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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耍流氓耍得这么理直气壮，竟然目瞪口呆了。闷油瓶看了他很久，暗暗评估带着他去是否会影响到我们的询问。叶泽辰醒目地说他会协助我们，劝阿荣告诉我们真相。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转头看闷油瓶，他终于点头，说了句跟上就走向停车场。我让叶泽辰跟着，自己走在最后。出楼梯口的时候习惯性抬头看教室，刚好撞上站在栏杆边往下看的肖梌的目光。我吃了一惊，想把他看仔细，但肖梌立刻转身离开我的视野。
我又盯着三楼的走廊看了一会，直到叶泽辰在远处喊我才调转视线。跑向停车场的路上我不禁又想到之前的分析。肖梌会和这个案子有关吗？但是凭什么呢？可是他从开始就表现出对此案的兴趣确实不同寻常，让人不容忽视。只能看张佳荣的反应了，她是真正的突破口，只有从她嘴里说出的真相才能告诉我们一切。
第204章
我们花了一番功夫安慰阿荣，又在叶泽辰单独与她交谈的时候在客厅等了近一个小时，最后她终于红着眼睛走出来坐在我们对面，男生把她半抱在怀里给予支持。
我打量她的状态，又看看闷油瓶，决定采用一问一答的形式。
「那天是什么时候。」
「最近一次…是上周四。」
我记得上周四放学的时候找阿荣聊了天，内容是套出她情感问题的背后的原因，当时她什么也没说，谁想到那天之后悲剧就发生了。我还来不及懊悔，闷油瓶就插断阿荣的叙述
「什么叫最近一次？一共有几次？」
叶泽辰也没料到张佳荣居然遭受过不止一次的侵犯，手上的力瞬间加重，抓得女生痛苦地皱眉。我赶紧让他冷静下来把手放开，继续刚才的问题。
「之前…几周之前…是一个不同的人突然把我堵在巷子里…没有，做那种事，但是，碰了我…」
「两次是同一伙人？」
「我不知道，但应该是…因为第一次那个男人说了一些威胁的话。」
「他说了什么？」
「我没听懂，但是说我这样…这样的人…不配嗯…得到幸福。他说我是活该的…还说我会继续被他们折磨。」
阿荣恐惧地睁大眼睛，泪水又涌上来，身体和她的嗓音一起颤抖。叶泽辰于是又把她搂在怀里，我只好暂时中断问话等她情绪稳定。
「那次之后我很讨厌身体接触，也不想见其他人，就跟爸爸说想搬出去住。我没想到他们还能找到我，我以为那次只是…随机的…你知道就像色狼那样。可是我已经很小心了…」
「你觉得那个男人认识你吗？」
「我没见过他，但是他好像知道我…他跟我说的话，就像在警告威胁。」
「那第二次呢？发生了什么，嫌疑人有跟你说话吗？」
「第二次，是另一个男人，我觉得…直接把我从路上迷晕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一间旅馆的床上，房间里没有人…但是我下面很痛…我很怕，又不敢告诉别人，我怕他们知道了又会来找我…」
「你还记得那间旅馆在哪里吗？」
阿荣紧紧闭上眼睛，眨掉一点泪水。
「我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冲出去的时候也没有回头看…我都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然后打了的士回家的…那里应该很偏，很黑，因为我一直在往有灯的地方走。」
「然后你去买了避孕药？」
「是的…我真的，我很怕…」
「紧接着周五你没有去上学，我和肖梌去了你家，是吗？」
「…是的。」
那天阿荣的精神状态很糟糕，但是身体并没有看出异常，我不知道是她根本没有受伤还是被掩饰得太好。不过我能理解她当时没有告诉我们的心情，有肖梌这个时常能见面的异性同学在场，她是绝不可能把这种事情说出口的。我又对自己生起气，为什么要带上肖梌，明明应该预料到女生在这种情况是不会说实话的。
「如果我们不来找你，你打算一直沉默下去吗？」
「是啊阿荣，如果吴邪没有找来张警官，你就要一直拒绝我，欺骗自己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信任我吗？」
「我没有…我只是…没想好该怎么办…我爸爸还在学校，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叶泽辰找不到话说，显然他也没想到本来理所当然的报警会这么复杂。我们作为男性虽然难以理解女性对名声如此的看重，但被强奸这种事流传到学校，被周围人议论，让父亲蒙羞，不难想象其带来的精神压力会与一次伤害相当。
「好吧，至少你现在跟我们坦白了，我们会公正处理这件事的。现在，你能描述一下两次男人的长相吗？」
可惜的是第一次天太黑，阿荣又被吓坏了，记不清男人的长相；第二次是在无人的小路上直接被迷晕，没有正面接触，所以她只提供给我们大概的身高和年龄：一米七以上一米八以下，二十到三十岁。
闷油瓶扫了一眼几乎无用的数据，「请再回忆一下第一次那个男人说的话。他说你是活该的，不配得到幸福，你认为他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可能什么都没做错，要知道社会上什么样的变态都有，他们会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打击报复别人。」我安抚情绪激动的女生，「如果你认为自己没做错，那就没有，每个人都有享受幸福的权力，不要在意一个罪犯说的狂话。」
「他说了类似于‘你再做什么，我就要怎样’的话吗？」
「他…我…他说，好像说了，我这样不识好歹的女人，不懂珍惜，还不如不要拥有…他说我会被惩罚，因为我的不识好歹…我不知道，我…」
叶泽辰埋怨地瞪了一眼闷油瓶，后者注意到受害人已经失控，无法再进行采访，也就做了个结束的手势，男生见状直接把阿荣半推半抱送回房间，过了几分钟后他疲惫地走出来。
「我从来不知道…」
「没有人会知道，这不是谁的错，你不要自责。」因为我也会自责，没能在察觉不对劲的第一时间调查清楚，没能在周四的最后一刻挽回这一切。
「看阿荣的样子，是接受你了。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尽量开导一下，毕竟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还是很严重的。你这几天照顾她没有问题吧。」
「没有，我会好好照看她的。」
「那好，如果还有任何消息，一定要通知我们。」说着我留下自己和闷油瓶的手机号。
「如果你想我们尽快把嫌疑人绳之以法，不要漏过阿荣说的任何一个细节。」
叶泽辰头点得跟打鼓一样，我不放心地再三提醒，直到闷油瓶安静地站在门外等着。我拒绝不了他这种嘴上不说却用行动表达的不满，只能撤离。
第205章
我和闷油瓶都觉得这是一起恶性报复事件，但是张佳荣没能告诉我们任何相关的人际关系。这件事只能交给安抚她的叶泽辰做，或者我们可以和叶泽辰单独聊聊。
「不知好歹是什么意思，那个男人的警告，还有活该。作为报复这也太恶性了吧。」
还有这几年层出不穷的校园霸凌，因为一些愚蠢的冲突和过于自私的小心眼，当众扒别人的衣服，拳打脚踢，用侮辱的字眼提升自己的地位和档次，其实是极其愚蠢和幼稚的行为。真正的威严不是依靠暴力建立的，真正的尊敬和服从也不是靠诋毁别人得到的，只能说这些人心智不成熟，完全没有考虑做事的后果，是对别人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嫉妒。」
「嫉妒？」
「不配得到，不懂珍惜还不如不要拥有，显而易见的嫉妒。」
因为自己没有而痛恨拥有却不珍惜的人，所以要惩罚那个人直到她也失去这一切，品尝自己的心境。这种心理，这种心理…太可怕了。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但仅仅因为自己没有别人有就使出这么卑鄙恶毒的手段，其心之阴险可想而知。
「感情？第三者吗？暗恋叶泽辰的人？」
我看着闷油瓶，思考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假如闷油瓶和齐羽在一起，但是齐羽不在乎闷油瓶的付出，对他的爱不以为然，我…果然心会很痛。我会做出伤害齐羽的事情吗？让闷油瓶从此看不起他，嫌弃他，不再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这种事情，大概是会在脑海里幻想实施一千一万遍，但现实中永远不可能做出来。无关对方是谁，是善是恶，只是因为心里有一条道德的线，一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逾越的底线。我不是那种出于私欲而把自己的痛苦加于别人身上的人，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打电话问他。」闷油瓶命令。
我们约在午饭时间附近一家饭馆包间里，叶泽辰准时来了，一脸倦容坐在我们示意的椅子上。略过短暂的寒暄和开场白，我直接向他抛出了有没有别的女生喜欢他的问题。
「你是说暗恋？」他带点羞涩地挠头，露出有点痞的笑容。「肯定有啊，从小学就收到过情书了，一直都不缺告白。」
「最近，你知道有什么人很喜欢你吗？」
「为什么这么问，你怀疑是女生，因为嫉妒做出这种事…吗？」
「不排除。」
「天！我的…我是说…好吧，最近的我想不到，因为大学开始我就和阿荣走得很近，几乎是拍拖的关系，没有人再给我塞情书或者让人转告表白这样，但是…暗处我真的不知道了，你也看出来我很迟钝了，连跟我这么近的阿荣有异常我都没发现。」
「再仔细想想，身边有没有这样的女生，情绪起伏很大或者情感很强烈，会在不稳定的时候做出格的事。」
男生低头想了一会，「要这么说，肯定会有的，但是我真的觉得和这件事关系不大。」
他在便条上写下几个名字，把它推给我们。当手指放上纸片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他，「在你眼中，肖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叶泽辰张嘴呆住，对我话题的转移反应迟钝。
「你是说小兔？班长？他，你是指什么方面？」
「性格，给你的感觉。」
「性格…班长是那种看着好接触，但其实很难懂他在想什么的人。他经常帮助我们，校里校外都是，但是不会拿他当哥们，因为…你懂吗就是，你不了解他的内心，因为他从来没把真实想法暴露出来。但是他不说，也不会编谎话骗人，所以还是挺靠谱的。」
「对了，那他有喜欢的人吗？」
「这个我没了解过。我们其实都不太了解他，因为他实在透露太少了，我们也没兴趣问，总之私生活什么，不知道。」
「他以前谈过恋爱吗？或者有没有过交往的对象？」
「这个，要有的吧，长他这样背景又好的，如果到大学都没谈过女朋友肯定就是基佬了。」
哦bingo少年你又冰雪了，他就是啊！但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谈过男朋友！
「你觉得他是吗？」
「啊？是什么？」
「同性恋。万一他真没谈过，你觉得他像吗？」
「啊啊？我擦！？肖梌是同性恋？」
我又开始头疼了，赶紧摆手。私人信息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是不能透露给线人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也不知道，只是问你。你觉得他有可能是吗？」
「你要说是，想想也挺像，因为他没有对哪个女生有好感，虽然对男生也没有…吧。可是，老实说我们一直以为他，额，性无感…没有冒犯的意思，是真的觉得他好像对什么人都没兴趣…或者他认识校外的人吧，我也认识朋友从来不在校内找，只找外面的。」
「了解。在你的记忆中，他有失控过或是做出格的事吗？」
「有吗？这种事。他有时候会很严肃，但还是很冷静老练的样子，不会轻易流露情感…就像经历过很多的人。经常感觉他的心智比我们成熟很多。」
经历过很多，这个描述实在让人有太多遐想，不过叶泽辰也穷尽了他对肖梌的理解，再不能给出更多的信息。我只能嘱咐他继续注意张佳荣的举止，以及如果她想起了什么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第206章
叶泽辰担心女朋友，交代完就回去了，我和闷油瓶还坐在包间里一边商量一边嚼剩饭。
「小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提肖梌吗？」
「你说。」
说不上是不是故意的，闷油瓶从来不买我的账，也懒得跟我玩‘猜你在想什么’的游戏。他头也不抬地夹菜，让我自导自演。
「你不是说过肖梌在对话时有误导人的能力吗，我好奇他是专门对我还是对别人也是这样，就顺便问叶泽辰。其实叶泽辰不是最好的人选，因为他知道张教授是阿荣的父亲，不然就能看出来他有没有被误导过…」
「嗯，但是你没看出来。」
闷油瓶一针见血，我不好意思地咧嘴笑。
「确实没有有利信息，不过肖梌不在外人面前暴露真实想法的一点倒是证实了。我现在开始怀疑，他当时跟我告白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是。」
我诶了一声，转头看放下碗筷的闷油瓶。
「他看你的眼神没错。」
「什么…眼神。」
「充满欲望，想占为己有，爱慕…还有寂寞。」
这种话从闷油瓶嘴里说出来让我感觉很危险，不过最后一个词比较特殊，我示意他解释。闷油瓶垂着眼帘呆了一会，说，「眼神，就像我以前忙案子连续几天很晚回家，你看我的样子。寂寞，充满欲望。」
听得我脸都红了，手差点把筷子掰断。为什么闷油瓶会把一个很正常的情况描述得这么色气！把我描述得像独守闺房的女人！说寂寞不就好了，我哪里充满欲望！
「还像你离开的那段时间，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寂寞，充满欲望。」
我愣一下，仔细看他的表情，才发觉闷油瓶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回想，而不是说情话或者调戏我。可是冷不防这么来一下，弄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点推理的念头都没有了。
「呃好吧，那什么，所以你这个欲望，更多是渴望的意思？」
「是的。」
闷油瓶给我‘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的眼神。我气得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打算以后一定要给他报一个辅导班，好好教他怎么用词以及说话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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