流荒现在可在神医谷？”
“这个说来话长，”顾舟行向前走了几步，示意岳云生与萧郁跟上来：“我们一边赶路一边和你解释。”
“好啊……”萧郁眯起眼睛。
他此前潜入移花宫，找遍了移花宫的所有地方，连地牢都没有放过，却不见苍流荒半个人影。
所幸最后也不算一无所获，找到了那个小婴儿，顺便探听到了岳云生与顾舟行的动向。
只要跟在他们身边，守株待兔，总会等到那人自动送上门。
*
“诶、诶……你别动。”
“你渴了没？还是饿了？”
“在这里住的可适应，有没有需要的东西？我给你买回来。”
“不渴，也不饿，这里很好，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
再次被拦下，苍流荒放弃挣扎，顺着少女的意思坐在床上，面露无奈。
这几日崔芙简直把他当作重病在床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似的，嘘寒问暖，对于苍流荒这种人来说着实有些不适应。
虽然眼盲，但苍流荒到底是习武之人，五感敏锐，适应一阵后倒也能够在院中自由行走。
“你的眼睛好些了吗？”
给苍流荒倒了一杯茶，崔芙搬来凳子，坐在青年面前，仔细瞧了瞧青年的双眼。
依旧是那副模样，看不出什么变化。
虽然苍流荒与柳花间都说是暂时性的失明，可这几天来都丝毫不见好转，崔芙素来是个急性子，着急不已。
“嗯。”
苍流荒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啜了一口茶，避开崔芙探究的视线。
“那就好。”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沉默半晌，崔芙犹犹豫豫问道。
“找人。”苍流荒言简意赅。
至于找的是谁，崔芙自然知道。
“要不……”崔芙看着苍流荒，试探性地问道：“你和我们一起去西域吧。”
“柳姐姐家在西域，她说那里能人异士众多，中原治不好你的伤，解不了你的毒，我们便去西域，那里一定有能治好你的人！”
到了西域，改名换姓，那些中原的势力就算手再长，一时半会也伸不到这里，不必随时担心生命安全。
这是崔芙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只是前往西域路途遥远，苍流荒又一心要找失散的同伴，崔芙没有把握是否会点头答应。
原来她们知道他身上的毒。
苍流荒哑然，又想到柳花间懂毒术，能看出他身上所中之毒倒也不足为奇。
“我……”
“你想找人我和柳姐姐可以帮忙。”
似乎已经预料到青年的答案，崔芙打断他的话，继续道：“你可以再好好想想，不用着急拒绝。”
说罢，飞快站起身，道了句好好休息，扭头离开。
甫一推开门，正见柳花间双手抱胸，靠在门边，侧头看着推门而出的崔芙，挑挑眉：“说完了？”
“嗯。”崔芙低低应了一声。
“没答应？”看着少女这般失落的模样，柳花间直起身子，摸了一把她低垂的头。
“我也不知道。”
叹了口气，崔芙拉着柳花间离开门边，来到位于院子中央的石桌边坐下。
“我就是有些害怕。”
崔芙双手交叠搭在桌上，脑袋搁在双臂上，歪着头看着身侧的柳花间。
“又做噩梦了？”柳花间笑了笑：“只是一个梦而已，别太担心了。”
崔芙：“要是那个噩梦成真了怎么办？”
柳花间：“既然你这么担心，要不直接把人迷晕，我俩一起把人抬到西域去？”
“反正他现在又是失明又是受伤的，暂且打不过我们。”
“柳姐姐你可别开玩笑了。”崔芙瞪了面带微笑的柳花间一眼：“我是要救人，又不是要绑人。”
“反正结果都大差不差，”柳花间耸耸肩：“他总不会因为这个，在恢复之后就对我们大打出手吧？”
崔芙摇摇头。
他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那不就成了？救人不分手段嘛……”
“说的有道理。”
崔芙陷入沉思。
*
另一边，沧澜阁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因无他，沧澜阁阁主重伤，一把匕首几乎刺穿了左胸口，性命垂危。
幸亏内力护住心脉而他又天生心脏偏移了半分，不然找到他的手下再晚一步，堂堂阁主大人将会无声无息地命丧于那片极寒之地。
被紧急召来的医师跪了一地，战战兢兢为苍尽野诊脉，身边围了一圈持剑的杀手护卫。
一旦出了半点差错，护卫们手起刀落，怕是脑袋不保。
所有在外出任务的杀手都被紧急召回，查明动手之人。
排名前列的几人除了已经叛逃的零一外，坐满了整个房间，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零二同零三坐在一起，他们来得最早，自然看见了苍尽野胸前的伤口。
只一眼，便看出刺伤苍尽野之人手法的熟悉之处。
或许力道不足，但刀法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如果不是苍尽野身体的特殊之处，怕是早已魂归西天。
江湖中能伤到苍尽野的不多，有这般手法的更是屈指可数，只稍一思索，推出伤人者的身份并不难。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苍流荒。
第211章 江湖武侠43
时光流转，春去冬来，又是一年的冬天。
西域大漠的冬格外的冷，风雪的寒意仿佛浸到了骨子里，绯月城的百姓纷纷抱起手炉，不愿踏出房门半步。
于是立在那漫天风雪之中的人影便格外显眼。
披着狐皮大氅，青年静静立在腊梅树下，大风刮过，吹起青年覆于眼上的纱带，飘扬的白纱与殷红的腊梅交缠，极致的白与红对比，那抹黑便成为了天地之间最为厚重的浓墨重彩。
“流荒——”
黄衣少女小跑而来，蹙紧眉：“这儿风这么大，小心回头又染上风寒了。”
“无事。”苍流荒终于舍得红梅树下挪开眼睛，举起捧在手心的小火炉：“我带了这个。”
“那也挡不住这里的大风啊，你先和我回去吧。”
崔芙拉起苍流荒的袖子，慢慢向前走：“柳姐姐说请了黄医师来看你的眼睛。”
当初崔芙与柳花间带着苍流荒来到西域，找了一处小城落了脚，寻到了最有名的医师为他诊治。
这一治，就治了整整一年。
就连“焚心”，他也撑过一年了。
曾经无数次拿起“笑梦”，想要就此结束这一切，可心中总是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遗恨还没有完成。
“这几天已经能看见一些东西了。”
苍流荒跟着崔芙一步一步走，隔着白色的纱带，少女的身影影影绰绰。
“难怪这几天来你天天往外跑，乐不思蜀的，也不知道是谁上个月才染上风寒，咳得那么厉害。”
“已经好了。”
听出少女语气之中的谴责之意，苍流荒稍稍为自己辩解一番。
“不必担心。”
未等崔芙开口，青年紧接着说道：“等眼睛好了，我便回去了。”
当初既没想到崔芙与柳花间直接将他带到了西域，也没料到一个暂时性的失明，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见好。
“已经决定好了吗？”
默了片刻，崔芙低低问道。
“嗯。”
苍流荒曾经也产生过永远留在这里的想法。
这座位于西域边陲的小城，虽冬季漫长，但在这里，没有沧澜阁，没有海月教，更没有人认识零一和苍流荒。
这里的生活与他当初“寻一处山林，建一个木屋，了结此生”的愿景逐渐重合，倒也符合崔芙所说的“乐不思蜀”了。
只是，有些事情还未了结。
“唉……”崔芙重重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劝不住你。”
“总而言之，如果你想回来的话，我和柳姐姐随时欢迎。”
“谢了。”
“和我这么客气干嘛。”
崔芙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青年，伸出双手比划了几下：“能不能顺便再教我一招？你先前教我的我都已经学会了。”
“可以。”
*
“不可以。”
正在整理暗器的顾舟行停下手上的事，朝可怜巴巴望的小孩摇了摇头，严厉拒绝。
“那个太危险了，你不能玩。”
一岁多的小孩正处于闹腾的年纪，平日里跟着岳云生到处跑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拿剑当玩具玩。
以他现在的力气和身高，拿着剑都只能拖着走，要是不小心划伤自己，苍流荒回来看见了估计会一剑劈了他们。
“我、我要！”
小镜天仰起头，抬起手臂，指着横挂在墙壁上的长剑，着急地踮起脚尖，回头看看剑，又扭头盯着顾舟行。
“不行。”
顾舟行断然拒绝。
小孩瘪起嘴，眼中渐渐蓄起泪花。
“哭也不能给你。”
“我回来了——”门外传来岳云生的声音。
一进门，就看见了泪眼汪汪的楚镜天和满脸严肃的顾舟行，岳云生快步走至两人面前。
“小祖宗，谁欺负你了？”
弯腰，岳云生一把抱起小孩，摸了一把他的头。
跟在岳云生身后进来的萧郁正好与小镜天对上视线，本来委屈巴巴的小孩瞬间噤了声，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嗯？怎么不说话了？”
岳云生奇怪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孩。
“他想拿墙上的剑玩，我没同意。”
顾舟行言简意赅。
“还有，你不要老是宠着他，别把他给惯坏了。”
“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和我也差不多好嘛……”
岳云生掂了掂臂弯上的孩子：“那个不是玩具，不能给你玩，知道了吗？”
萧郁顺着岳云生的视线看去，墙壁上挂着的正是他从石洞中取出的长剑。
长剑仍然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似乎丝毫没有被岁月所侵蚀。
当初抱着守株待兔的想法跟在这三人身边，却不想这一待就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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