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他背后是什么人?可是…」
「吴邪。」闷油瓶出口打断我,语气有些严厉。
「首先,我知道的必然比你多而且不需要每件都告诉你;其次,不要试图去探究那些不该碰的秘密,千,万,不,要。」
「我…」
「我没办法随时保护你。」
「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闷油瓶一句一顿把我堵回去,我张着嘴愣是说不出话。
他靠过来摩挲我的下巴,嘴唇与皮肤相贴,声音异常低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吴邪,别让我为难。」
我眼珠转了转,看到他突然略显悲伤的眸子,艰难地嗯了一声,「好,服从长官命令。」
闷油瓶小小地勾起嘴角,给了我一个晚安吻。然而看着他疲惫的睡颜,我却久久不能入梦。
结果是第二天我顶着黑色眼袋上班,被胖子吐槽我办公太拼命,回家还这么认真。
「男人熬夜多了会肾虚啊,天真你…不对,反正你用不上。」说着他猥琐地偷笑,一边用小眼睛瞟闷油瓶的办公室。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上他。」我黑着脸坐在座位上开电脑。
「得了吧,早说你那小媳妇样。」
呸,谁小媳妇,你见过身高一米八一胸肌腹肌齐全的小媳妇吗!老子还带把呢!
忍住脱光光跟胖子干一架的冲动,我打了个打哈欠。真是郁闷昨晚看闷油瓶,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想对他做点什么,难怪色欲在七大罪排名第二。我觉得自己不是熬夜熬出的黑眼圈,而是欲求不满啊。
啊啊啊啊啊,生活不规律我理解,加班晚归我理解,但是考虑到小爷是个青壮年,忽略每次都被做得生不如死射无可射,一周一次的频率真的好吗!
他才是小白脸!他才小媳妇!
老子要干闷油瓶!
第140章
当天下午闷油瓶收到一份密令,内容概括为:放弃调查,张某系自杀身亡。其他市过来的人都见怪不怪的样子,客气打了招呼就回本部了,留下我们一干人发愣。
我一直看着闷油瓶,说不出话。他毫不避讳与我对视,然后自然地移开目光,同样沉默。
「若是有人放不下要私自去调查,手脚就放干净点。在我名下的,我会最大程度保你们安全;过了界的别怪我无情。」
闷油瓶淡淡说完转身就走,这次就连黑眼镜和小花都面露诧异。
「张起灵他怎么了?」小花小声问我。
我沉默着摇头,心里又有那股无力感。这次不是为不懂闷油瓶的——我永远也不懂他,而是为张某。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惹到了什么人,但是这样死掉了,也没个人能为他伸冤。噢不,也许不是伸冤,谁知道呢,上层社会的大人物,哪个不是一身故事…最荒谬的,最离奇的,最无耻的,最变态的事情,都发生在最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与这些人相处越久,越觉得离他们很远,远到不想靠近。不是说嘛,明星什么的都只能远观不能近赏,谁知道入圈前干过什么,为了入圈做过什么,入圈后私底下干什么。某些人,远远看看还能欣赏,近了只会讨人嫌。
我并不太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为我见过太多英雄末路,小人得志。但是人在做天在看是一定的,出来混,就要还。所以,张某的死,是否是因他的‘过去’而注定,注定要面对这样一个残缺的结局
闷油瓶说张某得罪的人是我们惹不起管不了的,而上面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会不会意味着:
1) 领导阶层也对幕后的人有所忌惮
2) 甚至他们就是行动的参与者,或者至少,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细思恐极,微热的午后我打了寒颤。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个社会真的全按司法走——规矩都是给普通人定的,有权利的人当然享有比普通人更多的自由。但是亲眼目睹一条人命被谎言覆盖,真相如草屑般被鄙弃,说不震惊,不难受是假的。
世界终究是给金字塔顶端的人统治,象我们这样的人,世界末日来了也轮不上一张诺亚方舟的船票,也就得过且过少发些牢骚罢。反正说了也没人听。
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很可有可无,存在得很没意义,心里一片荒凉。在不接触权力中心之前,我们都活得没心没肺,得过且过,但是看过这些事情心境整个变了。不由自主地就拨了一个号码,听到拨号声我才反应过来…
「小邪?」
「妈…」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出的熟悉女声让我几乎落泪。
「怎么了?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嗯就是…突然想起来,打个电话。」
我妈很明显不相信这个说辞,但也没有纠缠,自然地转开话题。
「家里的茶花要开了,到时候拍几张照片给你看。」
「嗯。」
「别人刚送了几盒红茶,好像是什么大红袍,给你邮一点好不好?」
「好啊。」
「快入冬了要多穿一点,别感冒了,难受的是自己。」
「知道了。」
「多吃点,别总是吃泡面,吃食堂,又没营养又不卫生。」
「嗯。」
「工作都还好吧,有没有经常加班,晚上早点睡,不要熬夜。」
「好。」
平时很嫌弃的唠叨此刻如此亲切,不得不用手捂着嘴才能忍住细微的啜泣。很想家,很想很想。好没安全感,比上次在林永霞家喝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次是直面死亡的恐惧,这次,这次不一样…这是悄然渗透进身体的凉意。原来在这个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杀了我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可以掩埋一切痕迹,像碾死一只飞虫般随意,轻松。
而只有在母亲那里,我才能找回安心的感觉。
她一定听出了我的不正常,但是啊我的母亲,她知道儿子还在逞强,还在坚持,所以用着她的方式安慰我。
「新闻上说北京香山的枫叶都红了,等你有空我们去旅行一次吧。」
「嗯。」
「你爸一直想去西藏,真是的一把年纪了去那地方受什么罪。小邪你陪妈妈去海南吧。」
「嗯。」
「宝贝,不管遇到什么事,爸妈都在这里,你永远可以回来。」
我胡乱地点着头,发不出声音。
「还,还有事吗?」
她小心地问,我抽了下鼻子,「没事了,嗯。」
「好,那就好…抽空了,来看看我们吧,你爸…和妈妈都很想你。」
我抹了把眼泪,答应着。
「妈,帮我跟爸…道个歉。我那天没想那样说话的…让他失望了。」
「好好好,行。只是小邪啊,电话里不如见面,传话不如亲口说的,你和你爸好好商量,事情总能磨合好的。」
母亲的声音很柔和,让一年到头接触的都是糙男人的我如沐春风。怪不得要男女搭配,怪不得男人都想找温柔的软妹子,女人放软了姿态说话总能让男人身心愉悦,连灵魂都被抚慰到。
挂上电话长出一口气,觉得枯竭的心灵已经充满电,元气满满可以继续接受打击了。我转身走出小隔间,意外地看到闷油瓶双手插袋靠在一旁的墙上,脑袋后仰顶着墙壁,修长的脖子露出来。
「小哥,怎么在这?」
我笑着走向他。闷油瓶看向我,眼神很温柔。
他伸出手搭上我的脸,轻轻吻了下嘴角。
「等你。」
姿态软得如同普普通通恋爱中的少年,和之前生硬说话的他判若两人。
第141章 此章开始为《谋杀官员之代上帝之手》改编
感觉好像张某的事还没沉寂一天,又一条让人眼皮一跳的大消息传来。实际上距离那起恶意被自杀案件刚过去一周,各大报纸才停止在头条放出有关消息,所以这次的新闻显得令人措手不及。
一辆载有六个人的小轿车失踪了,而失踪的都不是普通人,有企业高层,检察院的处长,质监局的科长,地方法院的主任,工商所的所长和一个税务局的副科长。一句话,这辆车上的人都是不能随便失踪的,可是事实偏偏就要打你一个耳光。
事情发生在十一月十号,星期六。六个人约好了去郊区一个会所放松,预计两个半小时的车程结果到当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会所负责接待的负责人在连打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最后关机时终于沉不住气报了警。
毕竟车上的人位高权重,当地警方很当回事,立马就调取了沿途的监控,结果发现十号上午九点五十七分,载有六人的晶灰色别克GL8商务车经过出城高速入口的摄像头。也就是说大约十点,这辆公车就上了高速,计划并没有变动,却为什么迟迟未到。
随后调查了本该离开的高速出口,惊人的是这么多车辆里却不见了那辆灰色别克。
「搞什么鬼,这意思是车在高速上失踪了?」
胖子把资料往桌上一甩,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觉得这个立案有点草率吧,这才二十四小时没到,再说只是高速一个出口,他们查过其他出口吗,万一他们临时改变主意从其他地方出去,或者在休息站耽误了什么,仅凭一个出口没有见到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潘子也附和胖子,实际上我也是这么想的,一车加起来两百多岁的中年人,能出什么事呢。
黑眼镜挑眉,「是家属,他们从十号下午开始手机一直关机,而且其中有妻管严,根本不敢不接老婆电话。而且几人家属核实了,全部人都说那天要出行,目的地是翎尾县,并没有要更改地点的意思。」
他停顿了一下,又坏笑着,「不过六个男人,约好了想干什么其他事也不是不可以嘛。」
闷油瓶警告性地扫了他一眼,黑眼镜重整表情,认真道,
「而且六个人的官职都不小,家属又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也是逼得没办法。」
「好吧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又到我们头上了?」
「应该是到哑巴头上,我们只是他的队伍,主负责人是他。今天之内其他地方干警会被调过来,都是哑巴的熟人,还有翎尾县的人,也都会协助我们。」
胖子撇嘴,脸上的肉都恶心地挤到一起。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回事情更大了,上次只有一个人,这次有六个,如果处理不好后果简直不能想象。加上这次绝没有可能再被上面以自杀掩盖,闷油瓶只能靠自己的头脑破案了。
短暂的四十分钟休息,每个人都抓紧时间翻阅案子:
高华,是一大型民营电子企业的董事长之一;马国培,A市检察院的二把手;李卫国,凤凰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科长;周计划,A市人民法院的政治处主任;齐栋,工商所一把手;齐鸣,税务局一个副科长。这六个人聚在一起本身就很蹊跷,如果说这是企业的一次庆功宴,来了六个高管,可以理解。或者是随便哪个权力机关自己举行的郊游也是能够接受。奇怪的是这六个人分别来自不同机构,甚至还分私人企业,权力机关和行政机关。如果能成为朋友,还要一起去会所享受,着实令人费解。
联系到的家属也仅认识其中的一两人,当我们把全车的名单给他们看时,很多名字他们都没听说过。也就以为他们的相识见面,对家人是有所隐瞒的。
抛开这个疑点,晶灰色的别克从一家小区门口出发,径直开向出城高速,然后没有从它应该出的出口出来。而事实证明,翎尾县的警方并没有投机取巧,现在的收费站都是取卡插卡式,那辆车取的卡在系统中显示,没有在任何一个出口站重新出现。为了避免出现掉卡换卡事件的发生,那边的干警把十号一整天的监控看了两三遍,确认没有同牌号晶灰色别克GL8商务车出站。
那么问题就在于,那辆车到底停在了高速的哪个角落,在干什么。好在六人坐的是公车,配载了车载GPS,定位后发现GPS从十号中午起一直停在高速向东北方向的一个休息站里,然而警方驱车去查看,休息站里并没有这辆车的踪影,GPS在一个垃圾桶中被找到。
我放下纸张,深深吸了口气。
开什么玩笑,这是想说,偌大一辆车,六个成年人,在高速上凭空失踪了?
当然,事实不会这么残酷,当它给了你一耳光的时候…
它可能会再给你一耳光。
比如,冷静如闷油瓶,在接电话的时候嘶声问了句,「你再说一遍?」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他看了我们一眼,脸色冷得可以去拌凉菜。一分钟不到他挂下电话转身告诉我们又一个晴天霹雳:
「车子找到了,坠毁在东北面旧省道一个悬崖下,车体严重受损…尸体,也在。」
所有人都没吭声,办公室一片死寂。
第142章
「所以说,那辆别克从高速上莫名其妙开到一个荒废的山路上然后坠毁了?!」
「而且烧起来了。」
「尸体呢?有五具?」
闷油瓶点头。
「具体要到现场才知道,集合。」
然后我们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驶到出事公路。往东北方向的旧省道是山路,已经废弃多年入口还摆了一堆石障。车子小心翼翼绕过碎石停在别克车冲下的路基边缘。路基并不高,也就四五米,不过基坑里别克车车头完全损毁,被大火烧得只剩一堆乌黑的车架,车内哪怕留下过线索现在也完全看不出了。
闷油瓶向先到的干警点头示意,率先钻入被警戒线围起的案发现场。
「是一群郊游的大学生发现现场然后打电话报警的,身份已经核实过,没有问题。」
「能分辨出尸体是哪五人的吗?」
「DNA比对要等一会,今天下午能出来,只是…」
闷油瓶抬头看欲言又止的检察官,示意他继续说,
「六人中齐鸣副科长没有DNA资料,未婚,我们要到他的住所去寻找遗留的毛发。」
闷油瓶抬起眉毛,无声问‘然后?’
「但是派过去的人说齐鸣的住所都是灰尘,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也没能找到有效的肢体碎屑…」
「那就在他办公室找吧。」
闷油瓶微叹口气,蹲在一具烧焦的无法辨别身份的尸体旁边。我看着那些干枯焦黑的肉体浑身打了个颤,但还是忍着不适靠过去。
一旁的小花突然开口,「人为纵火。」
他扫视了一眼事故现场,然后大步走到报废的车架旁摸摸看看,确定道,「凶手先杀了人,然后挂档让车子冲下路基,点火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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