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没心没肺了?
姜浔犹豫着又问了一遍:“所以,我和他根本没有婚约对吧。”
她笃定道:“没有,你爸做不出来这事。”
说罢,姜妈妈又拍拍姜浔肩膀,示意他放心。
“这事啊,你自己明天和以洲说清楚,我就不掺和了,免得他尴尬。”
“哦。”
“药放在这里了,记得吃。”
“嗯嗯。”
姜浔没精打采应了一声,脑袋发懵。
秦以洲为什么会记错?还记了那么久?
他不会是暗恋我吧?
我小时候魅力就那么大吗?
姜浔吃了药睡了一觉,烧退了点。
他上午拖着病体和父母去爷爷奶奶家过中秋,被一堆堂弟堂妹吵得脑袋疼,下午回家之后抱着被子在卧室补觉。
姜浔一觉睡到了晚上,醒来时分不清何日何时。
窗外夜幕沉沉,他脑袋也沉沉。
好歹烧是彻底退了。
姜浔洗了把脸,穿着居家的短袖就下楼了。
“对了,以洲省里的医药招标项目进度如何了?”
“已经在审批阶段了。”
“我可听说你那日在招标会上的风头了,老秦啊你可有个好儿子。”
“哪里哪里。”秦实甫谦虚道:“这事啊,以洲在国外就开始准备了,希望最后的结果不枉费他那么多功夫。”
“你儿子这茶泡的也不错,没浪费我这块茶饼。”
姜浔听见声音前往会客厅,隔着木质花窗见秦以洲西装革履坐在雅桌上烹茶,秦叔叔和他爸坐在他对面,三人一起喝茶,洽谈公事。
绕过隔墙,姜浔上前打招呼:“爸,秦叔叔,晚上好。”
自动忽略那位烹茶的男人。
姜义康招呼他:“浔浔醒了,正好来说会儿话。”
“好。”
见姜浔落座,秦以洲不动声色地为他添了一杯茶。
秦实甫离婚后未再娶,连女朋友也没找一个当了十几年的单身汉,逢年过节孤寡一人。
姜秦两家住的近,双方关系好,所以每逢佳节姜义康都会邀请秦实甫一起过节。
往年两家一起过中秋,今年也一样。
也不太一样。
今年多了一个秦以洲。
秦实甫听姜义康提起过姜浔的身体,关怀道:“浔浔感冒好些了吗?”
“好些了,已经退烧了。”
秦实甫叮嘱道:“秋冬换季,还是要注意保暖。”
姜浔笑道:“还是秦叔叔关心我,不像我爸他啊问都不问。”
姜浔说起话来仍带有鼻音,带着几分憨态,嗔怪的话在他嘴里吐出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反感生气。
被儿子揶揄的姜义康早就习惯了,轻哼了一声道:“我没问,你今早吃的药喝的水谁给你拿的?”
姜浔睁眼说瞎话道:“我妈给我拿的呀。”
秦以洲不动声色的敛回目光,姜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简直是炉火纯青。
在家人面前性格乖巧,蜷着四肢翻着肚皮让人摸,在外人面前又性格乖张,警惕心满满,露出尖锐的指甲,随时都会朝人脸上挠一道。
不过他早就见识了姜浔的两副面孔,不觉惊奇。
秦实甫岔开话题:“浔浔尝尝这茶,以洲泡的。”
姜浔握住茶杯,杯中茶汤红浓明亮,香气沉郁,他轻轻抿了一口,回甘居然有淡淡的梅子香。
姜浔难得说:“不错。”
姜义康问:“没了?”意思是让姜浔多说几句。
姜义康爱茶,姜浔相反。
他不爱喝茶,尝不出来甜涩来,觉得再贵的茶也不如喝白水解渴。
不过你要是让他说说酒,他倒是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
按照姜义康吐槽儿子的原话来,那就是典型的山猪吃不了细糠。
姜浔迫于他爸的淫威,又干巴巴吐出两字:“好喝。”
姜义康七位数的八八青只得到姜浔好喝两字,他恨铁不成钢道:“你别喝了,净糟蹋了我的茶。”
这句话引得秦实甫开怀大笑,他替姜浔解围道:“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尝这个,他们现在就流行喝那什么,奶茶!”
姜浔闻言点头,表示赞同。
奶茶甜甜的,各种口味,不比这茶好喝!
姜义康问身旁的秦以洲:“以洲也是年轻人,你觉得奶茶怎么样?”
秦以洲只答:“不如此茶。”
将最后一个“贵”字咽进了肚子里。
姜义康欣慰地点头,像找到知己一般拉着秦以洲论起了品茗之道。
姜义康没想到他在国外这么多年,不仅对国内茶道颇有了解,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居然和自己一样是个懂茶的!
姜义康秦以洲的表情越发欣赏。
姜浔识相的低头吃点心喝茶,不吭声。
姜浔觉得这茶确实不错,看来贵也有贵的道理,他不免多喝了一杯。
姜浔喝完茶又啃了一块糕。
糕是姜妈妈亲手做的,纯手工无添加,真材实料,吃了两口有点噎,一低头发现他的茶杯已经满了。
烹茶之人又为他斟了一杯茶,可谓是相当贴心了。
姜浔歪着头,顺着秦以洲烹茶的手指看过去,他手指修长莹白,展茗的动作干净优雅,漂亮利索。
姜浔想,抛开其他不说,秦以洲还挺大度。
上次见面闹得那样不愉快,他现在还能面无表情的为自己斟茶。
他人还怪好嘞。
几人说了半晌,姜义康侧目看到捧着茶杯牛饮的姜浔,叹气。
这儿子就这点不像老子。
“我家浔浔连个茶都不会泡。”姜义康叹气:“这孩子被我惯的,骄纵坏了。”
听到这话,姜浔不乐意了,埋怨道:“爸,下次说我坏话能不能别当我面说。”
姜义康说:“夸你呢!”
姜浔埋怨道:“哪有你这样夸人的。”
姜义康逗了儿子后,笑而不语,战术性喝了口茶。
秦实甫早就习惯了这对父子的相处方式,一时间又有些羡慕,若是以洲也和他这样亲近就好了。
可惜,以洲和浔浔性格不同。
秦实甫看了儿子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秦以洲嘴角微微翘起,勾出一个微笑,闷声不响地为姜浔添上一杯茶。
原本觉得秦以洲人不错的姜浔,因着喝多了茶水一个小时去了两趟厕所,又小心眼的觉得。
秦以洲这厮,一定是在陷害他。
第14章 你不认?
两家人聚一起吃了晚饭,过了个热热闹闹的中秋。
晚饭后姜妈妈陪着姜义康和秦实甫去书房下棋去了,秦以洲在姜家的庭院里接他母亲的跨国电话。
月亮明晃晃的挂在空中,草丛中的虫鸣不绝如缕,在静谧的夜里也显得悦耳了。
姜浔抓了把鱼食站在小石桥上喂锦鲤,一边喂,一边放空自己,对着月亮发呆。
等秦以洲来时姜浔已经将池子里的锦鲤喂的翻肚皮了。
秦以洲似有所感,问:“在等我?”
姜浔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在月光下泛起莹莹白光,亮堂堂的月亮照着他本就白皙的脸蛋,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好看的让秦以洲晃神。
“对。”姜浔不顾池子里锦鲤的死活,将手中的鱼食抛了个干净,他对着池子拍了拍手,抖掉手中的残渣。
秦以洲没想到姜浔如此坦率,上次见面还恶狠狠地说不待见自己。
秦以洲眉头一挑,问:“有事?”
确实是有事。
姜浔等了半天,腿都要站酸了。
“你和阿姨打电话打这么久啊?”
秦以洲情绪明显不高,只说:“不久。”
他回国一个月只接到了这么一通电话,还只打了半个小时。
姜浔没来由地问:“你以前在国外都怎么过中秋啊?”
秦以洲思考了下,道:“往年在国外,会吃个月饼,不怎么过。”
今天,是他十二岁之后过的最像样的一个中秋节。
还是国内的节日氛围浓。
姜浔又问:“德国的月饼好吃吗?”
秦以洲答:“一般。”
“有五仁馅的月饼吗?”
“有的,但不好吃。”
秦以洲耐着性子一一答了。
姜浔问完了,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
秦以洲也沉默着望着他。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他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心里腹诽,也不知道当初秦以洲是怎么厚着脸皮才说出两个人有婚约的话。
唉,早知道他刚才喂鲤鱼的时候想一想了。
不对,误认有婚约的又不是他,他纠结个毛线。
秦以洲率先打破沉默:“有什么事直说吧。”
姜浔站直了,清咳一声,正色道:“那我直说了。”
“嗯。”
“是婚约的事,我问过我妈了,我们根本没订什么娃娃亲,根本没有这回事,这事就当过去了,我们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
姜浔一口气说完,偷偷觑着秦以洲的神色。
“不可能,你们姜家不认?”秦以洲眸子眯了起来,目光冷峻,上前一步质问道:“还是说你不认?就因为你的那个beta男友,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姜浔一听到齐昭的名字就来气。
关齐昭屁事!那都是前男友了。
他语气也有些不好:“没有的事我怎么认?这根本就是个误会!你小时候一定记错了。”
完蛋,他不会真暗恋我吧?
“我不会记错。”秦以洲步步紧逼,冷笑道:“你不认也没关系。”
虽然姜浔得意于自己的魅力,但感受到alpha的逼近,还是本能的觉得危险。
alpha的威压让平时在家里耀武扬威的小霸王节节败退,身体止不地住往后退。
“没有的事我怎么认!我们根本没有订婚!根本没有。”因为秦以洲的靠近,姜浔说话不由得慢了下来。
这种感觉让姜浔觉得被冒犯。
他愿意站在这里等半个小时和秦以洲好好说话也是因为所谓的婚约是个误会。
两人之间原本如同高墙的矛盾不存在了。
可惜秦以洲好像是个聋的。
俊朗的脸上写着“我不听”三个字。
姜浔有些气恼。
秦以洲道:“我改主意了,我不会取消我们的婚约,你那个beta男朋友根本不值得你去喜欢。”
姜浔一时失语。
不是他,有病吧?
秦以洲还在向他逼近,姜浔躲不过只得一直往后退。
姜浔一退再退,结果就是无路可退,他一脚踩在小石桥的边缘,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仰。
在掉进小池塘里之前被秦以洲拉住了胳膊。
一股巨大的拉力之后,姜浔直直撞进了男人怀里,alpha的气味扑面而来。
姜浔被裹着苦橙花酒味的信息素熏得双眼发晕。
秦以洲比姜浔高了不少,姜浔的额头撞到秦以洲锁骨上,磕的生疼。
“嘶。”
姜浔捂着头痛的直抽气。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更何况是锁骨这样痛觉敏感的地方,秦以洲脸色也没比姜浔好到哪里去。
姜浔没好气地责怪他:“都怪你!离那么近干什么!”
昨天和人打架没受伤,在这里翻了车。
秦以洲回道:“若不是某人不认账。”
“没有的事我怎么认啊!我说了几遍啊!”姜浔捂着头,要被秦以洲气死了,“你要是不信回去问秦叔啊!”
但是因为感冒而有鼻音让他根本凶不起来。
大声说话时憨声憨气,猫抓似的挠人耳朵。
他姜浔伸手拽住秦以洲的手环,秦以洲被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烫的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挣脱。
姜浔在秦以洲的手环按了几下,强度调到最高!又使了力气泄愤一般甩开秦以洲的胳膊。
“管好你自己的信息素!”
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姜浔回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掀开额前的头发,看到额头红了一片。
还好没有起包。
他拿了一张毛巾,转身跑去冰箱里找冰块。
姜浔被冰块冰到了手,没拿稳,掉了一块。
他关上冰箱门,弯腰去捡。
“我来吧。”秦以洲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将冰块捡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艹!你走路没声音啊。”姜浔被吓的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冰块连带着毛巾全都扔了出去。
秦以洲道歉:“对不起。”
他走路有声音的,只是姜浔在自己家丝毫不设防。
姜浔关上冰箱门,把裹着冰块的毛巾按到头上,说:“免了,你别吓我就行。”
“你说的事,我会和我爸问清楚。”
姜浔点头:“那最好不过了。”
晚上十点,秦实甫携秦以洲从姜家告辞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路上,一路无话,但秦实甫尽兴而归,肉眼可见的开心,走路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秦以洲问:“我记得,您以前和姜伯父为我和姜浔定下了婚约。”
“什么婚约?”秦实甫一时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事他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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