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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他逃避般的背影一下子就不见了,留我目瞪口呆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提在半空中。随即苦笑了一下,不自觉的把另一手附在手背上,妄图保存转瞬即逝的触感。
我何尝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怎么会不懂他做的一切,只是心里那道坎就是迈不过去。我没办法说一句忘掉吧,说一句原谅你,然后和好如初一起过日子。虽然我看到他的真心,也知道自己还倾心于他,但抹去过去哪有这么简单。
他不知道每晚他来偷香时我还醒着,也不知道我晚上从洗手间出来会特意拐到沙发上看看他睡着的模样。只有他睡着的时候,我才能全心全意爱着他,因为那个时候的闷油瓶最无害,不会有意无意伤到我。
再等等吧,或许明天,或许下个礼拜,下个月,我就能重新接受他,接受他的爱。
第181章
张教授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我攥着挎包忍不住上下打量他。穿得倒是很整齐,戴着一副厚眼镜,看不出是三十还是四十岁。我一向对老师没有年龄辨别能力,只能说是一个不算年轻但也不老的男人。
长得…自然没我这般阳光,也没有闷油瓶那种冷漠的帅气,普普通通,但还方正。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很奇怪。或许我对姓张的人有一些偏见。
在熊老师的介绍下张教授客套但生疏地打了招呼。我没什么意见,本来嘛弄研究在学校待久了的人都这样,再说我一个陌生人学历也不算高,被安排进来他估计也看不顺眼,可以理解。我也客套地问好,跟着他去办公室看工作计划。
果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我本来还想着是改作业(论文)什么的,哪想人家根本不信我,只让我挑论文里的错字病句。好吧本来就不能有什么期待,当个编辑也是不错的,不就是挑错字嘛。但我把作业拷进电脑开始看的时候,还是硬生生被雷了一下。
哦…原来是英文的。
本来教授就是英语系的,我都在瞎走神什么!
看了没几行,几个学生敲门走进来。
「诶张教授呢?」
我抬头看他们,两男一女,都长得挺好,不愧是新一代的小花朵。就是那女生神色有点紧张,紧紧贴着两个男的。
「张教授刚刚还在的。」
我回头一看,尼玛怎么转眼就不见了,这动静堪比闷油瓶啊!
「这样吧,我是他的新助理,你们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他。」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练体育的人有点不太客气,「你才刚来,我们的事情你不懂也帮不上。」
本来我是不会在意这种事的人,但这句话可好,一下戳中我的愤怒点。要知道经历过这么多事,我最讨厌听的就是‘你不懂’‘你不用知道’这种话。旁边的女生一看我脸色不太对,赶紧碰了一下体育男。
「哎呀我们就是来问问期中考试的,教授肯定还没告诉你嘛。我们等会再来,打扰了。」
女孩子发话解围我岂能不答应,火立马消了点头把他们送出去。出门前那个体育男还小声嘀咕
「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年纪这么轻肯定是走关系的。」
哎呀少年你冰雪了,但是我这个关系没个卵用,拿的工资都不够买你脚上两双乔丹。
「知道他是走关系你还这么说,注意点脾气嘛,吃亏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女孩这么劝着,走远了。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有些好笑,却看到其中一直没说话的高个男生回头看我。我先愣,然后给了他一个微笑。那个男生却皱眉移开了目光。
喂,小爷没这么讨人嫌吧,才来多久啊就被你们嫌弃。
我正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值是不是下降了,看到拐角走过来一只野生张教授。此刻应该上前打招呼还是扔出宝贝球?我选择了等待。
「张教授。」
「嗯。」
「刚刚来了三个学生要找你。」
「什么事。」
他不动声色坐回椅子上,继续看电脑。
「说是问期中考试的事情。」
「哦,叫什么名字?」
诶…忘记了。
「他们说反正我也不知道,一会再来找你,所以我就没问。」
张教授幅度很小地点头,说,「他们应该在教学区三楼的自习室,你还认得出他们吧,叫那个女生过来就好。顺便把自习室的作业收一下,班长知道。」
哦,这就开始跑腿了。我说声好,就下楼走过二层的回廊,到对面的教学区,一下就看到自习室的标志。话说张教授怎么会知道有一个女生,他怎么知道是哪个女生。或许那个女生十分好学每次都是她来问?唉我一个外人,怎么搞得清楚学校里这么多关系。自顾自靠近自习室,嘈杂的声音从很远就能听到。
啊…真是乱的可以,和当年的我们有得一拼。只是我们那时候没这么多电子产品,不会人手一部iPhone,一个平板,一副耳机,忘我地又唱又晃。
「同学!班长是哪位?」
我随即抓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男生,他穿着破洞的牛仔裤,反扣韩版帽子,右耳上有两颗黑色耳钉(打左耳是男同性恋的暗喻),模样看着比我这个真gay还gay。
「班长啊…班长!小兔!小兔!」
看到闻声抬头的男生,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裂痕。班长,就是刚刚回头看我,对我的微笑示好表示非常不屑的那个男生,花名居然叫小兔。
少年你把人家这么一个冷酷干部叫小兔真的好吗?
小兔应该也不喜欢这个名字,立刻从座位上跑下来叫耳钉男闭嘴。
「这位同学找你,我出去抽支烟。」
我一时不知道是先该为自己被称作同学而窃喜还是先对他光明正大出去抽烟表示拒绝。权衡一番我选择沉默。我又不是正式职工,只是个打杂的,没必要管这么多。再说他们也满十八岁,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找我?」他先对耳钉男点头,接着开口问。
「教授让你收一下作业。」
「知道了。」
他面无表情转头,走到讲台上站定。底下仍然一片狼藉。我思考着要不要帮他一下。
「咳。」
我还以为他是山上霸主,清一清嗓子就能把小猴子们收服,不过看效果是我想多了。我准备上台帮他一下,突然一声巨响,声波连带墙上挂的字画都抖动起来。
什么鬼!吓死小爷了!
只见讲台上小兔一拍桌面,又是一声巨响。此刻教室寂静无声。
我咕咚咽下口水。
「好的同学们交作业了,十分钟后组长放到我桌上。」
他冷静平淡,且毫无波澜地吩咐完就走下讲台回到座位,班上的寂静则又持续了几秒才恢复正常。我余光扫了一眼桌面,能发出这么大声音没裂也是不容易,这个小兔不拍则已一拍惊人啊,力量神奇得跟闷油瓶有得一拼。
第182章
「为什么他们叫你小兔?」
把话转告给那个女生后我小声问把作业整理好的班长,这个酷酷的年轻人咬肌紧了一下,
「她们说我像《纯情罗曼史》里的小兔老师。」
「什么!?」我大吃一惊。「你像吗?」
班长转过头同样吃惊地看我,「什么?你知道?」
难道我会告诉他自从对闷油瓶有不一样的感觉后我经常在网上浏览各种bl作品,从小说到漫画到动漫到gv都调查过一遍,这部画风一般但是名头甚响的漫画我也好巧不巧浏览过吗?我当然不会这么说,我还不想对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暴露自己非主流的性取向。
「我…有朋友看,跟我说过。」
反正现在腐女多。
「哦,这样啊…其实是因为我的头发。」
说着他拎起一撮,我注意到发根是灰白色的。
「现在是染的,但是天生发灰,加上我一直在文学刊物上投稿。」
我了解地点头。
「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他一边把打乱的纸张收好一边问我。
「我姓吴,刚来这里做张教授的的助理。」
「吴助理啊…你也很年轻吧。」
他说着抬起眼皮看我,莫名感觉到他的眼神在闪烁,远没有句子问得那样单纯,但我还是老实回答了。
「我也毕业没多久,不用叫我助理,直呼名字就好。吴邪,百邪不侵的邪。」
「吴邪。我叫肖梌(tú)。」
嗯,怎么口音突然变了画风?
「姓氏肖,木余梌。」
他还用手指在空气里划了几笔示范。我呆了很久,看到他忍不住偷笑才反应过来,感情开始是在玩我呢!什么小兔老师,什么熊孩子,起这破名字!
碍于身份我不能白他一眼,只说了句不要淘气就拿过作业离开了。总觉得离开的时候身后传出的笑声是在嘲笑我,于是我对那个小兔,哦不肖梌,的印象又下一层。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没个认真样。
回到办公室张教授并不在,我把明显没有收齐的作业放到他的办公桌上,见没人顺手翻了翻。是一个小型课后调查,大概是询问路人的英文普及率这种东西。我当年是什么时候开始学英语的?好像是小学三年级。现在的孩子都是幼儿园就学字母表了,只会一代更比一代强。
空气中还留有那个姿色不错女生的香味。国人不喷香水,八成是沐浴液,要么是熏香,再不然是精油的味道。突然察觉自己这种在房间里嗅,辨别气味的动作极其猥琐,我赶紧回到座位老憎入定,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非礼勿视非礼勿闻。
也不知道俩人上哪去了,不就是讨论个期中考试嘛,怎么不叫班长去讨论。我无聊地转椅子玩,也懒得看电脑里的论文。反正真正改作业的人还没回来,我急个什么。拿这么点工资又没有升职的机会,我再卖命干活不是傻就是蠢。
这个办公室比以前别动队闷油瓶专用的办公室要小一些,书柜里满满当当塞了很多报刊,字典和文学作品,英语原版名著也有不少。地上堆放了不少快递的纸箱,里面塞了很多纸,也不知道是什么纸有这么多。不过我在办公的时候也是莫名其妙就多了很多留也没用扔掉也不对的文件,所以可以理解。
只是地上要比刑侦队的脏多了,肉眼可见的灰尘积在各种角落,和丝丝缕缕的头发混在一起,显得这个地方的主人很不在意卫生。同样姓张,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闷油瓶从来都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虽然床上用品和各种衣物是我洗,但他绝对会亲自擦干净所有自己不满意的地方。
我转了十分钟的圈,刷了二十分钟微信微博,甚至还去QQ上逛了一圈,最后看了一分钟连载漫画。作者今天又短小了,我表示很不开心。
再一看已经快到饭点,张教授仍然没回来,我站起身看了看几乎没动过的论文,把文档拷进U盘,然后果断转身离开。身为负责的教授都不办公,我一个助理瞎操什么心呢,把肚子填饱最要紧。
打开地图找A大的食堂,我听说A大某个食堂的菜极其难吃,鬼畜到极点,以防万一我还是先搜一搜,免得吃错东西又进医院。再住个院我就可以办一张优惠卡召唤神龙了。搜的正来劲闷油瓶打电话给我。
「喂小哥?」
「你下班了?」
他不带疑问地问。
「是啊。」
「到东门口等我。」
「干嘛?我还要吃饭。」
「先去东门。」
他霸道地要求,我哼了一声。
「老子要先去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我突然有点担心自己这从未拒绝过他,会不会大招一下放太狠了。他习惯我对他惟命是从,习惯他说什么我都无条件听令,但现在的吴邪不是他部下了,也不是他什么人,我要跟随本心。毛主席说过,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你现在在哪。」
他的嗓音沉了一点,有不悦的嫌疑,我更开心了。
「我在天边,我在眼前,我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吴邪,别闹。」
「我现在在办公室门口向楼梯走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你看着办呗。」
说着挂了电话欢快地下楼,却在楼梯口差点撞上失踪多时的张教授。
第183章
闷油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嘎达里冒出来,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吓了一大跳。他说带我出去吃饭,我想想也就跟他走了,路上闷油瓶问我刚刚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
我依旧有些恍惚,却没错过他一瞬间的蹙眉。
「你要带我吃哪里?」
不想过多纠缠,我转移话题。他没多说,只是牵起我的手引路。我小小地震了一下,觉得有点尴尬。周围还很多学生呢,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拉在一起的手了。
我不动声色抽手,闷油瓶却握紧了没让我得逞。
几个女生指向我们,露出惊艳的表情。我有点着急,掐了他的手一把。闷油瓶立刻站住扭头看我,我毫不示弱眯起眼睛无声威胁。僵持几秒,闷油瓶终于先低头,把手轻轻松开,不过仍然在退开之前迅速帮我整了整领口,手指若有若无擦过锁骨。
我肌肉紧了紧,不太适应地向后缩,远处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更多了。
「快点走吧,我饿了。」
我错开视线看旁边的人行道,闷油瓶没再做小动作,老老实实带我走进大学周围的一家面馆。嗯…云吞面,看在里面虾肉放得很足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太多。
闷油瓶斯斯文文地嘬着面条,我则大嚼云吞,烫得嘶呼嘶呼喘气。不得不说这家做得还是很不错的,云吞皮几近透明,包着饱满的馅,圆滚滚躺在汤里。竹升面也十分劲道,满满一碗十分厚道。当然也有可能不厚道,反正不是我付钱。
闷油瓶看我吃得快,又加了一盘煎饺,但我仍然不满足地盯着他碗里的云吞看。于是毫无悬念的…他又加了一碗云吞。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个人没有任何互动,但是仍然听到别桌上传来窃窃私语,时不时有压低的兴奋嚎叫。比如什么「好宠溺啊」,「乖萌受求投喂」,「小攻看上去好冷其实很体贴」之类的话,我相信闷油瓶也听到了,他甚至趁擦嘴的时候偷偷笑了一下。
喂不要以为我没看见!这种欲做还休的样子简直太幼稚了!
故意做豪迈吃相给他丢脸,大咧咧抹嘴打了个饱嗝,我挑衅地看闷油瓶。我表演过程中他一直没出声,不过估计内心是各种吐槽的,最后他小声叹口气,抽纸放到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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