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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机,仰头灌了口啤酒。
夜风拂过,带着点山间特有的草木香。
——谢雪卿最讨厌这种气味,说闻着像道观的驱鬼香。
程砚秋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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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卿站在悬崖边,脚下是翻腾的鬼雾。
噬魂令的反噬比想象中更剧烈,他现在看什么都蒙着一层血雾,耳边充斥着厉鬼的尖笑。
“程……砚秋……”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一道浅疤——那是某次程砚秋切水果划伤手,他偷偷用阴气帮忙愈合时,不小心被阳气灼伤的。
林晓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最新消息,他去栖霞市出差了。”
谢雪卿指尖一顿,眼底血色稍褪:“……挺好。”
至少那里没有方慕言,也没有....他这样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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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程砚秋准备去景区踩点,在栖霞山脚下的小茶馆里写策划案,老板娘送了他一碟桂花糕。
“小伙子,一个人来旅游啊?”
“嗯,出差。”
“那得多逛逛!我们这儿有个鸳鸯潭,小情侣都喜欢去……”
他咬着桂花糕想,要是谢雪卿在,肯定又要嫌弃甜腻,然后趁他不注意叼走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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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有话说:
最近有些不舒服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的剧情都不知道怎么写了....
第47章 :初遇投缘
吃完桂花糕,进山的大巴到了,大巴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程砚秋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色一点点从城市街景变成葱茏山林。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膝盖上,暖融融的,和栖鹤居终年不散的阴冷截然不同。
“前面就是栖霞景区啦!”司机操着浓重的口音,热情地介绍,“这个季节啊,满山的杜鹃花都开了,红彤彤一片,好看得很!”
程砚秋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山峦起伏间,确实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红,像谁随手撒了一把朱砂。
文旅局的对接人是个姓周的姑娘,扎着利落的马尾,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
“程先生是吧?久仰久仰!”她递过来一杯热茶,“您之前写的《古城夜话》系列我们领导特别喜欢,这次特意点名要您来策划……”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足,程砚秋捧着茶杯,听周姐和其他工作人员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栖霞山的特色。
“我们这儿有个传说啊,说鸳鸯潭底下住着对神仙眷侣……”
“后山的古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金灿灿的,拍照特别出片!”
没有阴气,没有厉鬼,没有生死危机。
只有茶杯上袅袅升起的热气,和投影仪上切换的一张张风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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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亲自带他进山踩点。
青石板台阶上落着细碎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偶尔有松鼠从树梢窜过,惹得枝叶沙沙作响。
“小心台阶啊,这儿有点滑。”周姐回头提醒,顺手折了根树枝给他当临时登山杖。
半山腰的凉亭里,几个当地老人正在下象棋,见他们过来,乐呵呵地招呼:“小周又带客人来啦?尝尝新炒的山核桃!”
程砚秋捏开一颗核桃,果仁饱满,带着淡淡的焦香。
——谢雪卿大概会喜欢这个。
他突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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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结束后,周姐给他推荐了一家当地的特色美食,程砚秋按照周姐发的位置来到了山味居。
推开“山味居”的木门时,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蒸笼的热气混着油辣子的香味扑面而来,老板娘正端着盘红油抄手穿梭在桌椅间,见他站在门口张望,扬声招呼:
“小伙子一个人?最里头那张桌还能挤挤!”
他顺着指引走过去——角落的小方桌旁已经坐了个姑娘,正低头剥着盐水花生的壳。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眉眼弯弯地往旁边挪了挪:
“不介意的话,拼个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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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许悠,是本地师范学院的老师,教民俗学。
“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她推过来一碟辣酱,“他们家的酸辣粉要配这个才够味。”
程砚秋尝了一口,呛得咳嗽,灌了半杯冰豆浆才缓过来。
许悠笑出声,递了张纸巾给他:“外地人都这样,下回记得先蘸一点点试……”
话没说完,她突然盯着他的眼睛:“你瞳孔颜色好特别,阳光下有点像琥珀。”
程砚秋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最近灵瞳确实不太稳定。
“天生的。”他岔开话题,“你刚才说这家店开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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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栖霞山的传说聊到各自的工作,许悠说起带学生采风的趣事时,手指会无意识地在桌面打拍子。
“最离谱是有次在老乡家录山歌,学生把人家腌酸菜的缸当成了古董……”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她耳边的碎发被染成浅金色,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程砚秋发现自己很久没这样放松了——不用警惕突然出现的鬼影,不用斟酌每句话是否暴露秘密,就像个最普通的、被相亲对象问“做什么工作”的年轻人。
临走时,许悠撕了张便签纸写号码:“明天我带学生去鸳鸯潭考察,你要是感兴趣……”
便签纸角落画着只简笔小松鼠,和景区里蹿过树梢的那只莫名相似。
程砚秋把纸条塞进钱包,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学校图书馆,对外人开放吗?”
“拿我工卡就行。”她眨眨眼,“不过得请我喝奶茶。”
第48章 :风雨欲来
吃完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许悠说她要回学校了,就先走了。
程砚秋回到酒店,刷开房门,把背包扔在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空调嗡嗡运转,窗外是栖霞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寻常得让人心安。
他摸出手机,点开许悠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照片里她举着杯奶茶,背景是师范学院的教学楼,配文:「下课后的快乐水!」
普通。鲜活。触手可及。
——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
程砚秋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和谢雪卿算什么?
室友?兄弟?还是……
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些画面——
-谢雪卿蹲在冰箱前偷吃布丁,被他抓包时理直气壮地挑眉:“鬼不用代谢。”
-半夜被噩梦惊醒,发现那家伙飘在床边,别扭地解释:“……路过。”
-镜中鬼域里,青光缭绕的身影挡在他前面,说:“躲好。”
——妈的,这不就是兄弟吗?
程砚秋抓过枕头盖住脸,长长呼出一口气。
手机突然震动,是许悠发来的消息:
「推荐你试试栖霞早市的豆腐脑,咸党之光!」
后面跟着个可爱的表情包。
他忍不住笑了,打字回复:
「明天去打卡,甜党不服。」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柔和而明亮。
这时陈明的消息跳了出来:
「老程,出差咋样?栖霞市空气是不是比咱们这儿清新八百倍?」
程砚秋嘴角微扬,打字回复:
「还行,山里的确舒服,比办公室吸打印机废气强。」
陈明秒回:
「那必须的!我跟你说,这种地方最适合疗愈心灵,你多呼吸点新鲜氧气,回来保准容光焕发!」
程砚秋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
陈明:「工作顺利吗?甲方没刁难你吧?」
程砚秋:「挺顺利的,明天就能回去了。」
陈明:「牛逼!哥们儿火锅店都订好了,就等你凯旋!」
陈明发了个“兄弟抱一个”的沙雕表情包,又补了一句:
「你这趟出去,总算能喘口气了。」
程砚秋盯着这句话,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陈明没明说,但他懂——
他的好兄弟在替他庆幸,庆幸他终于暂时逃离了那些阴魂不散的诡谲,回到了阳光下的世界。
「嗯,是挺放松的。」他最终回复。
陈明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那就行!等你回来,咱们好好喝一顿!」
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程砚秋把手机扔到一旁,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陈明从来不会多问,但他比谁都清楚——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程砚秋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没有厉鬼,没有诅咒,没有那些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惊心动魄。
只有火锅、啤酒、朝九晚五的抱怨,和或许某天会遇见的、让他心动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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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青峰山巅
黑雾翻涌,如巨蟒缠山。整座青峰山被笼罩在阴霾之下,连月光都被吞噬殆尽。
谢雪卿立于悬崖边缘,身形已与厉鬼无异——
-原本清冷如玉的脸庞爬满狰狞鬼纹,如同碎裂的瓷器被黑线强行缝合。左眼瞳孔完全化作血红色,右眼仍残余一丝青光,却在黑雾中忽明忽灭。
而他束起的青丝早已散开,发尾竟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根都缠绕着嘶叫的怨灵。
黑衣也被厉鬼撕扯得残破不堪,裸露的魂体上布满深可见骨的裂痕——那是吞噬恶鬼时被反噬的伤口,黑血凝结成痂,又不断被新伤撕裂。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片冰霜,霜纹中浮现扭曲的鬼脸。
“第七只……”
沙哑的声音已不似人声,更像是千百只厉鬼的合鸣。
悬崖下,最后一只百年厉鬼被他的鬼爪贯穿咽喉,惨叫着化作黑烟,被他生生吸入体内——
“轰!”
天穹劈下一道血色雷霆,谢雪卿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爆开的阴气将整片山林震得粉碎。
林晓阳在三百米外的结界中吐血倒地,手中的锁魂钉竟被煞气震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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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鸳鸯潭
黑雾翻涌,煞气如刀。
谢雪卿的身影自阴霾中浮现,鬼纹狰狞,长发如蛇般舞动,每踏一步,地面便凝结出漆黑的冰霜。
老天师眉头紧锁,手中拂尘无风自动,沉声道:
“你撑不过今夜。”
林晓阳已经掏出手机,指尖悬在程砚秋的号码上方,却被一道森冷鬼气猛地击飞——
“咔!”
手机在半空中炸裂,碎片四溅。
谢雪卿站在他们面前,血瞳与青光交织的双眼死死盯着老天师,声音嘶哑破碎,却异常清晰:
“不、准、打。”
老天师须发皆张,怒斥道:“你连鬼形都维持不住了,还逞什么强?!他现在是你唯一的‘锚’!”
鬼王周身煞气骤然暴涌,崖边巨石轰然崩裂。
“我、能、控、制。”
他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字,口中便溢出一股黑雾,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林晓阳捂着被震伤的手腕,急声道:“爷爷!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
老天师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山风呼啸,黑雾中传来万鬼哭嚎。
良久,老天师长叹一声,拂袖转身:
“……随你。”
谢雪卿眼底那缕青光微弱地闪了闪,像是道谢
最后一天早上,程砚秋坐在景区管理处的走廊上改方案。
远处的山峦浸在夕阳里,轮廓变得柔和。有工作人员牵着搜救犬路过,大金毛凑过来闻了闻他的裤脚,被主人笑着拽走:“别打扰人家工作!”
周姐拿着修改好的方案书,满意地点头:“到底是专业的,这文案写得就是不一样!”
晨雾未散,程砚秋站在景区管理处门口,与合作方一一握手告别。
“方案就这么定了,下周我们把成片发给您过目!”周姐笑着递给他一袋本地特产的山楂糕,“路上吃,开胃。”
临走时,管理处的大爷塞给他一包自家晒的野山楂:“年轻人,常来啊!”
他道了谢,转身往景区外走。石板路两侧的杜鹃花开得正盛,花瓣上的露水沾湿了鞋尖。
手机震动,许悠的消息跳出来:
「今天带学生在鸳鸯潭做民俗采集,你说过感兴趣?」
下面附了张照片——潭水碧绿,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蹲在岸边测量什么,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水面上。
程砚秋停下脚步,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
最终回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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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沿着石板小径走到潭边时,许悠正蹲在一块青石旁,指导学生记录水温。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落在她发梢上,衬得那缕翘起的碎发像是镀了层金边。
有眼尖的学生先发现了他,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压低声音嬉笑:“许老师,你男朋友来啦?”
许悠猛地回头,脸颊瞬间涨红,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进水里。
“胡说什么!”她手忙脚乱地去捞笔记本,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袖口。
程砚秋弯腰帮她捡起漂到岸边的钢笔,笑了笑:“没事,我脸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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