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许悠带着他沿潭边走，刻意和学生拉开距离。
“那是我们的民俗学宝藏。”她指着潭中央两块相依的巨石，“传说有对恋人殉情在此，化作‘鸳鸯石’，夜里能听到他们说话……”
“你信这些吗？”他问。
许悠歪头想了想，马尾辫扫过肩头：“作为学者，我保持怀疑；但作为栖霞人……”她眨眨眼，“我小时候真的在潭边捡到过一支鎏金簪子，第二天就不见了。”
学生们在远处起哄：“老师！测到磁场异常了！”
----
程砚秋帮他们搬运器材时，发现许悠的背包上挂着一枚铜钱——和他那枚锁魂钱一模一样。
“这个……”他指尖刚碰到铜钱，许悠突然“啊”了一声。
“差点忘了！”她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尝尝，栖霞特产茯苓糕，能压惊安神。”
糕体雪白，印着鸳鸯纹样。
他咬了一口，清甜瞬间漫过舌尖。
第50章 ：心事
许悠站在潭边的夕照里，橙红的光晕描摹着她的轮廓——
她歪头等程砚秋咽下茯苓糕，发梢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程砚秋指了指她手腕：“这铜钱，我也有一个一样的。”
“这个呀？”许悠晃了晃红绳，铜钱叮当作响，“去年在古镇地摊上买的，老板非说是清代辟邪钱……”她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查过了，就是现代工艺品。”
程砚秋盯着铜钱上模糊的符文——和他那枚锁魂钱的纹路分毫不差。
---
回程路上，学生们嬉闹着走在前面，许悠和程砚秋落在最后。
“你明天一早就走？”她低头踢开一颗石子，声音轻了几分。
“嗯，上午的高铁。”
潭水映着晚霞，像是掺了金粉的绸缎。许悠突然停下脚步：“那……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仰起脸看他，睫毛在夕照中染成金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钱：“栖霞山夜景最好的地方，本地人才知道。”
此刻许悠的眼睛太亮了，像是把整个黄昏都装了进去。
“好。”他说。
----
夜风微凉，整个栖霞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坠落的星河。
许悠靠在观景台的木栏杆上，指尖轻轻敲着铜钱，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程砚秋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街道，点了点头：“嗯，很美。”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夜色。
许悠侧过头看他，蜂蜜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但你好像……不在状态？”
程砚秋一怔，没想到她竟能察觉到。
许悠眨了眨眼，梨涡浅浅地陷下去：“该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脑子还在想方案吧？”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却让程砚秋莫名松了口气。
“有点吧。”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这次出差虽然顺利，但回去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许悠“噗嗤”一笑：“你们做广告的都这样吗？明明站在这么好看的地方，脑子里还装着工作？”
她转身，背靠着栏杆，夜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程砚秋的袖口。
“我每次带学生来这儿，都会让他们先放下笔记本，好好看五分钟夜景。”她仰头望着星空，“人总不能一直绷着，对吧？”
程砚秋沉默了一瞬，忽然问：“你相信世界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吗？”
许悠歪头看他，笑意盈盈：“比如？”
“比如……”他顿了顿，“鬼？”
许悠没急着回答，而是从包里摸出两颗薄荷糖，递给他一颗：“我学民俗的，听过很多怪力乱神的故事。”
她剥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声音含混却清晰：“但比起‘信不信’，我更在意那些传说背后——人的执念。”
程砚秋捏着那颗没拆的糖，低声问：“什么意思？”
许悠望着远处的灯火，目光悠远：“就像鸳鸯潭的传说，殉情的恋人化作了石头……科学上当然不可能，但那个故事里，有人至死都不肯放手的爱。”
她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这才是最打动人的部分，不是吗？”笑着问：“所以，你是遇到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事了？”
程砚秋攥紧拳头，勉强扯了扯嘴角：“可能……只是我想太多了。”
第51章 ：烟火
夜空中突然炸开第一朵烟花，金色的光点如雨般洒落，映亮了整片山峦。
程砚秋和许悠同时抬头——
“砰！砰！砰！”
接连几簇烟花在夜幕中绽放，赤红、靛蓝、雪白，绚烂的光芒在两人眼底流转。
许悠惊喜地轻呼一声，不自觉地往程砚秋身边靠了靠：“好漂亮！今天不是什么节日啊，怎么会有烟花？”
程砚秋侧头看她——
烟花的光影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明明灭灭，睫毛镀上一层碎金，眼眸比星辰还亮。她仰着头，唇角不自觉扬起，像个偶然撞见奇迹的孩子。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尝试“普通人的生活”。
“可能是景区特别活动？”他随口应道，声音几乎淹没在烟花的爆鸣中。
许悠笑着摇头，发丝被夜风拂到他肩上：“才不是呢！这儿放烟花要提前报备的……”
她突然顿住，指着远处：“快看！是心形的！”
夜空中，一串粉色烟花接连炸开，确实拼成了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引得山下传来阵阵欢呼。
程砚秋忍不住笑了：“这审美……”
“多浪漫啊！”许悠假装瞪他，眼里却盛满笑意，“说不定是哪个男生在求婚呢！”
又一簇银白烟花升空，在最高处散成漫天流火。
光影交错间，程砚秋发现许悠正看着自己，目光柔软而专注。
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随后尴尬的朝着许悠笑笑。
----
清晨的高铁站人流匆匆，程砚秋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远远就看见陈明靠在车门上冲他挥手。
“老程！这儿！”
程砚秋走过去，陈明一把接过他的行李，咧嘴笑道：“怎么样，栖霞市是不是特养人？我看你气色比走之前好多了！”
程砚秋笑了笑，没接话。
车窗外的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郁郁葱葱，行人神色如常，仿佛那些阴霾从未存在过。
---
回到公司
办公室里，同事们依旧忙碌。
“程哥回来啦？”隔壁工位的小张探头，“栖霞山的资料传我一份呗，下个月我想带女朋友去玩。”
程砚秋打开电脑，将文件传过去，顺口问：“怎么突然想去那儿？”
“她刷到你朋友圈拍的鸳鸯潭照片，非说要去打卡。”
程砚秋一愣——点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确实是鸳鸯潭，碧绿的潭水上浮着晨雾，配文：「栖霞三日，难得清净。」
“等会发你。”
小张得到回复立马拿起手机跟女朋友报备：“谢了，程哥。”
---
总监突然过来拍了拍程砚秋的肩膀，笑容满面地宣布：
“栖霞山的文旅宣传方案，甲方一次性通过！还特意夸了咱们的创意！”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和口哨声，几个同事凑过来捶他肩膀：
“可以啊老程！出差三天就搞定大单！”
“今晚必须让总监开瓶贵的！”
“你这波立功了，年终奖稳了吧？”
程砚秋笑了笑，低头整理文件，没接话。
陈明挤过来勾住他脖子，压低声音：“怎么样？栖霞市好玩吗？”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办公桌上，文件夹边缘反射着刺眼的光。程砚秋眯了眯眼，忽然想起昨晚烟花下许悠发亮的眼睛。
“还行。”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
餐厅包厢里觥筹交错，总监举着红酒瓶挨个倒酒，到程砚秋这里时却被他挡了一下：
“今天不喝了，明天还要赶方案。”
“哎哟，咱们的大功臣转性了？”总监调侃道，“以前可是你带头灌我啊！”
同事们哄笑起来，有人起哄：“该不会是栖霞市有艳遇吧？留着精力回消息呢？”
程砚秋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脑海里闪过许悠仰头看烟花时，被光影描摹的侧脸。
——如果“艳遇”是指和一个笑容明媚的姑娘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烟花，那确实算吧。
陈明在桌下踹了他一脚，挤眉弄眼地用口型问：“真有情况？”
程砚秋白了他一眼，夹了块红烧肉塞进他嘴里：“吃你的。”
手机震动，许悠发来消息：
「安全到家了吗？昨天谢谢你听我唠叨那么多～」
后面跟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
程砚秋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悬了片刻，最终只回了个简短的“嗯，到了。”
第52章 ：聚餐
这时总监站起身，西装笔挺，举杯环视众人，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这次栖霞山的项目能这么顺利，离不开大家的努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砚秋身上，笑意更深：
“尤其是程砚秋，提案一次过，甲方赞不绝口！”
同事们纷纷鼓掌，有人吹了声口哨，起哄道：“程哥牛逼！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总监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公司已经决定，这个季度的最佳员工奖，就是程砚秋！”
掌声再次响起，几个女同事笑着凑过来碰杯，香水味混着酒气，萦绕在程砚秋周围。
“程哥，敬你！”
“这次可真是给咱们部长脸了！”
程砚秋推拒不开，只好端起酒杯，嘴角挂着得体的笑，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腥甜。
----
包厢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来，酒瓶东倒西歪地堆在桌角，残羹冷炙间飘着淡淡的酒气。
程砚秋靠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泛着粉色的脖颈。酒精让他的皮肤透出一层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眼尾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可他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像是浸了水，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睫毛垂落时投下一小片阴影，抬眼时又显得格外深邃。
“程哥，你喝多了吧？”女同事小雯凑过来，声音带着笑意，“脸都红透了。”
她伸手想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我送你回去吧？”她眨了眨眼，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关切，“你这样子，怕是连出租车都拦不到。”
旁边几个同事跟着起哄——
“哇哦！小雯这是要把握机会啊！”
“程哥，艳福不浅！”
程砚秋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声音因为醉意而比平时低沉：“不用，我自己能回。”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形微微晃了晃，却还是站稳了。
小雯不依不饶，又往前一步，身上甜腻的香水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别逞强啦，你看你路都走不直了……”
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后颈。
“程哥，别客气嘛～”她声音甜得发腻，身子又贴近几分，“你住栖鹤居对吧？听说那边晚上出租车很少的……”
程砚秋皱了皱眉，正要再次拒绝，身后突然传来陈明的大嗓门——
“哎哟喂！这谁啊？趁我不在就想拐走我兄弟？”
陈明一把挤进两人中间，胳膊稳稳架住程砚秋，冲小雯咧嘴一笑：“雯姐，我这兄弟酒量差，一喝多就爱抱着马桶唱《爱情买卖》，您这仙女似的人物，可别被他吓着！”
小雯表情一僵，勉强笑道：“我就是担心他……”
“放心放心！”陈明拍着胸脯，“我跟他住一栋楼，保准给他塞进被窝！要是吐了还能帮他收拾——”他压低声音，“您今天这香奈儿套装多贵啊，溅上污渍多可惜！”
小雯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有些犹豫，再抬头时，大家已经准备离开了。
----
夜风裹着微凉的湿气，街灯在柏油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陈明架着程砚秋，朝众人挥了挥手：“各位，我们先撤了！你们也早点回，明天还得上班呢！”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应着，有几个醉得厉害的互相搀扶着，笑声在夜色里飘散。
总监被两个男同事扶着，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领带也松松散散。他冲陈明点点头，声音带着酒后的含糊：“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20/45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