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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为什么不能是车子自燃？」
「你看车身上还有残留的汽油，车厢内部也有，普通的自燃是不会把油箱里的油溅得到处都是。除非爆炸，但是车架完整，说明没有…对了如果你们到上面看看，应该可以找到地面上的汽油残留，我闻到了。」
「凶手曾在路上对车辆泼洒汽油？」
「对。」
「啧啧啧太残忍了，连个全貌都不留，烧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家属能不能接受。」
胖子一边嗅着空气中汽油，金属，塑胶和肉体燃烧后的混合味道一边大发感概。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前天才吃过的鸭脖子，又看了一眼五具被摆出来的尸体，有点犯恶心。
闷油瓶蹲着发了会呆，又走向车子的另一侧。那边是泥土山石，有一行清晰的鞋印留在路基上，应该是本案目前最有价值的线索。检察官跟上来，恰到好处地汇报，
「留下的鞋印是43码，推断凶手身高177，正负误差三公分；体重140斤，正负误差四斤。」
「这么准确？」
我忍不住问，因为之前遇到一个现场，从鞋印推断的出的身高体重，正负误差超过百分之五，对案件几乎没有帮助。这次准确的计量可以把搜索范围缩小不少。
「是的，因为是在泥地上，有一定深度，而且没有下雨，现场保留得很好。」
「派去搜索的人呢？」
「加了警犬已经找了方圆一公里，没有发现。」
「继续搜索，明早之前还没有发现就停止吧。」
「是。」
闷油瓶摆手让人下去，自己盯着那串鞋印不吭声。我知道他肯定在大脑风暴，不过表情严肃中透露困惑倒是少有，于是好奇的凑过去。
「小哥，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先是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还要把车开下来，纵火…还有鞋印…吴邪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皱着眉看他，「为什么？毁尸灭迹啊。」
「看看周围。」
闷油瓶站直身子，手插在外套里。我疑惑地扫视一遍，似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这里很荒僻，基坑旁几米就是树林，最近的村庄也在几公里之外，如果不是那几个大学生碰巧把郊游路线选在这里，我们可能要好几天之后才能找到现场。这么远的地方，把人杀了抛尸就足够…
「你是觉得，凶手没有纵火的必要？」
「不完全燃烧导致的黑烟还会加大现场被发现的几率…还有鞋印…」
闷油瓶摇头，呢喃着「太低级的错误。」
「或者凶手可能真的忘记了呢，太过紧张没注意留下的鞋印…」
「这是一个能毫不手软扭断五条脖子的人。」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警示我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尴尬地摸了摸脖子，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那纵火，肯定是想掩盖什么吧。说不定车内有他不小心留下的清理不掉的线索？」
那边黑眼镜冲我们招手，示意到时间回去。我拍拍闷油瓶的肩膀让他跟着走，不然以他那副神游的呆样，被绊一跤扑街摔到帅气的脸蛋，局里的那些小女生一定会很难过的。
「GPS信号在抵达休息站前是连续不中断的，也就是凶手在到休息站才动手制服了全车人。」
「鼋头休息站是这条高速上最大的休息站，来往车辆众多而且流动人员密集，凶手怎么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控制全车人啊。」
「首先，不一定是全车，不是只找到五个人嘛，少掉的那个就很有可能是凶手啊；不排除凶手绑架了最后那个，不过我还是觉得那人是凶手的可能比较大…其次，有没有可能车子在上路前，车内人就都被控制了…然后GPS被拆下来装在另一辆车上假装开进休息站，其实真正的别克车已经开往另一个方向…」黑眼镜刚推测完又一个劲摇头「不对，摄像头都拍下来了，坐在窗边的齐栋和马国培表情都很正常，而且鼋头休息站的进站摄像头也确实拍到了别克车。」
「可是没拍到出去。」
闷油瓶点破。我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这句话让我觉得整件事很诡异。
太不可思议了…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第143章
好吧，我安慰自己，这世上是没有鬼神的，一定是什么地方疏忽了。目前已知的是鼋头休息站入站和出站各有两个监控全方位无死角，只要是经过的车都会被拍下。然而查了十号和十一号两个全天的监控，都没有看到同牌号的银色别克车，甚至连通行卡都显示还在关内。但问题是那辆车已经神奇地坠毁在几十公里外的山路上，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说明凶手用了我们没想到的办法把车弄了出去。
「车子有没有套牌？」
「没有，这辆别克是齐栋从工商所带的，公家车，证件齐全牌照正规。」
「休息站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出去，比如小路或者缺口…」
「据我们询问负责人，应该是全封闭的。休息站后面是农田，用围墙隔着，进出的车辆只能从出入口走。」
闷油瓶蹙起眉，摆摆手「派人去现场考察一下，把休息站全貌拍下来，顺便询问所有能停车的店面有没有十一月十号晚上在那过夜的车。」
王盟点头走出房间。
「你是怀疑凶手为了拖延时间故意停了一晚才离开？」
闷油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但是一车的人，留一晚上，这不可能吧…」
「小哥的意思应该是凶手把人都转移到另一辆车上先开出高速，然后第二天回来把过夜的车开走…对吧？」
胖子看向闷油瓶，但后者说完话就一直抱着手坐在椅子上发愣，根本没有鸟他。
我想了想，感觉也不是不行。命案发生在十号下午，从高速出来再开到旧省道怎么也要三四个小时，为了做到这点凶手必须在十号早上就把车从休息站开出来。但是我们查了十号的监控，也没有那辆车啊。
难道是，查漏了？
闷油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他好不容易金口一张，又下一道命令，「再查一遍鼋头休息站的监控，不仅看车牌，型号颜色都要查，不匹配的全部揪出来。还有，十号十一号两天的补卡冲卡记录，找交通部的管理人办好。」
刚回来的王盟于是又跑了出去。
我把目光收回到手中的文件，不久前小花公布了DNA比对的结果，证实死亡的有高华，马国培，李卫国，周计划和齐栋，齐鸣不在其中。而从之前的监控里，齐鸣是这趟死亡旅程的司机，现在就剩他一人不在，只有两种可能：一，他被凶手挟持了，死生不明；二，他就是凶手，正在潜逃。
我们找来了齐鸣的资料，看照片是一个挺清秀的帅哥，今年三十出头看着还很年轻，白净的长相很难让人把他和徒手扭断五人颈椎，纵火烧车的凶徒联系起来。不过人不可貌相，越是斯文的人越可能干出出人意料的事。比如之前的林永霞，一生都备受屈辱，老好人的表面下是连环碎尸案的真凶。
我吸了口气，缓解内心的不适。不管过了多久，想起那件案子都让我很不舒服。
齐鸣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二三十斤，鞋码42或43，看着是很符合的样子，目前他是本案最大嫌疑人。
调查六人人际关系是一项很大的工程，闷油瓶名下的小组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归档，在那之前我们只能根据现有的资源推测。
「另外，除了车是怎么出去的，还有一个疑点是凶手如何控制住全车的人。之前不是说到了休息站后凶手才动手的吗，要短时间内制服六个，或者五个人，难道是枪吗？」
「你脑子进水吧，人这么多拿枪，当你是拍戏啊。再说了车内空间狭小，坐在后排的人逼急了想要夺枪也不难。」
「性命攸关的时刻全被吓傻了也不一定…」
「普通人傻就傻了，这里面有好几个人是部队出身，凶手不会用风险这么高的伎俩。」
「那你说是什么？」
「下毒吧，迷药之类的…」
我眼前一亮，也对，随便找个借口下车，然后让放在隐秘地方的迷药挥发，或者干脆就把药放在通风口。再不然在饮品里下药，就说是自己熬的酸梅汤给大家尝尝，没有戒心的话很容易就上钩。
然而闷油瓶对这个说辞没有太大反应，也不知是他不赞同还是在考虑可不可行。
这会大家都没什么提议了，闷油瓶解散了会议。
「吴邪。」
「怎么？」
他看了我几秒，我正纳闷他是不是又在发呆，闷油瓶拍拍我的胳膊
「跟我去鼋头休息站。」
「小哥你不信任那些人吗？」
坐在车上我问闷油瓶。他这次开了公车，白色牌照上有一个炫酷的‘警’字，直接表明了我们的身份。
「有些细节。」
闷油瓶打着闪光灯，一边看后视镜一边换车道，小样帅得我都忍不住要么么哒一个。
「怕会注意不到。」
「那怎么光带我，黑眼镜也很厉害，胖子也比我有经验。」
「他们…」
闷油瓶嘴微张，似乎在斟酌，不过在我眼里他半启的粉色唇瓣十分性感，心直痒。
「他们？」
「不如你。」
他微微翘了翘嘴角，我终于克制不住心底的野兽，飞快解开安全带啄了一下他的侧脸，又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回到座位上扣上安全带。
闷油瓶吃惊地睁大眼睛，我得意地坏笑，「嘿嘿嘿小爷是不是很帅，是不是魅力很大，让你都徇私舞弊了啊~」
故意用猥琐的语气逗闷油瓶，但他只是用温柔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腾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第144章
鼋头休息站周末一天的车流量可以达到一万，如此庞大的车流也给破案带来很大困难，而且听说出站口是货车客车分流，摄像头也是一左一右，我们曾经假想别克车有没有可能趁乱走货车道。但是我们亲自去查看时发现近几年新修的鼋头休息站规划合理，出站口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分流，不会出现客车跑到别的道上去的可能。
那有没有可能别克车开上货车，货车把它装载出去呢？
作案会有点困难，首先不仅还要弄一辆货车，还需要一个同伙。除非凶手临时在休息站花钱找一个货车司机，随便编一个借口请他把车拉出去。五个昏迷的躯体可能会有点麻烦，不过如果趁黑，把他们藏在座位下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我们的破案就更加艰难了，估计还要把十号十一号两天的大型货车车主都叫来问一遍。先不说有多少人，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说实话。这种工作如同鸡肋，做吧耗时耗力还不一定有成果，不做吧又生怕漏了线索，只能对着凶手咬牙。
早我们一步来的队员已经在进行拍摄，我大致看了一圈，一个加油站两个修车店，一个大型连锁店面和数不清的小卖铺，看上去有不少能停车的地方，不知哪里能够过夜。
「加油站似乎可以停一个晚上，你们去问问？」
休息站的负责人很忙碌，为不能陪同向我们道歉。闷油瓶无所谓地点头。如果是在站内出了命案，他们是绝对要一步不离地跟着我们的，但是休息站现在只是一个线索，确实没必要也没理由强求人家什么。我跟着闷油瓶走去加油站，路上顺便把地形简笔画在本子上。
「过夜？我们不允许过夜的，前段时间新闻上不是有醉汉拿着火机进加油站嘛，后来经理就不让车在这里过夜了，毕竟我们也没有保安，晚上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负责加油的小伙子看我们是警察，也希望能提供点帮助，又说道「你们可以去修车店看看，他们好像提供过夜。」
谢过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年轻人，我们去了第一家修车店。
「这个月十号和十一号两天有别克商务车到你们家修车吗？」
「这个，我们要看一下记录。」中年妇女翻出账本看了看，「诶那两天只有小轿车来，没有商务车哩。」
「您确定吗，有没有不修车在你们店过夜的？」
「这个，我们晚上是关门的，不负责看护，没有。」
我扭头看闷油瓶，他轻轻摇头，「好知道了，谢谢您。」
第二家车店。
「您好，十号十一号两天有没有来你们家修车的银色别克？」
店主是一个微胖的男子，他在电脑桌后看了我们一眼，把视线放到电脑屏幕上沉默地移动鼠标。我等了一会，忍不住又问「那十号晚上过夜的有没有…」
「别急，我看一下监控。」
他慢吞吞地打断我，这不急不躁的语气真是令人火大。还要等你看视频，急死个人。我忍不住把头凑过去，看到一个模糊的视频窗口，正在以三倍速播放。然而就是三倍速也不见几辆车经过，生意看上去不咋地。眼睛乱瞟，突然发现任务栏里有迅雷的下载项目，绿色的进度条接近百分之百。然后…
「滴~」
下载完成，窗口自动弹出，挡在视频前。定神一看，我不自然地抽了抽嘴。
‘R18大波妹子、女教师’
‘十八禁【无修正】大正電動娘’
剩下的几个视频文件都是日文，不过作为一个过来人，无需读懂也知道是什么内容。坐着的大叔仍然不急不忙地关上下载界面，然而不妙的是他设置了下载完成后自动播放，于是乎劣质的耳机里漏出嗯嗯啊啊的娇喘和呻吟。
我瞬间脸红了，瞪着某个猥琐的宅大叔。虽说上学那会，不，没遇到闷油瓶之前，这种事在自己身上也是家常便饭，甚至电脑里现在还存有舍不得删的真人秀。
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在正直（引号）的警察同志面前，这样无所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真的好吗！？
闷油瓶在我整个人都烧起来的时候伸手过来。我一惊以为他恼羞成怒要用自己的神奇二指把屏幕戳个洞，刚想拦着，发现他敲了一下空格键，视频瞬间定住。
画面上是一辆别克车，同型号，可惜是宝蓝色的。
闷油瓶用眼神询问，大叔搔搔鼻子嘟囔道，「这个？我想起来了，少见的笨蛋啊，从朋友那借的车结果加错成柴油，车子开不动了送到我这里来。因为整个油缸都要清理至少要半天时间，工人当时又下班了，那个车主等不及就把车丢在我这里，十二号中午才开走的。」
我留意了一下监控的时间，十一月十号，天色发红，是傍晚。
再往下问都没有匹配的车型了，打电话询问其他组员，他们也说没有银色别克商务车过夜的线索，看来这次只能是无功而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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