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翊问:“怎么了?”
蒋秋君挂掉电话,看着她:“你问我怎么了?”
戴翊眨了下眼,自然地喝着汤:“看来和我有关?”
蒋秋君闭了下眼:“你跟贺乾怎么回事?”
戴翊说:“不知道你听见的是什么,我这边就是对他有点好感,未来有可能深入发展。”
戴林暄脸色一变:“小翊,别胡闹。”
贺乾是贺成泽的大儿子,有传闻说他是私生子,今年三十五岁。他从二十多岁起就一直协助父亲管理公司,如今也算小有积累。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高兴?”戴翊挑了下眉,惊讶道,“我要是和乾哥走到一起,咱们两家怎么也算强强联合吧?大哥再跟双双姐结婚,我们三家又会像爷爷那会儿一样亲热,怎么算都是好事一件。”
蒋秋君放下酒杯,显然被气得不轻:“戴翊,你最近吃错药了?”
“他比你大一轮还多!”戴林暄眉头锁得很紧,“贺乾私下里的作风也不干净……小翊,他不适合你。”
“有挑战性的感情才适合我,不然过不了多久我就失去兴趣了。”戴翊勾了下嘴角,“不管什么时候,浪子回头都挺动人的不是?”
赖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说话。
“浪子回头?”蒋秋君冷静道,“来,我现在给你买张机票,去罗马把圣母的雕像砸了,你自己坐上去!一年下来能听几千上万的浪子忏悔,比跟贺乾谈恋爱划算多了。”
戴翊回味了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妈,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会损人呢。”
戴林暄越来越不懂戴翊在想什么,贺乾完全不符合她的择偶喜好,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也得阻止。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旁边的赖栗开口——
“新鲜的食物不吃,非上赶着吃消化完的。”
戴翊嘴角抽了抽:“饭桌上呢,能不能别屎尿屁都来?”
赖栗嗤了声:“不是你先把屎当菜端上桌的?恶心得我都吃不下去。”
戴林暄头疼极了,按住赖栗的手说:“戴翊,这种事真的不能乱来。”
哄一个祖宗就够难了,现在又多一个更加不可控的祖宗。
戴翊莞尔道:“瞧给你们吓的,现在不还接触着吗?不合适我自然会放弃。”
蒋秋君语气发冷:“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放弃。”
“好啦,我心里有数。”戴翊很有闲情地夹了口菜,送进嘴里,“妈,你都十二年没过夫妻生活了,大哥还是处吧?至于二哥,你这么兄控不会有女孩要你的——
“我感情经验比你们丰富多了,放一百个心。”
“…………”
成功恶心了三个人,戴翊功成身退地离开餐厅,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大家晚安。”
蒋秋君气笑了,靠向椅背捏了下眉心,简略了刚才的电话内容:“有狗仔拍到了戴翊和贺乾拥抱的照片。”
戴林暄:“我就不该……”
他话没说完,眉眼间露出了些许疲惫与恼火。
饭后回到房里,赖栗追问才知道,前段日子,戴氏与贺家组了个带慈善性质的投资项目,于全国挑选十二个落后区域进行特色开发,建设旅游、医疗业。
这个项目是和政府合作,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其它好处颇多。
戴松学本想在戴林暄进入董事会后交给戴林暄,谁料突生车祸,戴翊“趁虚而入”,于会议上提交了自己的想法与大致方案,得到了高层的一致肯定。
戴林暄没再争,却没想到这会导致她跟贺乾有深入接触。
赖栗说:“她自甘堕落,又不是你的错。”
戴林暄蹙了下眉:“赖栗。”
赖栗脸色微沉,到底没继续说,只是坐到沙发上,哄着戴林暄躺到腿上,帮他揉按着太阳穴:“蒋总会管的。”
戴林暄闭了下眼:“就怕管不住。”
“别想了。”赖栗很不高兴他哥的心被别人占着,“哪里难受?”
“上面一点。”
其实赖栗按得并不好,毕竟前十多年都是被伺候的主,戴林暄也鲜少不舒服,导致赖栗根本不懂这些。
不过戴林暄感觉他挺喜欢这样,便由着他按了,哪怕头痛并没有得到丁点缓解。
*
事实证明,只要想管,不存在管不住。
第二天,戴翊就被迫退出了这个项目,由戴三叔接手,她则被安排了更多工作,忙得跟陀螺一样停不下来,除非辞职,否则根本不可能见到跟着“兴乡计划”跑的贺乾。
同时,秘书无时无刻不盯着她,连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最好。
赖栗倒不是关心戴翊,只是不希望戴林暄把精力放在她身上。
他厌恶戴家人,却也清楚亲人是组成戴林暄的一部分,像戴翊,像蒋秋君,甚至包括那个恶心的戴松学。
所以十二年来,即便他有无数次让戴翊消失的机会,从来都没有实行。那会在他哥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甚至撕开无法愈合的裂口,成为抹不去的瑕疵。
不过下午见了经子骁一面后,他就改了主意。
“说快点。”赖栗看了眼时间,“我哥快下班了。”
经子骁:“……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丈夫。”
赖栗盯了他一会儿,冷声道:“我哥最近生病了,我只是要盯着他吃饭。”
多大的病啊值得这样。
经子骁腹诽,没有说出口。不管怎么样,亲眼见到四肢完好的赖栗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这种特殊时期,赖栗本打算二十四小时跟着他哥,拒了包括景得宇在内的一众邀约。
可他哥有装监控的前科,虽然赖栗很愿意被监视,却并不想暴露保镖的秘密,对于戴林暄还回来的手机抱着警惕的态度,并没有和经子骁电话联系,怕手机被动过手脚。
他不得不亲自过来见经子骁,了解最近发生在他哥身边,他哥却没有告诉他的一些事。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经子骁坐下来,一口气灌了半杯威士忌,“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咱这边倒是一切正常,滑雪场已经开业了,你哥还送了花篮。”
赖栗眼神一暗,隐约想起自己好像说过要教戴林暄滑雪,这应该不是臆想或梦境,只是已然错过了约定的时间。
经子骁长出一气:“你哥到底为什么把你送去国外?不是已经动完手术了吗?”
赖栗:“少打听。”
经子骁无奈道:“你是不知道这些天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连你被你哥‘销户’了都有人信。”
赖栗极为不悦:“脑子被驴踹了吧,我哥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经子骁吞吞吐吐道:“事出有因……”
赖栗:“说。”
经子骁咳了声,从头说起:“这段时间,保镖知道你出事了,也没给你发消息,只是偶尔联系我……你出事后,你哥很少回家……就是秋恩庄园,一直住在你学校附近的公寓里。
“大概是你被转到国外的第三天吧,你哥正常上下班,结果晚上在停车场遇到了戴翊,然后挨了一巴掌。”
赖栗脸色一沉到底,眉眼间染上了黑压压的阴翳:“谁挨了巴掌?我哥?”
“没错。”经子骁打了个响指,“甩巴掌的是戴翊,挨巴掌的是你哥。”
赖栗阴恻恻道:“你兴奋什么呢?”
经子骁连忙收敛了八卦之心,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据说戴翊当时质问了一句,‘你把赖栗藏哪儿去了!?’你知道嘛,谣言就是越传越离谱的——
“一开始只是有人猜测你是不是已经没了,后来慢慢演变成戴翊喜欢你,而戴林暄见不得妹妹被狗啃,恨自己引狗入室,于是借车祸棒打鸳鸯,把你‘销户’了,戴翊因此为爱暴走……”
“……”
说不上来是“戴林暄被甩巴掌”带给赖栗的愤怒更多,还是这个传闻带来的反胃恶心更多。
怎么说呢,就好像他当下无比想杀人,却冷不丁被蟑螂爬了一身,不知道该先碾死蟑螂还是先弄死敢打他哥的人。
戴松学,还有戴翊。
第71章
“你别冲动啊!”经子骁委婉道,“那可是你……和你哥共同的妹妹。”
说白了,如果戴林暄自己都不介意这一巴掌,赖栗根本没有资格替他讨回来,真把戴翊怎么样,恐怕还会惹怒戴林暄。
经子骁不懂这一家人的相处模式,只能遵从寻常人的思维模式进行劝导。
这也是最让赖栗愤怒的点,戴林暄永远对伤害他的那些人无比宽容,而自己还什么都不能做。
……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赖栗突然想起什么,阴郁的脸色一下缓和了不少。他正要开口,包厢的门被“砰”得一声踹开,只见景得宇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好啊,你俩搁这私会不叫我!”
经子骁吓了一跳,立刻甩锅:“我以为赖栗喊你了呢。”
赖栗刀了他一眼,却被景得宇抓住机会拥过肩膀,虚虚抱了下。赖栗脸色扭曲了一瞬间,景得宇显然十分了解他,于挨揍之前迅速退开。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赖栗两三遍,才抢过经子骁的酒杯一饮而尽,缓和着气喘吁吁:“说吧,你俩为什么背着我见面?”
经子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我俩不是gay。”
“不见得。”景得宇哼笑了声,“之前赖栗一直没有消息的那段时间,我都以为他被他哥当金丝雀给……”
赖栗的眼神实在太刺人,硬是让景得宇把“拘禁”两个字给憋回去了。
不过景得宇真这么认为,所有人都阴谋论或听信谣言的时候,只有他在想,要么赖栗真死在了手术台上,要么就是被戴林暄给藏了起来。
至于原因么,大概是某人天天“我哥我哥”的,却还标榜自己不是同性恋吧。
谁喜欢他不疯。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啊?”景得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眶微微红了些,“真是戴二叔搞的车祸?”
赖栗看了眼时间,眉头微蹙。
他没叫景得宇就是想和经子骁赶紧聊完,速战速决……但一个正常人出这么大的事故以后,理应和朋友聚一聚。
僵持片刻,他还是坐了下来,绷着脸说:“警方还没找到证据。”
经子骁瞄了赖栗一眼,觉得这不像他的性格,竟然会在意证据。
“不管是谁,真狠啊。”景得宇叹了口气,揉揉眼睛,“你伤得怎么样?我看网上流出来的视频,你哥抱着你身上全是血……”
和他们圈子里的“销户”版本不一样,关注豪门生活的网友们现在都坚信他们兄弟情深,甚至有好事的已经开磕cp了。
当然,这事绝不能让死鸭子嘴硬的赖栗知道。
经子骁说:“你看他这发型,明显伤到了脑子。”
赖栗:“……暗戳戳骂我?”
经子骁大惊失色:“哪能啊!”
赖栗冷哼了声,回答景得宇的问题:“手术后我昏迷了半个多月,前段时间刚醒。”
经子骁没想到这么严重,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滑掉:“不会是我们视频的那天才醒吧?”
“……嗯。”
赖栗并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被“关”了好几天的事实,毕竟对于多数人来说,被拘禁自由还是件很恐怖的事。
戴林暄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下落与安危,包括戴翊,明明每天拿着他的手机,却只冷眼看着景得宇和经子骁他们发来一条条焦急关心的消息,视若无睹,事后还骗他都回复过了……
至少某一段时间,他哥是真的想要把他藏起来。
景得宇轻轻抽了口气:“幸好你醒过来了,不然同样的事你哥岂不是要经历两遍……”
没说完他又感觉这话不太对,他应该从赖栗的角度庆幸他醒过来,而不是从戴林暄会因为植物人而痛苦的角度,显得有点……
他琢磨半天,想着该怎么解释一下自己的关心,然而赖栗完全不觉得有问题,甚至附和地点了下头。
行吧。
景得宇问:“我听说我姐说,肇事司机还被人毒死了。”
经子骁皱眉道:“感觉有点奇怪,这个案子只要咬死不小心把油门当刹车踩了,就可以定性为意外,杀人灭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反而暴露了谋杀的事实,能狠下手杀人的司机难道不比临时买通的护士嘴严?”
这确实是个疑点,赖栗和戴林暄也想到了,这欲盖弥彰的手段实在不像老谋深算的戴二叔,反而……
赖栗眸色微闪,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虚虚定格在酒瓶上,杀意一晃而过。
“别看了。”景得宇误会了他的意思,“你手术才多久,不能喝。”
“没想喝。”赖栗收开视线,“我戒酒了。”
“?”景得宇震惊,“真假的,以后都不喝了?”
赖栗眉眼间浮现出丝丝烦躁,最后还是应了声:“戒了。”
叶医生强调过好几遍,精神类药物不比其它,治疗期间严令禁酒。
赖栗当然不在乎,可他哥在乎。不让一件事暴露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做,没必要徒增他哥生气的风险。
77/158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