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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山也会参加这种活动?
“那不然还能是谁?当然是程泽山本人了!”孙启明笑得一脸神秘,八卦兮兮地说,“都说咱们程博士是高岭之花,我看,这高岭之花也要为了某个人下凡喽——”
秦桐的呼吸一窒。
原本还算和煦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第25章 一切顺利
傍晚。
医院附近的KTV。
稍显朦胧的灯光下,包厢里的氛围显得格外热闹,音乐声与笑闹声混合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生疼。
程泽山显然是众人的焦点,他坐在人群的中央,几乎每个人说话时都会提起他,而他的反应却很平静,既不冷淡也不热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轻盈。
包厢的角落里,秦桐窝在沙发上,端着一杯五颜六色的起泡酒,一边儿看着包厢正中那几个闹得最欢腾的人,一边儿懒洋洋地喝着酒。
好难喝。
好无聊。
无聊之余,秦桐想起了一些很久之前的事情。
其实上大学那会儿,程泽山远没有现在这般擅长交际,那时候他的性格比现在更冷一些,总是独来独往,也懒得跟人说话,甚至于看人类的眼神跟看路边儿的狗没什么区别,确实称得上是“高岭之花”。
那时候的秦桐十分热情开朗,哪怕程泽山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秦桐也喜欢往他跟前凑,像是摇着尾巴的小狗。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程泽山已经可以熟练地应付这些社交场合了,秦桐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还是喜欢和人聊天,喜欢热热闹闹的,但也仅限于在工作之余的消遣,不会把休息时间花在这种地方。
换作平时,秦桐绝对不会来这里的,但就因为孙启明的那几句撺掇,秦桐鬼使神差地来了这里,还一来就是大半天。
后悔了。
秦桐想。
好端端地,他到底为什么要把大好的周末浪费在这里。
可这么想着,他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喝着手里的起泡酒。
他不想来,但也不想走。
他想留在这里看一看程泽山……看一看那个所谓“让程泽山跌下神坛的人”到底是谁,有怎样的过人之处。
秦桐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既然他拒绝了程泽山,那程泽山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可他就是觉得别扭,觉得难受。
程泽山不是说喜欢他了很久,不是说非他不可吗,这才没过几天,就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吗?
当然,这些质问秦桐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他是万万没法把这些话说出口的,于是只是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太难喝了。
怎么会有酒这么难喝的东西?
不知喝了多少杯以后,秦桐迷迷糊糊地感叹道。
太困了,他趴在沙发前一个矮矮的小圆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用热毛巾帮他擦脸。
“唔……”秦桐迷迷糊糊地哼哼,嘟嘟囔囔地说,“程、程泽山……”
那人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片刻,稍显冷淡的声音从秦桐的头顶响起,问他:“醒了?”
秦桐还迷瞪着,听到声音的瞬间,又倏然睁大了眼睛,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是程泽山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程泽山那张熟悉的脸。
程泽山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桐,从秦桐这个角度来看,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冷漠,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又是温和的,其中只有秦桐一个人地身影,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下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秦桐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迅速地往后退了一点儿,背靠着沙发,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问道,“联谊会结束了吗?你怎么没跟那些人聊天儿了?”
心里酸溜溜的是一回事儿,秦桐还是很有分寸感的,他知道这一些都是自己选择的,他无权去干涉程泽山的生活,也不想去干涉。
说着,秦桐抬眼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包厢不知何时已经空了,甚至连众人吃喝玩乐留下的垃圾都被打扫干净了,只剩下头顶上的几盏小灯亮着,周围是寂静的,与刚才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自己看看几点了,”程泽山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给秦桐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五十八分,他的语气有些无奈,说,“联谊会不到十二点就散场了,但你一直趴在这儿不肯走,还拽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只能留下来陪你。”
秦桐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后知后觉地……好像是有这么一点儿印象。
那时候他喝得太醉了,又难受,脑袋里乱糟糟的,全是程泽山对着别人笑的画面,所以一察觉到程泽山来,立刻就拽住了他的手。
不过后来的事情他记得不太清楚了,他实在是想象不出自己会那么大胆又出格,竟然真的拽着程泽山不让他走。
“那……那什么,不好意思啊。”秦桐十分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低着头,不敢去看程泽山的眼睛,努力找理由为自己开脱,“我今天状态、不是,心情不太好,我平常不会这样的……”
“嗯嗯嗯,你只是有点儿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是吧?”程泽山知道秦桐是紧张说错了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眼看着秦桐的脑袋越来越低,几乎马上就要埋到桌子下面去了。
“是发生什么事儿吗?”程泽山终于良心发现放过了秦桐,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心情不好?能跟我说说吗?”
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啊!
秦桐暗自腹诽着,却又说不出口,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他也只蹦出了三个字,说:“没什么。”
“我没有好妹妹,也没有好弟弟。”程泽山蓦然开了口,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今天会来这个联谊会,是因为孙启明找了我好几次,之前下乡义诊的时候我问过他一些关于你的问题,这次他邀请我,我不方便拒绝。”
秦桐的内心先是一喜,没想到程泽山会主动和自己解释,紧接着,几个小时前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想起来了,他不仅仅是拽着程泽山的手不让他走,还一直不依不饶地问他:“你为什么和那么多人都聊得很开心?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秦桐背靠在沙发上,伸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过了好久,十分绝望地开口说道:“……如果我说刚才发生的那些都是你做的梦,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太尴尬了。
秦桐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来这劳什子联谊会了。
让程泽山和他的那些“心上人”们聊去吧,爱怎么聊怎么聊,他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程泽山显然被秦桐的话逗笑了,他坐在秦桐身边儿,偏着头,懒洋洋地着秦桐,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秦桐的脸烧得更红了,他不敢看程泽山的眼睛,讷讷地低下头,很小声地嘟囔道,“……我都社死成这样了,你让让我怎么了?”
“没说不让。”程泽山淡淡地开口,不带有任何感情地说道,“啪,我忘了。”
秦桐:“……”
第一次发现程泽山还挺有搞笑天分的。
好好的联谊会以一种很尴尬的方式收了场,一直回家以后,秦桐的脸上还是烫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在忍不住地回想方才的尴尬场景。
但很奇怪,明明是很尴尬的事情,秦桐却又觉得有点儿开心,他忽然不后悔来参加这个联谊会了,知道程泽山并没有所谓的“心上人”以后,秦桐阴霾了好几天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晴了,就连这寂静的黑夜都好像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后来的一段时间,秦桐与程泽山的关系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点到为止的同事,甚至见面都不一定会打招呼,但秦桐的好心情却一直维持了下去,他每次想起程泽山时,总会想起这一晚的尴尬情景,脚趾扣地的同时又忍不住会心一笑。
或许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心情不错的缘故,秦桐手上的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需要大修的稿子很快就改好了,后来又小小地返修了两次以后,顺利地被出版社接收,比秦桐预想中的早了好几个月。
这篇文章用了一部分程泽山的患者数据,也挂了程泽山的名字,拿到“accept”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下班以后了,但秦桐还是立刻把截图发给了程泽山,想要和他分享这份所有科研人都懂得的喜悦。
程泽山的消息回复得很快,但也很简单:【[强][庆祝]】
都是微信上自带的表情,颇有几分领导的气场,甚至连高主任平时都不这么聊天。
秦桐还沉浸在兴奋之中,完全没有多想,又立刻回复道:【嗯嗯,这次真的多亏你的数据啦,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收多久呢。】
程泽山:【不客气】
秦桐犹豫片刻,又打字道:【下次我们还继续合作可以吗?你只用提供数据就好,别的都不用管,我这边来发文章】
数据不要数据其实是次要的,秦桐最近在和科研中心的师兄接触,已经有了新的思路和方法了,不一定非得用程泽山的那些数据。
秦桐其实也分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他不想和程泽山闹那么僵的。
他不奢求回到从前那样,只是不想和程泽山当个陌生人。
消息发出以后,程泽山却那边儿迟迟都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想回还是没看到。
秦桐把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儿,实在是没发现自己写的有什么问题,只能安慰自己:也许程泽山只是没看到吧。
毕竟对于外科医生来说,突然来活儿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秦桐压抑下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
又过了很久,夜逐渐深了,秦桐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程泽山的消息终于回了过来,说:【抱歉,但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合作了。】
夜深了,秦桐的手机设置的是震动模式,消息发来的时候只是很轻地震了一下,在这静谧的黑夜中显得不太真切,秦桐却一下子就清醒了,他一直都没有睡着,在等着程泽山的消息。
看到消息的内容,秦桐“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道:【为什么?是觉得二作的位置不合理吗?这个可以商量的,或者咱们轮流来,一人一篇一作,或者你不想要文章的话,我这边给你钱也可以】
程泽山:【不是这些问题】
秦桐更着急了:【那是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夜深了,他简直想要给程泽山打个电话,他想听到程泽山的声音,只有那样他才能安心,
程泽山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平时不喜欢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但既然你已经明确地拒绝我了,我们还是尽量少一些接触吧,我的自制力不够好,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冷静一下】
秦桐倏然愣住了,微妙的情绪在胸腔中蔓延着,程泽山的消息又再次发了过来,说:【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也祝你手上的项目一切顺利】
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荧荧的,白底黑字落入秦桐的虹膜中,又像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秦桐才终于抬起手指,回复了一个字:【好】
第26章 喜欢就追
深夜。
秦桐家楼下的烧烤摊。
闷热的夏天已经接近尾声了,夜晚的风中开始有了些许的凉意,但烧烤摊的生意依然火爆,露天的桌椅座无虚席,周围嘈杂而又热闹。
角落处的一张小方桌前,秦桐与方乐凯对面而坐,桌上的碳锅鱼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又有个服务生过来上了一盘烧烤。
秦桐喊服务生上了一扎啤酒,啪啪打开两瓶,一瓶递给方乐凯,一瓶自己拿着,朝着方乐凯敬了个酒,笑着说道:“凯哥你今晚只管放开了吃,吃多少都算是我请的,不够咱们再接着要。”
“呦,咱们小秦今天这么大方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方乐凯拿起秦桐递来的啤酒,同样回敬了他一杯,笑着灌了两大口酒,又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一脸认真地看向秦桐,说:“说吧小秦,这么突然请我吃饭,是有什么事儿要找我?”
秦桐眨了眨眼睛,说:“我没有啊,我最近挺好的,能有什么事儿啊。”
“装,还装。”方乐凯撇了他一眼,也不客气,拿起两串羊肉串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瞒不过你,”秦桐有些无奈地笑笑,拿起筷子,给方乐凯夹了一块儿碳锅鱼的鱼肉,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我就直说了凯哥,我确实有事儿想要问问你的意见,是关于我,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的感情问题……”
那晚上和程泽山聊过以后,秦桐接连好几天都没有睡着,每次他一闭上眼睛时总能想起两人那简短的对话,想起程泽山对自己的拒绝。
其实秦桐很清楚地明白,他不可能一直困住程泽山,既然他已经选择了放手,那么就应该接受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
可不知为什么,意识到程泽山将要迈出这一步的时候,秦桐却还是感觉到一种难以承受的痛意,好像有一双大手在肆意的揉捏他的心脏。
当年向程泽山提分手时,秦桐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但也许是程泽山走得太过决绝,这种感觉很快就烟消云散了,而现在,程泽山就站在他的面前,向他走了九十九步,伸出的手就在他的眼前,像是缠绕的藤蔓把他一圈圈地绞紧了,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人要怎么样才能拒绝自己经年的妄想与眷恋?
秦桐实在是找不到答案。
在感情方面,秦桐一直是个差生,毕竟他只经历过与程泽山的这一段感情,于是思来想去,他决定找一个有经验的人来问问。
原本秦桐没想找方乐凯的,毕竟他太了解秦桐和程泽山的那档子事儿了,秦桐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可思来想去,除了他以外,秦桐也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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