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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契约。”谢雪卿松开手,神色复杂,“暂时让你能碰到我,方便带你出去。”
程砚秋眨了眨眼,突然笑了:“所以我现在是能揍到你了?”
谢雪卿:“……”
他眯起眼,突然伸手捏住程砚秋的脸颊——用了十成力道。
“疼疼疼!”程砚秋龇牙咧嘴,“开个玩笑而已!”
谢雪卿冷哼一声松开手,却见程砚秋揉着脸嘟囔:“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你半夜抢我被子,我就能把你踹下床了……”
“程、砚、秋。”
“在呢在呢。”程砚秋举起那只印着青纹的手,在谢雪卿眼前晃了晃,“所以这契约有使用说明书吗?比如不能碰水啊、会掉色啊之类的……”
谢雪卿盯着他亮得过分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
“傻子。”他抬手拂过程砚秋的发顶,一缕阴气化作霜花落下,“这契约是用我的魂力结的,你越碰我,我越虚弱。”
程砚秋的笑容僵在脸上。
谢雪卿却已经转身,月白长衫在走廊灯光下几乎透明:“现在,跟我回家。”
程砚秋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谢雪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干笑两声:“那个……还没到下班时间,现在溜不太好吧?”
谢雪卿眯起眼,周围的温度骤降三度:“你是觉得,你的命比打卡重要?”
程砚秋:“……”
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方慕言应该待不了多久,等他和总监开完会,我就找借口溜。”
谢雪卿冷笑:“等他开完会,你已经被他的‘引魂香’腌入味了。”
程砚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没完全消散的青痕,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嘟囔:“可这个月全勤奖有八百块……”
谢雪卿:“……”
活了百年,头一回见穷得连鬼都自愧不如的。
“随你。”谢雪卿广袖一甩,转身就要化雾散去。
程砚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次结结实实握住了。
“等等!”他压低声音,“要不……你就在这儿陪我?反正别人看不见你。
谢雪卿冷笑一声,广袖一甩,直接飘到了程砚秋的工位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行,我等你。”
程砚秋:“……”
——被一只鬼盯着上班,压力有点大。
他默默坐回椅子上,敲键盘的手都比平时僵硬了几分。谢雪卿就站在他旁边,阴气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电脑屏幕都蒙上了一层薄霜。
隔壁工位的陈明搓了搓胳膊,嘀咕:“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
程砚秋干咳一声,压低声音对谢雪卿道:“你要不……坐会儿?”
谢雪卿瞥了一眼他硬邦邦的办公椅,嫌弃地皱眉。
程砚秋眨了眨眼,一脸真诚:“嫌弃椅子硬?那坐我腿上?”
谢雪卿:“……”
空气凝固了两秒。
下一秒,程砚秋的键盘“啪”地自动弹出,在文档里打出一行血红大字:
「再废话就把你电脑扔了」
程砚秋:“……”
——鬼王大人脾气真大。
他叹了口气,终于认命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总监的电话。
“喂,总监,我……我有点不舒服,想请个假先回去……”
电话那头,总监的声音混杂着方慕言低沉的轻笑:“哦?程先生身体不适?该不会是因为碰了我的香水吧?”
程砚秋后背一凉,猛地抬头看向谢雪卿。
谢雪卿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指尖凝聚起森然寒气。
“准假。”总监爽快地说,“好好休息,明天见。”
电话挂断,程砚秋长舒一口气,迅速收拾背包。
谢雪卿冷冷道:“现在知道怕了?”
程砚秋背上包,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惜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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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砚秋:啊——我的全勤!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尔康手)(阴暗尖叫爬行)
谢雪卿:全勤比我重要?(不爽)
第10章 :人鬼食录
浴室里水汽氤氲,程砚秋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皮肤,却冲不散背后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谢雪卿抱臂靠在门边,月白长衫被水雾浸湿了几分,却依然冷着一张脸,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身体。
“那个……”程砚秋背对着他,耳尖发烫,“你能不能……别盯着看?”
谢雪卿挑眉:“现在知道害羞了?”
程砚秋:“……”
——是谁二话不说把他拎进浴室的啊?!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都是男的没事都是男的没事……
可当温热的水流滑过脖颈,他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脊背。谢雪卿的目光像冰凉的绸缎,缠绕在他的肩胛、腰线,甚至更往下的位置……
“转过来。”谢雪卿突然开口。
程砚秋差点被水呛到:“……啊?”
谢雪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穿过水帘,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手指按在脉搏处,青色的契约纹路微微发亮。
“你身上还有引魂香的味道。”谢雪卿冷声道,“不洗干净,今晚别想睡。”
程砚秋这才注意到,自己锁骨下方不知何时浮现出几道淡红色的细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划过。
“这是……?”
“他的标记。”谢雪卿眸色阴沉,指尖凝聚出一缕霜气,轻轻抹过那些红痕。寒气渗入皮肤,程砚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见红痕渐渐褪去,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在水雾中。
“好了吗?”程砚秋小声问。
谢雪卿没回答,目光却突然停在他心口——那里有一枚小小的朱砂痣,正随着心跳微微起伏。
程砚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抬手遮了遮:“……怎么了?”
谢雪卿突然冷笑:“养得倒挺精细。”
确实。
程砚秋虽然穷,但从不亏待自己。皮肤白皙光滑,腰线柔韧,连指尖都修剪得圆润干净。热水熏蒸下,整个人像一块暖玉,泛着淡淡的粉。
“肥皂十块钱三块,沐浴露打折买的,”程砚秋试图缓解尴尬,“穷也要讲卫生嘛……”
谢雪卿轻嗤一声,突然伸手拨开他湿漉漉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闭眼。”
程砚秋下意识服从,随即感到一抹冰凉覆上眼皮——谢雪卿的指尖蘸着某种带着檀香的水液,缓缓描摹他的眼廓。
“你的眼睛最招邪。”谢雪卿的声音难得放轻,“以后离他远点。”
程砚秋想睁眼,却被按住睫毛:“为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谢雪卿的呼吸近在咫尺,冷得像初雪。
程砚秋被噎了一下,睁开眼时谢雪卿已经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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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系着围裙,哼着歌在厨房里翻炒着锅里的糖醋排骨。
——虽然今天差点被鬼拖进镜子里,但饭还是要吃的。
况且,他现在可是有“室友”的人……呃,鬼。
他偷偷瞥了一眼倚在厨房门框上的谢雪卿。那只鬼依旧冷着一张脸,但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咕嘟冒泡的酱汁上,眉头微蹙,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术法。
“想吃?”程砚秋故意夹起一块排骨,在谢雪卿眼前晃了晃。
谢雪卿冷笑:“凡俗之物。”
“哦。”程砚秋点点头,然后把排骨塞进自己嘴里,故意嚼得很大声,“真香。”
谢雪卿:“……”
——如果眼神能杀人,程砚秋现在应该已经被片成涮肉了。
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甚至还有一小碟程砚秋珍藏的老干妈。
“我开动了!”程砚秋双手合十,然后抄起筷子大快朵颐。
谢雪卿坐在对面,冷眼看他吃得满嘴油光,终于忍不住道:“吃相难看。”
程砚秋舔了舔嘴角的酱汁:“又没人看。”
“我不是人?”
“你是鬼。”
谢雪卿眯起眼,桌上的餐巾纸突然自己飞起来,“啪”地糊在程砚秋脸上。
程砚秋:“……”
他扯下纸巾,突然坏笑着夹起一块沾满酱汁的排骨,递到谢雪卿面前:“尝尝?”
谢雪卿盯着那块排骨,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鬼不食人间烟火。”
“真的?”程砚秋眨眨眼,“可我听说,有些鬼修到一定境界,是能尝到味道的……”
谢雪卿眸光微动。
程砚秋趁机把排骨往前送了送:“试试呗?”
空气凝固了两秒。
突然,谢雪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俯身就着筷子咬了一口。
程砚秋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谢雪卿真的能碰到实体食物!
谢雪卿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眉头渐渐舒展:“尚可。”
程砚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见谢雪卿广袖一挥,整盘糖醋排骨飘了起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我的了。”鬼王陛下宣布。
程砚秋:“???”
“等等!那是我做的!”
“现在是我的。”谢雪卿优雅地夹起第二块,“不服?”
程砚秋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悲愤交加:“……你这是抢劫!”
谢雪卿唇角微勾:“跟鬼讲道理?”
——完美回敬。
饭后,程砚秋瘫在沙发上揉肚子,看着谢雪卿用阴气操纵洗碗布自动刷碗,忍不住感叹:“你这能力……挺适合做家政啊。”
谢雪卿手一抖,一只瓷碗“啪”地碎成八瓣。
程砚秋立刻改口:“我是说!特别高贵!特别厉害!”
谢雪卿冷哼一声,碎瓷片自动飞进垃圾桶。
程砚秋偷瞄他的侧脸,突然问:“你真的能尝出味道?”
谢雪卿动作一顿:“嗯。”
“那为什么之前……”
“麻烦。”
程砚秋怔了怔,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其实一直能吃东西,只是懒得显形?”
谢雪卿没回答,但耳尖微微泛红——虽然鬼魂理论上不会有这种生理反应。
程砚秋突然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明天我做火锅!”
谢雪卿瞥了他一眼:“辣的不吃。”
“为什么?”
“……辣眼睛。”
程砚秋笑倒在沙发上。
——原来鬼王大人,是个吃不了辣的菜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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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黑影夜袭
半夜两点二十七分,栖鹤居静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
程砚秋蜷在被窝里,睡得正熟。他怀里抱着从超市打折区抢来的鲨鱼抱枕,半张脸埋在绒毛里,呼吸均匀。
——完全没注意到,卧室的门缝正缓缓渗入一团黑雾。
黑影如粘稠的沥青,在地板上蜿蜒爬行,最终在床头凝聚成人形。腐烂的手指伸出,悬在程砚秋的眉心上方,指甲泛着青黑的幽光……
“滚。”
一道月白身影倏地出现在床边,谢雪卿的长发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整间卧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黑影猛地一颤,像是认出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缩成一团,仓皇朝门缝退去——
“砰!”
门被阴风狠狠摔上,黑影被夹得发出婴儿般的尖啸,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谢雪卿冷眼看着黑影逃窜的方向,指尖凝聚的霜气渐渐散去。他转身看向床上的人——
程砚秋依旧睡得香甜,只是被子被踢开了一半,睡衣卷到肚皮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谢雪卿:“……”
他伸手,用两根手指捏着被角,嫌弃地往程砚秋身上一甩。
——然后精准地盖住了脸。
程砚秋在睡梦中闷哼一声,下意识挥手扒拉被子,结果一胳膊抡到了谢雪卿胸口。
实打实的触感。
谢雪卿垂眸看着那只搭在自己心口的手——契约青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让本该穿透的肢体有了真实的温度。
他沉默片刻,突然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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