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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消息,他抓起桌上的镇痛剂,针头刺入逄志泽静脉时,却被对方染血的手攥住手腕。
“带我去。”逄志泽的眼神近乎偏执,“他替我挡过七颗子弹,这次换我...”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不行!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只能拖你家司令的后腿!”
祁州知道他着急,可他有什么办法,既要稳住逄志泽即将崩溃的情绪,又要通过通讯稳定住裴司礼的伤情。
“抱歉队长,你安心养病,我会把裴司令安全带回来的。”
说完祁州踏上了直升机,逄志泽眼睁睁看着祁州踏上了去往废弃糖厂地下室的方向。
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消散在夜幕中,逄志泽瘫倒在病床上,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输液管随着颤抖的手指来回晃动,像是悬在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味愈发刺鼻,他摸索着抓起裴司礼留下的信封,信纸被反复摩挲得发皱,那些字迹仿佛带着温度,灼烧着他的指尖。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成了唯一的陪伴,逄志泽突然翻身下床,踉跄着走到窗边。月光透过防护栏的缝隙洒落,在地面切割出冷硬的线条。他数着远处公路上过往的车灯,每一次光线扫过,都幻想着是祁州的车带着裴司礼归来。
冷汗浸透了病号服,伤口的疼痛早已麻木,唯有胸腔里翻涌的恐惧与牵挂,将他的心脏攥得生疼。
凌晨三点,护士查房时发现他蜷在椅子里昏睡,手里还紧攥着那封被泪水晕染的信。输液架上的吊瓶早已空了,回血的针管在幽蓝的应急灯下泛着暗红,像极了裴司礼伤口渗出的血。
护士轻声唤醒他,却在触到他滚烫的额头时惊呼出声——过度焦虑引发的高烧,正将他拖入混沌的深渊。
半梦半醒间,逄志泽听见祁州的怒吼,看见裴司礼倒在血泊里,无数子弹穿透他的身体。他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只能看着爱人的眼神渐渐黯淡。
“阿礼!”他猛地惊醒,剧烈的咳嗽震得胸腔发疼,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病房里依旧寂静,只有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凌晨四点十七分——正是他们相识的时间。
他挣扎着坐起身,颤抖的手在抽屉里翻出裴司礼送的战术手表。表盘边缘的刻痕还留着三年前那场任务的印记,那时裴司礼也是这样为他挡下子弹。
“你说过要带我吃火锅的...”他对着黑暗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他通红的眼眶,在雷声炸响的瞬间,他握紧了手表。
“祁州,你最好说话算话。”
晨光微熹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逄志泽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扯掉监测仪器的导线冲出门。
祁州浑身是血却带着笑,身后担架上的裴司礼虽然面色苍白,却还能朝他虚弱地眨眼。
“阿泽...”裴司礼气若游丝,却固执地伸出手。
逄志泽跌跪在床边,紧紧握住那只手贴在脸上,泪水混着爱人伤口的血腥味,苦涩却安心。
“我说过...会把他安全带回来。”祁州疲惫地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紧接着,祁州昏倒在手术室门口,胸前的血迹早已染透了防弹衣。
“祁州!”
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烈,急救室的门被重重撞开。逄志泽不顾护士阻拦,跌跌撞撞地扒着手术室的门缝张望,却只看见无影灯下祁州染血的侧脸。
心电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此起彼伏,走廊里回荡着付程岩压抑的咳嗽,他发着高烧蜷缩在轮椅上,输液管随着颤抖的手臂摇晃。
“裴司礼的手术还在进行!”护士长拦住逄志泽,却被他布满血丝的眼神震慑。
逄志泽的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三年前裴司礼在手术台上昏迷七天七夜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消毒水的气味与血腥味交织,令他胃部痉挛般抽痛。
隔壁病房传来付程岩的呓语,断断续续的“祁哥”“小心”刺破寂静。
逄志泽踉跄着扶住墙壁,眼前浮现出直升机降落时的画面——祁州浑身是血却死死护着担架,防弹衣上凝固的血痂下,隐约露出被弹片划伤的皮肤。而裴司礼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在念叨着“老逄的药...记得提醒他...”
凌晨五点,手术室的红灯熄灭。逄志泽冲上前抓住主刀医生的手腕,却在听见“脱离危险”时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颤抖着摸向口袋里的战术手表,表盘上的刻痕硌着掌心,仿佛裴司礼的体温还残留在上面。
护士推着裴司礼出来时,他伸手想触碰那张苍白的脸,却被针头刺破的手指滴下血珠,落在裴司礼染血的袖口。
另一边,祁州被推进重症监护室。逄志泽隔着玻璃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线条,想起他临走前那句“我会把他安全带回来”。
消毒水雾气模糊了视线,他忽然记起祁州曾说过,付程岩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偷偷写遗书,而此刻那个总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正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攥着祁州掉落的战术笔不肯松手。
晨光穿透云层时,三个病房的监护仪同时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逄志泽守在裴司礼床边,将冰凉的手背贴在爱人额头,轻声哼唱着他们初见时听过的老歌。隔壁传来祁州微弱的呻吟,付程岩发着抖拔掉点滴管,跌跌撞撞地扑向重症监护室的玻璃。
“都给我活过来。”逄志泽对着沉睡的两人低语,手指抚过裴司礼缠着绷带的左肩,“等天亮了,我们还要去吃火锅,要四个人坐满一张桌子...”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第一缕阳光斜斜照在四人交叠的病床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第53章 硝烟散尽时,他们在病床上续写生死契约
晨光在监护仪的屏幕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逄志泽守在裴司礼床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转头时,只见付程岩瘫倒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下,他发着高烧却执意拔掉点滴,攥着祁州战术笔的手死死抠住地面,输液管在惨白的手腕上缠出青紫的痕迹。
“别碰他!”护士的惊呼与逄志泽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他扶住付程岩滚烫的身体,触到对方后背大片冷汗浸透的衣料,恍惚想起祁州出发前那句“照顾好付哥”。
付程岩在昏迷中呓语不断,破碎的音节拼凑出“祁州...快走...”,逄志泽喉间发紧,将人抱回病床时,发现他掌心被战术笔尖锐的棱角刺破,血珠正一滴一滴落在祁州的病历单上。
裴司礼的手指突然轻轻颤动,逄志泽猛地扑到床头,却见昏迷中的人眉心紧蹙,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进绷带。
“阿礼!”
他抓住那只逐渐发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监控仪的心率曲线突然剧烈起伏。
护士冲进来时,逄志泽被推到一旁,却仍固执地踮脚张望——裴司礼的睫毛在颤动,像是要冲破黑暗的桎梏。
“病人出现术后并发症!准备肾上腺素!”护士的喊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逄志泽跌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眼前闪过三年前同样惨白的手术室灯光。那时裴司礼为了救他,在手术台上昏迷了整整七天,而此刻心电监护仪尖锐的长鸣,仿佛要将他的心脏一并绞碎。
突然,走廊传来重物滚动的声响。
祁州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浑身插着引流管和监测线,却执意要坐起身,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喊:
“付程岩...别拔针...”监护仪的警报声与他虚弱的呵斥混在一起,逄志泽看着两个挣扎的身影,眼眶酸涩得厉害。
“都别闹!”他猛地站起身,夺过护士手中的镇定剂。
“阿礼,你说过要带我吃火锅,付程岩,祁州拿命把你带回来,你们谁敢食言!”颤抖的手指扎进裴司礼手背的静脉,逄志泽的声音带着哭腔,“祁州,你还没看付哥拆最新款炸弹!”
他一个病人要照顾三个病号,他还发着低烧,快撑不住了。
寂静中,裴司礼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满屋狼藉,落在逄志泽通红的眼眶上,沙哑地吐出半句。
“阿泽...哭什么...”
祁州闻言也笑了,牵动伤口咳出血沫,却仍伸手抓住付程岩的输液管。
“付哥...你再折腾,我真的要...要躺回去了...”
付程岩在药物作用下逐渐安静,攥着战术笔的手却始终不肯松开。逄志泽看着病床上的三人,突然想起多年前的庆功宴,他们也是这样闹作一团。
窗外的阳光愈发耀眼,将四道长影叠在一起,恍惚间又回到了并肩作战的岁月——那时他们总说,生死与共才是最好的勋章。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退烧药的苦涩在病房弥漫,逄志泽的指尖捏着温水浸湿的毛巾,却在擦拭裴司礼额角时剧烈颤抖,输液管的滴答声与三个监护仪的蜂鸣交织成网,将他困在这方充满白色恐惧的天地里。
“阿泽...你坐下歇会儿。”裴司礼气若游丝的劝阻被他充耳不闻。
逄志泽转身去调整祁州的镇痛泵,后背的冷汗却在接触冷空气的瞬间变得冰凉——方才喂付程岩吃药时,他就险些握不住药勺。
暮色爬上窗棂时,付程岩突然发起惊厥,逄志泽扑过去按住不断抽搐的人,喉间腥甜翻涌,眼前却浮现出当年在毒窟里,祁州也是这样死死按住中弹的自己。
“坚持住!”他嘶吼着呼唤护士,声音撕裂得像是要扯破喉咙,却没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发软。
当晨光再次穿透云层,逄志泽摇摇晃晃地起身准备换药,消毒棉球从指间滑落,他弯腰去捡,却在触及地面的刹那天旋地转,裴司礼惊恐的呼喊、祁州挣扎着扯动监测线的声响、付程岩含混不清的呓语,都在耳边炸开。
“阿泽!”
裴司礼拖着未愈的身体滚下床,绷带被扯开的血渍在洁白床单上洇开刺目的花。他颤抖着抱住瘫软的人,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额头,心脏几乎停跳——逄志泽烧得人事不省,却仍下意识攥着他的手,嘴里含糊呢喃。
“别...别去...”
当逄志泽在重症监护室醒来,消毒灯的光晕刺得他眯起眼睛。三个挂着吊瓶的身影挤在床边,裴司礼缠着渗血绷带的左肩还在微微发颤,祁州的引流管晃得输液架叮当作响,付程岩攥着战术笔的手背上,还留着挣扎时的淤青。
“你们仨...差点要了我逄志泽的老命!”他虚弱地骂着,却被裴司礼颤抖的唇堵住了后半句话。
“你们仨…能不能体谅体谅…我这个病号…”
逄志泽声音发软无力,他烧的厉害。
裴司礼颤抖着摘下氧气面罩,带着消毒水味的吻落在逄志泽滚烫的额头上,他伤口崩裂渗出的血,顺着浸透冷汗的绷带滴在逄志泽手背,却固执地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
“老逄,换我照顾你一次。”
“不行…!带回去…不想让我死…都给我…滚回病床…!”
逄志泽生气了,都是不让人省心的货,他逄志泽也太难了,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认识了这仨疯子!
裴司礼锁骨处的绷带渗出暗红血渍,却像听不见伤口撕裂的疼痛般,将逄志泽抱得更紧,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中,祁州拖着引流管滚到病床边,输液架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躺…回…去…!我只说…一遍…!”
逄志泽真的生气了。
“快点…别逼我跳楼…”
逄志泽咬牙切齿,这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求你们…听我一次…好吗…我不想…看到你们这样…”逄志泽哽咽,“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你们…进抢救室……这种滋味…真的很难受……”
逄志泽抱着他爱人崩溃大哭,在裴司礼怀里抽泣着。看着逄志泽难受成这个样子,还想说些什么,逄志泽突然紧咬着裴司礼的嘴唇狠狠吻了上去,似乎要惩罚裴司礼丢下自己去战场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裴司礼伤口崩裂的刺痛在逄志泽的齿间炸开,血腥味顺着交叠的唇舌漫开。他却反手扣住爱人后颈加深这个带着怒意与恐惧的吻,任逄志泽颤抖的手指死死攥住自己渗血的绷带,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惊惶与煎熬,都化作滚烫的力道碾碎在彼此唇齿间。
祁州剧烈的咳嗽声突兀响起,却被付程岩颤抖着捂住嘴。烧得神志不清的拆弹专家难得清醒,用战术笔在病历单上急促画下歪斜的字迹:“闭眼。”
祁州愣怔瞬间,瞥见裴司礼锁骨处不断蔓延的血渍,喉间腥甜翻涌,却仍依言别过头,任由引流管在地面拖出暗红的痕迹。
逄志泽松开牙齿时,裴司礼的下唇已被咬得肿胀发紫。他喘息着将额头抵上爱人的,滚烫的泪珠砸在裴司礼渗血的绷带。
“听老公的…躺床上…抱着我…吻我…”
裴司礼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尽管伤口崩裂的血不断渗出,他却固执地将逄志泽搂得更紧。染血的手指轻轻抚过爱人泛红的眼眶,带着硝烟与消毒水气息的吻落在他汗湿的额。
“遵命,我的长官。”
祁州别过头,却偷偷用没插着引流管的手抹了把脸。付程岩烧得迷迷糊糊,却还举着病历单挡住眼睛,战术笔在上面无意识地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逄志泽看着两人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都别看了!”他抓起枕头砸过去,却牵动了身上的输液管。
裴司礼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顺势将人按在枕头上,自己也小心翼翼地躺下来,用没受伤的手臂圈住逄志泽,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血腥味和退烧药的苦涩,却比不上怀中爱人的体温来得安心。
“疼吗?”
逄志泽伸手轻轻触碰裴司礼渗血的绷带,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裴司礼低头含住他颤抖的指尖,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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