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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忘不掉他,也不想忘掉,也做不到心里有着他还去爱别人,更做不到找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生个小崽子,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对方。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我还是他,让感情走到这步。
我该怎么办。
「那你…你怎么办?就这样…一直下去?」我偏过头去问,突然发现那人眼中的关切多过无奈。
「我?我大概,会一直等下去吧。等到心不痛了,或者等到一句原谅。」
我没怎么听清楚,只听到他要等。心觉可笑,可又知道没有别的办法。这要等到猴年马月,有可能几个月,有可能几年,有可能十几年,有可能几十年,说不准。
直等到,再提起那个人的时候,可以一笑置之,心里没有波澜为止。
也不晓得要多久。
第168章
住院期间,我托潘子帮我递交辞职申请,出了院也就没再去警队。留在闷油瓶家的东西我一直很烦恼,总觉得再见他有些尴尬,但是东西又不能丢那不要,结果倒是闷油瓶自己打包好给潘子,反而让我心里更不好受。
娘的,怎么都不舒服,就是矫情。
三叔给我找了一个新房子,从医院出来坐他的路虎直接就到了新家。不知道是父母要求的还是三叔有意为之,与闷油瓶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东西都放好后三叔拍拍我的后背,「小邪,自己把握。」
我笑笑,「知道。」
胖子第二天就来我家蹭饭,一进门就咋咋呼呼,「有干爹真不得了,天真怎么之前没看出来你是纨绔子弟啊。」
「干爹个屁,那是我三叔!我要真是纨绔哪还用上班啊,还不是想让我收心。」
听了这话胖子收了贱笑,「你是真的?工作也辞了家也搬了,这么绝?一辈子不见面了吗?」
「咳,」我笑,笑意未达一层皮肤,「没准备好,不知道怎么见他…就是…反正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就说明还没放下,你会不会太草率了,一上来就否认。你是怪小哥没有先救你吗?我跟你说他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事你赖不到他啊,天真你看着也不像那种小心眼的人,怎么就想不明白…」
「够了够了,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做出这个决定我是有考虑的,你今天过来不会就是当说客的吧。」
「我不就是,好奇。你们两个感情那么好,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胖爷我就不懂了…」
「他有他的人生,我有我的,或许是合得来,但是轨迹不同,没法过日子。」
「可是…」
「就好比胖子你现在过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刑警生活,会娶一个山沟里长大干净得连电脑网络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农家女吗?」
「要是长得漂亮心地善良也不是不可以…」
「你不要说笑了,出生背景不同,成长环境不同,接受教育不同,什么都不一样,一年两年可以,久了谁都受不了。我跟张起灵就是这样,我过不了他的日子,他也不适合我这样世俗市侩的生活。」
胖子张张嘴,少有地哑巴了。我冲他摆摆手,「这事就这样,不说了,吃饭吃饭。」
然而饭没吃几口胖子又忍不住开口,「天真…我就随便问问哈。」
我抬眼看他。
「你有想过小哥吗?你就这么走了,他…你也知道他那种人看着很,那啥,其实很,那啥。」
「那啥哪啥。」我嘲笑他。
「我是说真的,天真,你这么做,有想过小哥吗。」
我放下筷子苦笑,「想没想过,又能怎样。我知道自己对不住他,可是他又何尝对得起我。你觉得他是这场感情的受害者,我又如何不是。我吴邪本来是个直的,要不是因为他我至于现在对女生都没感觉了吗?他的人生,有没有我都是那样过,可是我呢?我已经变不回去了。除了你们这些兄弟,还有谁会接受我…」
「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社会已经很开放了…」
「那也没开放到对gay平等相待!」
「天真,」胖子放下嗓音「你难道真的,不再喜欢女人了?」
「我不知道!」我吼,「反正现在满大街的女人我都没感觉!」
「噗。」胖子突然很不时宜地笑了,我瞪他。
「还是再想想吧,我知道你还没放下。」
「放屁,你谈过恋爱吗就乱点江山。」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这纯属是自己脑子一热,没想开就说出口了,然后还不好意思挽回,胖爷我见多了。」
「我没有脑子一热…」
「那你说你为什么当逃兵?」
我想找话来反驳他,但确实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东西,只知道那种担惊受怕被蒙在鼓里的日子我受够了,不能再这样下去,所以要远离闷油瓶这个人,逃得远远的。
这话跟胖子说了,他沉默一会,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要是,小哥他再不骗你,你会回来吗?」
「他能吗?」我冷笑,「他要能早就做了,还不是一套不想让我知道是为我好的把戏,他一天摆脱不了自己的身世命运,我就一天不得安宁。」
「可是他已经摆脱身世了。」
胖子看我扭头来正色看他,又忍不住卖关子。
「你不是在医院嘛,齐羽又到队里来,当着我们面道谢然后请小哥回去,小哥那张脸啊,唉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当时脸就黑了…」
我心想他那张小白脸黑啥啊,怎么样都是面瘫,也忒能夸张了。
「他说他跟齐家已经结束了,欠的也还了,不希望任何人再纠缠他。哎呀小哥那真是气场全开,齐羽都被吓傻了,我们没一个敢劝的。你要是在就好了,小哥那护起人来可不得了,跟老母鸡护鸡仔儿似的…」
「骂谁鸡仔儿!」
「哎哎哎天真,小哥都表态了,你不再考虑考虑?你们俩是真合适,父母那边迟早会同意的,我们兄弟几个也挺你。」
「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很乱。再说再说。」
后面的饭吃得索然无味,送走胖子我仰躺在沙发上忍不住笑。张起灵哪是为了我啊,他这人最恨别人通过什么控制他。从小寄人篱下已经受够了拘束,还完债他巴不得离齐家越远越好,齐羽的请愿明显逆了他的虎毛,不生气才怪。
第169章
那一年的春节,爸妈担心我的腿伤,和三叔在A市过的。神龙不见尾的二叔也和往年一样只是打了个电话恭贺新年。之后我就去新的工作单位上班,做一些这个年代最普通白领做的事情,无聊平淡,无所事事。
试用期过后生活更加忙碌,单位的食堂不如警队,我便狠狠心每天叫外卖,因为晚上回到家后要八点左右,没力气做饭,中午不吃好一点第二天都起不来。
学会喝咖啡——以前闷油瓶很讨厌那玩意,只允许我泡茶;学会和女同事周旋——警队里没有机会;学会忍气吞声完成组长苛刻的布置;学会估预算每月攒下一点钱…这些本该早就学会的东西,在过去的两年里我竟从未接触。感觉就像,我在这个世界外生存了24个月,现在重返地球开始正常的生活。
究竟这是正常,还是曾经是正常,疲惫躺在床上的我很困惑。大学期间那种迷茫又把我包围,我不知道这种日复一日的重复意义何在,不知道何时是头,不知道未来的方向,不知道还要这样过多久,不知道以后的几年,十几年会不会没有变化。
浏览了几天网站,专家说这种情绪是因为生活枯燥贫乏导致的,要解决就是给自己找点乐子,最简单就是进行一场恋爱。然而我仍然没有看上任何女孩子。单位里女多男少,像我这样长得不差的单身青年很受欢迎,每天一群莺莺燕燕在身边晃来晃去,弄得我头晕。大学里这种情况也有,不过总觉得工作后女生更加如狼似虎,不懂矜持二字怎么写的。总之,我只想找一个自己先喜欢上的谈恋爱,而非本身没有感觉,要通过谈恋爱培养感情的。
在这个什么都能试试的年代,我还保持着最传统的思想,并非看不起一些人的做法,只是我的思维已经定性,不接受随心所欲的行为。因此新时代的女性,虽然比过去更有吸引力,挑人胃口,但太多浮夸,太过浮躁,少了很多韵味,似乎看个把星期就没了味道。
这时候突然又想起高中的那个小女朋友,恬静的,爱笑的,话不多但是什么都懂,人也聪明,不做作…我尽量避免自己去想闷油瓶,否则会心里很郁闷。
我仍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哪怕胖子跟我说了他拒绝齐羽,不再有身世的纠葛我也不会改变心意。治标不治本,与齐羽,与齐家,仅仅是他处理事情手段的一种反映,人的本质并不会因此而改变。我的意思是,他不会因此改变自己责任义务属最大的判断,不会因为我的存在改变自己一定要走的方向。张起灵不是我的闷油瓶或者小哥,小哥可以在危险的时候冲出来保护我;闷油瓶会在厨房收拾菜,晚上陪我看电视;而张起灵,是他自己的张起灵,果敢,强大,固执,说一不二,油盐不进。在他自己面前,我没有胜算。就算没有齐羽,还有王羽,张羽,还有很多不得不解决的案子,还有很多必须面对的危险。
张起灵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明白。他不会退缩,不会改变,他就是一头行走在冰天雪地的孤狼,不需要陪伴,也不问缘由。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我无法期待更多。
只是夜晚还会思念,欲望克制不住的时候还在幻想他的脸,渴望他的躯体,他的味道。我想,他要是再找人(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千万不要让我知道,真有那么一天我说不定会逃得远远的,不再听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很痛苦,不仅仅因为他有新恋人,还因为犯贱的情绪。话是自己说出口的,人是自己赶走的,对方找了新人,自己又不开心,这是什么乱七八糟小心眼的心思。
我不希望成为这样的人。
总之,日子很乏味,很纠结,很疲惫,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大半年。又到九月,走在秋老虎肆虐的街上,十分恍惚。两年前莫名其妙当上刑警,交了一堆兄弟;一年前遇到一个怪咖,和他玩生死恋都和父母摊牌了结果把人甩了;半年前辞掉刑警工作成为一个中庸的上班族,混日子至今,回想种种恍如隔世。
似乎也被我折腾怕了,老妈没再提找女朋友,耳根清闲,日子却少了奔头。反正一个人住不愁吃喝,想几点睡几点睡,想不吃就不吃,有首歌怎么唱的?醉得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野鸽,似乎形容我挺合适。
结果我这只醉了的野鸽飞得再高再狂妄也有触壁的一天,还是被那头孤狼捡了起来。说来话长,我记得清楚,那天是周四。
第170章
周三和同事在外喝了点小酒,回家肚子小饿,吃了几块饼干就去睡了,结果半夜闹肚子。传统意义上的闹肚子是指大肠直肠不适,要拉稀,而我的闹肚子是在肠子上方肋骨以下,总之痛得我分不清楚是不是胃了。
这半年胃痛常有,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哪想翻了一小时仍然难耐,只好起床找胃药吃,迷迷糊糊到天亮,冬天里硬是发了一身冷汗。看看微亮的天空,权衡一番,我哆哆嗦嗦翻出手机给经理请假。这个月的全勤奖金看来是没法要了,想到那两百块钱稍稍有些心疼。我掐了一把大腿分散注意力,勉强吃了几口面包当早餐就再没力气移动,干脆坐到地板上。结果什么时候躺下的也不知道,腹中像断肠一般,又是绞又是涨,时而钝痛时而刺痛,说是吃了毒药也不为过。
我想不清楚是不是吃错了东西,但是没有想吐的欲望,只能徒劳地在冰凉地板上翻来翻去。
‘啊啊啊啊啊啊好难受。’
下唇几乎被咬出血,冷汗滑进眼睛里,酸涩。我一边哼唧一边摸索手机,满脑子都是上天待我不薄,什么鬼日子,什么鬼身体,乱出问题,痛死老子了。给谁打电话好,老爹老娘出国耍了,打给他们也没用,还徒增担心;三叔前两天也出了省,我也不想听他老人家罗里吧嗦教训我;胖子…呜呜呜呜胖子快来救我。
手指颤抖着滑开屏幕,点开通讯录,最近联系,闭着眼睛就拨了排第一的通话记录。单身狗的日常,就是最近通话还是一周以前的,平时只有保险,电话套餐,色情服务来短信(单位另配了一部诺基亚和工作号码)。胖子很快就接了电话,我等不及他用大嗓门打招呼就有气无力地开口,
「救命啊,小爷我要死了,快来我家…」
那头没有按预期传来胖子「关切」的问候,不过我当时根本没心思留意,还以为他一时蒙了或者没听懂,可能是我说的太含糊,「再不来小爷就真的要躺尸了呜呜呜」
手无力地掉到耳边,手机哐当摔在地上,通话还在继续,然而疼痛已经导致脑子一片混乱,连视听都削弱了,以至于没多久胖子进来时我只模糊看到一个人影。一阵眩晕,胖子把我背到身上。他的背居然挺瘦,都没什么肉,跟正面一点都不像。我晕头转向地伏在他身上,意外觉得胖子还挺好闻的。
我还以为他闻起来会像一头猪呢。
一出门迎面就刮来冬风。胖子居然都没给我搭件衣服,真是够意思啊。冷汗被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一只手拍拍我的大腿
「上车就好了,忍一忍。」
死胖子,换你来忍。
我软绵绵倒进车座,最里面的棉衣几乎湿透,贴在背上难受得紧。我哼哼两声,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我的脸,「别睡,再坚持一下。」
我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胖子的脸,然而眼前迷迷茫茫,什么都是模糊的。隐约觉得胖子眼睛变大了一点,黑乎乎亮晶晶的…奇怪,以前不是看不到眼睛的吗…难道几个星期不见他去了棒子国?对了话说最近棒子国那手术出了事都找不到维权的,应该警告他小心一点,别打肉毒素打得毁容了…不对本来他那脸就没有毁容这个选项。
尽管我努力胡思乱想保持大脑清醒,最后到了医院还是全身麻木,迷迷糊糊地被人又是抱又是架又是抬的,不知道给搁哪张床上了,被人推着到处转。医院里白晃晃的灯照得我更晕,脚步声凌乱,一直没有停的说话声,唯独一只手,一直握着我,很温暖,很有力。
太感动了…这年头还有这么贴心的医生还是护士还是谁谁谁,我在内心抹了把泪。
似乎是因为到了医院,心里没有负担,我坚持了几分钟最后还是败给了身体。疼痛触发生理机制的保护功能,大脑逐渐失去意识,疼痛感慢慢远去,世界越来越安静。
但是我还不想就这样晕过去!
手无力地握紧,与我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感受到动作,令人安心地回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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