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桐:“我有一个朋友……”
方乐凯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说:“说吧,你和程泽山有什么新情况了。”
秦桐一顿,还在嘴硬:“怎么又扯程泽山了?”
方乐凯笑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秦桐别开眼睛,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呦,还真是啊。”方乐凯眨巴着眼睛笑了笑,说,“你知道我怎么猜到的吗?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对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感兴趣,唯独提起程泽山的时候,你的态度会不一样。”
秦桐还是有点儿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很小声地嘟囔道:“说得你好像很懂一样,那你倒是给我分析一下,我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乐凯挑了下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秦桐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之前一直没和你说过,其实我当年提分手并不是不喜欢他了,只是……”
这段故事在秦桐的脑海里盘旋太久了,他讲得非常流畅,好似真的只是把它当做了一段故事。
方乐凯的眉心一点点拧紧了,实在是没忍住,杯子直接拍在了桌子上:“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你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对你的感情?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你难道不该去跟他商量商量?”
“我那是……”秦桐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话说到一半儿,又改了口,说,“别骂了别骂了,凯哥,我真知道错了,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喜欢就追呗?”方乐凯说得非常干脆,说,“你当年追他三年那股劲儿呢?拿出来啊。你现在怂什么?”
“说得倒是容易,实际上哪有这么轻松?”秦桐自嘲似的笑了下,举起酒瓶,虚虚地回敬了方乐凯一下,然后无奈地摇头笑笑,说,“我今年都三十岁了,凯哥你还大我一岁,都到咱们这个年纪了,做事哪有那么随心所欲?不是喜欢了就能在一起的,咱们得考虑现实。”
“我比你大都不怕,你怕什么?”方乐凯显然不同意秦桐的观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先不说年龄的问题,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现实不显示的,你有本事别喜欢男人啊,你都喜欢男的了,再来跟我谈什么现实,这不是开玩笑吗?”
秦桐呛了一下,方乐凯的发言角度太过刁钻,他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好像……是有那么点儿道理?”
“而且你想的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猜测,”方乐凯非常严肃地又补充说道,“你总觉得自己配不上程泽山,人程医生不一定这么觉得啊,什么锅配什么盖,说不定人家就好你这一口呢。”
这话秦桐就不信了,但还是被他的话逗笑了,唇角微微掀起,说:“也许吧。”
“别也许了,你抓住机会啊。”方乐凯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反正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肯定不会纠结的,程医生人多好啊,长得又帅能力又强,别人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真错过了你可别再来找我喝酒!”
说着,他又忍不住感叹道:“哎,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喜欢我呢?”
秦桐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于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很诚恳地跟他说道:“会有的。”
方乐凯也不推辞,仰着头说:“那当然。”
他顿了片刻,又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我是让你抓住机会!别傻不愣登地把人放跑了。”
“哎,凯哥,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就是……”秦桐顿了一下,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总觉得这事儿不该这样。”
“算了算了,我不劝你了。”方乐凯一副无奈地样子,摆了摆手,说,“我算是懂了,这事儿谁劝你都没用,得你自己想通。”
他抬起眼眸,很认真地打量着秦桐,说道:“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日子是你自己过的,怎么样开心只有你自己知道。”
秦桐朝着方乐凯笑了一下,同样诚恳地说道:“谢谢凯哥的提点,我会好好考虑的。”
方乐凯:“等你俩结婚了我要坐主桌。”
秦桐:……?
-
俩人絮絮叨叨地聊了很久,刚开始是感情的话题,后来又聊起了别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原本热闹的摊位不知何时冷清了起来,又过很久,烧烤摊的老板有些为难地告诉俩人他们要打烊了,秦桐和方乐凯这才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俩人这晚上喝了一整扎的啤酒,秦桐整个人都晕晕呼呼的,回到家后,躺在床上,却又毫不意外地失了眠。
或许是酒精刺激了神经,也或许是……秦桐还在想有关于程泽山的事情。
方乐凯的话显然鼓励到了秦桐,让他本来就举棋不定的内心再次动摇了,可秦桐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
虽然方乐凯说年龄不是问题,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秦桐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改变,也意识到了很多从前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从前的秦桐根本不知道“害怕”和“自卑”是什么东西,现在的秦桐却不由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秦桐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又不得不接受,因为时间是单向的,他也无法回到从前。
所以,到底要怎么办?
秦桐问自己,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或许是被方乐凯的话刺激到了,也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此时此刻,秦桐忽然很想问一问程泽山的意见。
从前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秦桐总会缠着程泽山帮他决定,而程泽山也总会耐下心来,认真倾听,再帮他从各种角度分析,权衡出最合适他的选项。
所以,感情上的事情也可以吗?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呢?
借着混沌的酒劲儿,秦桐熟练地在手机上输入一串号码,又按下拨通键。
秦桐根本不需要存程泽山的号码,那一串长达11位的数字他早就烂熟于心。
“嘟——”
“嘟——”
漫长的忙音过后,电话接通了。
程泽山的声音从听筒那边儿传来,说:“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略带有几分沙哑与困顿,显然是刚被秦桐吵醒,朦胧之中又带有几分疏离,两人认识这么多年,程泽山从未有过如此冷漠的语调。
“哗啦”一下,一盆冷水洒在了秦桐头顶。
秦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原本要说的话就卡在胸口处,但任凭秦桐的嘴唇怎么张合,他都再说不出一个字。
“秦桐?”程泽山喊了声秦桐的名字,问他,“找我有事儿吗?”
“噢,没,没什么事儿!”秦桐终于反应过来,十分局促地说道,手指不由得抠紧了手机的边缘,说,“不、不好意思,我打错人了。”
太蹩脚的借口,可秦桐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秦桐觉得自己是被程泽山惯坏了,程泽山只是语气稍微冷了一点儿,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也怕程泽山觉得厌烦,自己曾经推开他那么多次,现在又回来找他,这样反反复复地折腾到底有什么意思?
“哦,知道了。”程泽山的声音稍稍一顿,似乎想要说点儿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他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既然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程、程泽山。”秦桐张了张口,忽然喊住了他,嗓音不受自己控制。
“嗯?”程泽山的声音依旧很淡。
“我不想让你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但也不想让你疏远我,”秦桐的声音有点儿颤抖,压抑在胸口的话抑制不住地倾泻而出,“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呢?”
第27章 迫不及待
或许真的是喝醉了,也或许是压抑太久了。
秦桐原本没想说出来的,可声带就是不受控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电话那边儿一阵沉默,而不等程泽山开口,秦桐便又继续说道:“那天晚上你说以后少联系,我没办法形容我是感觉,我自己就是搞心脏的,不喜欢拿心脏来做比喻,但那时候,我的心好像真的要碎掉了。”
秦桐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他纠结太久也痛苦太久了,他太想要一个答案了。
他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可哪怕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遇到这种事应该怎么做,他只能自己摸索。
“你就这么委屈啊?我总共才跟你说了几句重话?”电话那边儿,程泽山低低地笑了一下,但却并不是嘲讽,他的语气温温柔柔的,说,“别哭了,大晚上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呢。”
“你没欺负我。”秦桐立刻反驳,顿了片刻,又说,“而且我也没有哭,我就是,嗯,就是晚上吃了辣的,鼻音有点儿重。”
“好好好,那下次晚上少吃点儿辣的,”程泽山也不戳穿他,反倒是顺着他的话说,“晚上吃太辣不好,不仅是鼻音的问题,还容易刺激肠胃。”
“我知道的……”秦桐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小声嘟囔道,“你是医生我也是医生,不至于这点儿常识都没有。”
程泽山笑笑,没再继续接他的话了,语气在倒是还含有几分笑意,像调侃,也像是在确认:“所有你的意思是……你很纠结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有这回事儿吗?”
秦桐这会儿的情绪已经平静很多了,理智重新占据思维的上风之后,他开始觉得有点儿尴尬了:“那……那什么,不然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不是想吊着程泽山,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好。
“不用。”程泽山的声音淡淡的,里面听不出什么情绪,说,“你说了也没什么用,我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也不知道是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桐忽而沉默了,他知道程泽山这是有点儿生气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哪怕是之前还在一起的时候,秦桐也不擅长应对这样的状况。那时候程泽山生气的时候他总会凑过去,讨好似的去亲程泽山的唇角,但现在显然不适宜做这种事情。
“这段时间你很难过,我难道就很开心吗?”程泽山的声音里终于有些情绪了,但却是愠怒与不甘,“我主动了那么久,向你走了九十九步,却连个拒绝的礼物都拿不到,对吗?”
“对不起……”秦桐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太多的话想说,可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不用,别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对不起,”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生硬,程泽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说:“所以,如果你想要问我的意见,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你到底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我……”秦桐欲言又止,有太多的话都堵在了胸口,他微微阖眼,认命一般说道,“我只是……只是觉得没必要,你的人生本来就很辛苦了,没有必要因为我选择困难模式。”
“什么意思?”程泽山问他。
“就是字面的意思。”秦桐苦笑了一下,说:“程泽山,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我连手术刀都拿不起来,也没有那股子心气儿跟你一起走下去了。”
“你这算是什么理由?”程泽山简直哭笑不得,说,“我喜欢你又不是图你能做手术,如果要是谁手术漂亮我喜欢谁,我是不是得去追咱们高主任了?”
秦桐被他逗笑了,说:“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有意思?”
“我这是被你气的。”程泽山的语气倒是依旧严肃,没有半点儿要开玩笑的意思,说,“我真没想过你会这么想,秦桐,你不仅是在否认自己,也是在否认我对你的真心。”
“我不是,我没有!”秦桐有点儿慌了,仓促地否认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想出解释的措辞,他很难向程泽山解释这种情绪,程泽山向来是天之骄子,而如果不是因为右手受伤,他或许也永远不会懂。
“我没有想要责怪你的意思,秦桐。”察觉到秦桐的情绪,程泽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然严肃,说,“你问我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但唯独这种事我没办法给你答案,因为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程泽山的语气很平静,但也很坚定,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并不会像你那么想,如果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我会努力地追上对方的步调,而不是伸手把对方推开。”
秦桐的喉结微动,声音轻轻的,说:“如果……很努力很努力也追不上呢?”
“你也说了那是‘如果’,”程泽山笑了,说,“说不定等你行动的时候才发现,不仅轻而易举地就追上了对方,而且还把对方甩在了身后,要站在他前面悠哉悠哉地等他过来。”
“你说得倒是轻松,”秦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你们天才和我们普通人有壁,我可从来没有过轻轻松松就把人甩在身后的经历。”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挺有经验的。”程泽山非常适时地冷笑了一声,说,“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那么毅然决然地甩了我,不给我任何再追上去的机会。”
秦桐:“……”
嘶,这人怎么还这么记仇啊?
……
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开始是感情上的事情,后来又开始聊起别的,他们认识的时间太久,在一起的时间也太长,有太多太多共同的回忆,比秦桐和方乐凯要更有话题聊。
刚开始的时候气氛很僵硬,剑拔弩张的,到后来反倒是轻松了起来,一来二去之间,甚至把秦桐给聊困了。
21/62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