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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的。”他评价道,“像冰棍。”
谢雪卿:“……”
五分钟后,程砚秋端着泡面坐在餐桌前,谢雪卿冷着脸飘在他对面。
“所以,”程砚秋嗦了一口面,“你是这房子的原本的房主?”
谢雪卿冷笑:“我死在这里,这宅子自然是我的。”
程砚秋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房产证,摊开推过去:“但现在写的是我名字。”
谢雪卿盯着那张纸,眼神危险:“你是在挑衅我?”
程砚秋喝了口啤酒,语气诚恳:“不是,我就是想问——既然你也住这儿,那房租怎么算?”
谢雪卿:“……?”
程砚秋认真道:“你看,这房子我买了,但你算是长期住户,按道理应该分摊水电费……”
谢雪卿的鬼气瞬间暴涨,桌上的筷子“啪”地断成两截。
“你让我……交房租?”
程砚秋看了看断掉的筷子,叹气:“行吧,那你至少别破坏家具,我穷,修不起。”
谢雪卿:“……”
最终,谢雪卿发现,这个人不仅不怕他,还油盐不进。
威胁?没用。恐吓?当没看见。显形?被当空气。
他阴沉着脸,看着程砚秋吃完泡面,收拾碗筷,甚至顺手给他也倒了杯水——虽然明知道他喝不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谢雪卿冷声问。
程砚秋擦着盘子,头也不抬:“社畜,打工的,穷鬼一个。”
谢雪卿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冷笑:“好,既然你不怕,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倏然消散,只余一缕阴风卷过程砚秋的耳际。
程砚秋顿了顿,继续洗碗。
——直到他关上水龙头时,听到一声极轻的冷哼。
“碗没洗干净。”
程砚秋:“……”
他低头看了看光洁如新的碗,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鬼……还挺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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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被穷鬼拿捏
凌晨三点十七分,程砚秋被活活冻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被子不翼而飞,而本该空荡荡的双人床上——多了一个人。
谢雪卿侧卧在他旁边,月白长衫松散地铺了半张床,长发如瀑垂落,有几缕甚至缠在了程砚秋的睡衣纽扣上。鬼魂周身的阴气冻得床单都结了层霜,活像个人形制冷机。
程砚秋:“……?”
他试着拽了拽被子,没拽动——谢雪卿虽然是个鬼,但压被角的本事倒是实打实的。
“这位....朋友?”程砚秋推了推他肩膀,手指直接穿过了半透明的身体,“你跑我床上干嘛?”
谢雪卿闭着眼,理直气壮:“我的床。”
程砚秋:“??这我买的房子!”
谢雪卿翻了个身,阴气直接糊了程砚秋一脸:“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程砚秋被冻得牙齿打颤,忍无可忍一脚踹过去——当然踹了个空,还差点闪到腰。
谢雪卿终于睁开眼,凤眸里闪过一丝戏谑。他忽然翻身压住程砚秋,长发垂落在他颈侧,冷得像冰碴子的手指虚虚掐住他喉咙:
“再吵就吃了你。”
程砚秋眨了眨眼,脑子一抽:“物理意义上的吃,还是……”
谢雪卿:“……”
活了一百年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他冷笑一声,指尖故意划过程砚秋的锁骨,阴气刺得对方一哆嗦:“你猜?”
程砚秋突然伸手摸向床头柜,“啪”地打开手机电筒,一束强光直接照在谢雪卿脸上——
鬼魂瞬间淡了几分,像被晒到的雪。
谢雪卿猛地后撤,长发都炸了起来:“你!”
程砚秋举着手机,一脸无辜:“鬼怕光,百度说的。”
一室寂静。
三秒后,整栋楼的电路“啪”地跳闸,黑暗中传来谢雪卿阴森森的声音:
“现在没有光了。”
程砚秋:“……”
他默默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分你一半床也行,但能不能别放冷气?我明天还要上班。”
谢雪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勾起嘴角:“行啊。”
阴气骤然收敛,程砚秋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句:
“拿阳气来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唇上一凉——谢雪卿的指尖点在他唇间,一缕白雾般的气息被缓缓抽出。程砚秋顿时头晕目眩,像被抽走了半管血,而某只鬼却餍足地眯起眼,连身形都凝实了几分。
“睡吧。”谢雪卿拂袖灭了最后一丝月光,嗓音里带着吃饱后的慵懒,“明天再喂你。”
程砚秋在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特么到底是凶宅还是宠物饲养指南啊!
——
早上
程砚秋端着刚泡好的速溶咖啡,靠在厨房门框上,盯着客厅里那位不请自来的“室友”。
谢雪卿正优雅地坐在雕花木椅上,指尖抚过留声机的铜喇叭,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察觉到视线,他微微抬眼,眸光冷淡。
“看够了?”
程砚秋喝了一口咖啡,烫得嘶了一声,才道:“总得知道合租室友叫什么吧?”
谢雪卿轻嗤:“你也配问我的名讳?”
程砚秋点头:“行,那以后就叫你‘那位’。”
谢雪卿:“……”
空气凝固两秒。
最终,谢雪卿冷冷开口:“谢雪卿。”
程砚秋挑眉:“哪个卿?”
谢雪卿眯眼,语气危险:“卿本佳人的卿。”
程砚秋“哦”了一声,点点头:“程砚秋。”
谢雪卿扫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砚台无墨,秋日无光——俗气。”
程砚秋:“……”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谢先生,您生前是唱戏的吧?”
谢雪卿指尖一顿,眸光骤冷:“是又如何?”
程砚秋:“难怪。”
谢雪卿:“?”
程砚秋:“嘴这么毒,肯定是唱丑角的。”
“啪!”
桌上的茶杯突然炸裂,茶叶溅了程砚秋一身。
谢雪卿缓缓起身,衣袂无风自动,眼神冷得能结冰:“程砚秋,你是真不怕死。”
程砚秋拍了拍身上的茶叶,镇定道:“怕啊,但我死了你也拿不到房租。”
谢雪卿:“……”
活了百年,头一回被个穷鬼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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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旧画刊
程砚秋顶着两个黑眼圈踏进公司大门时,前台小妹差点没认出他。
“程哥,你昨晚……熬夜赶稿了?”
程砚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想起某只鬼半夜抢被子还理直气壮地说“阴气重,体谅一下”的嘴脸,嘴角抽了抽:“……算是吧。”
“紧急项目!”总监把文件夹拍在他桌上:“‘鹤鸣堂’国风彩妆的广告案,客户点名要方慕言代言,你们组负责视觉设计,下周三提案。”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低呼。
“方慕言?!那个顶流?”
“他最近那部古装剧爆了,品牌方真舍得花钱……”
总监意味深长地拍拍他肩膀:“你上次的国风设计客户很满意,加油啊!”
总监走后,同事凑过来挤眉弄眼:“老程,方慕言本人比电视上还帅,你到时候可别看呆了。”
程砚秋干笑两声,心想再帅能帅过他家那只天天甩脸子的百年老鬼?
他翻开资料,第一页就是方慕言的定妆照——剑眉星目,薄唇微勾,确实有几分古典美男子的气质。
只是莫名眼熟。
他皱了皱眉,没多想,转头去资料室调取品牌历史档案。鹤鸣堂是百年老字号,公司从民国时期就和他们有合作,旧档案堆了满满几柜子。
灰尘在阳光下浮动,程砚秋踮脚抽出一本泛黄的画刊。1936年的《海上花》杂志,封面赫然是位戏装扮相的名角,标题烫金——
“谢雪卿《游园惊梦》绝响,万人空巷”
他指尖一顿。
画刊里的名角凤眼斜飞,点翠头面熠熠生辉,虽妆容浓重,但轮廓……竟与方慕言有三分相似。
“巧合吧……”程砚秋嘀咕着,翻到内页,却见报道旁附了张小照——谢雪卿便装站在戏园门口,月白长衫,翡翠长命锁垂在襟前,唇角含笑,眼神却冷。
——和现在赖在他家那只鬼一模一样。
“啪!”他猛地合上画刊。
“老程?”同事探头进来,“总监催进度呢,你发什么呆?”
程砚秋把画刊塞回书架:“……没事,找点参考。”
他抱着资料回工位,顺便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咬在嘴里,顺手点开微信。
聊天界面最顶上,备注【谢房东】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天:
谢房东:[图片](一张程砚秋冰箱里过期牛奶的特写)
谢房东:你就给……给我喝这个?
程砚秋:那是我的牛奶,你一个鬼喝什么喝?
谢房东:呵。
程砚秋嘴角抽了抽,点开相机对着窗外的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程砚秋:[图片]
程砚秋:看,像不像你昨天炸毛的头发?
三秒后,手机疯狂震动——
谢房东:[对方拍了拍你并冻住了你的手机]
谢房东:无聊。
程砚秋乐了。
——教谢雪卿用手机是他昨天最明智的决定。
虽然过程艰难:
“这叫微信,不是飞鸽传书……别对着听筒唱戏!”
“拍照不用摆兰花指……等等你哪来的自拍杆?!”
“谢雪卿!不准用鬼气篡改我的支付密码!”
但成果显著——现在某位百年老鬼已经会熟练使用【拍一拍】功能报复社会了。
程砚秋看着那个拍一拍,突然想起资料里夹着的鹤鸣堂创始史——
“民国二十五年,谢氏名角代言,后因故终止合作……”
“故”是什么故?
他摸出手机,偷偷给家里那位拍了张方慕言的照片发过去:
“认识?”
三秒后,整层楼的灯光“滋滋”闪烁,手机屏幕渗出暗红色液体,缓缓拼成一个字:
“滚。”
程砚秋默默锁屏,决定今晚回家前先买份人身意外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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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消失的鬼
晚上十点十五分,程砚秋推开家门。
屋里一片漆黑,静得连老式挂钟的滴答声都消失了。
“谢雪卿?”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没人应。
——准确来说,是没鬼应。
程砚秋打开灯,客厅空荡荡的,连平日里总爱自己转的留声机也安安静静。餐桌上还摆着早上那份没动过的咖喱,现在已经凝成了一坨。
“真生气了?”他嘀咕着,把包扔到沙发上。
不就是给他看了张方慕言的照片吗?至于玩失踪?
程砚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转身进厨房煮泡面。水刚烧开,身后突然“咣当”一声——冰箱门自己弹开了。
他头也不回:“知道回来了?”
没人应答。
程砚秋皱眉,转身看了一眼。冰箱里的灯明明灭灭,冷藏室最上层的那盒牛奶不知什么时候翻倒了,乳白色的液体正滴滴答答往下淌,在瓷砖上积成一滩。
像血。
他盯着那滩液体看了两秒,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谢雪卿虽然爱搞恶作剧,但从来不会弄脏地板。那只鬼有点洁癖,连阴气都要凝成霜花才肯落地。
程砚秋关上冰箱,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你没事吧?”
发完才反应过来——谢雪卿这只傲娇鬼怎么可能回微信?
他自嘲地笑了笑,端着泡面回到客厅。刚吃两口,头顶的吊灯突然“啪”地炸了一颗灯泡,玻璃碎片溅到碗里。
程砚秋:“……”
这绝对不是谢雪卿的风格。那只鬼要发脾气也是直接掐脖子,绝不会用这种低级恐吓手段。
他放下筷子,起身去拿扫帚。刚走到玄关,全身的汗毛突然炸了起来——
镜子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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