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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对菩萨发誓,若你冤枉了她,你便不得好死,父亲信了你的话,趁着深夜你们一起走到沈初房里,割了他的小拇指滴血认亲……”
沈知曜说到这儿,目光看向张氏,“我说的没错吧,母亲?”
张氏脸色发白,她没想到沈知曜会知道这些事。
“我当时一直偷偷跟着你们,听到了所有的事情。”沈知曜道。
“您当时劝父亲,把柳氏和沈初都发卖了,可是父亲没听,还勒令你,此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虽然如此,他对柳氏的态度,还是彻底转变。父亲变得暴躁易怒,疑心重重,每天都怀疑柳氏与别人私通,对她不是打便是骂,最终,柳氏投井死了。”
“母亲,是这样的吧?”
沈知曜看向张氏。
张氏攥紧拳,她扬了扬下巴道:“是又如何!”
“柳氏自己淫贱,与别的男人私通生了野种,我不过不忍老爷被蒙在眼里,我有什么错!”
“真的是这样吗,母亲?”沈知曜一步步逼问,“您是亲眼看到了柳氏与人私通吗?”
他的声音不高,不带着任何情绪,但每个字却都如同万钧,质问着张氏所言真假。
张氏浑身发抖,保养得当妆容精致的脸此刻狰狞万分。
“当然!我亲眼所见!”她近乎嘶吼出声,“她柳氏就是自己淫贱!”
不远处有几位行人,被她的声音吓到,转过头来看,指指点点。
张氏冷静了些,她猛然惊觉,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瞪大眼眸看着沈知曜:
“所以呢,他不是你哥哥,你就喜欢上这个孽种了!”
沈知曜原本准备回自己房里,闻言脚步一顿。
他喉间滚动,良久,吐出一个字:“是。”
张氏颓然瘫倒在地,她指着沈知曜,“他!他是个男人!”
“他还是柳氏生养的孽种!你怎么能喜欢他!你怎么能喜欢他啊!”
“老天啊!柳氏抢了我的夫君,她养的儿子又要来抢我的儿子!”
“凭什么!凭什么啊!”
沈知曜凝视着自家母亲,眼中似有几分可怜,又似有几分厌恶。
他推开沈府门,没再理会张氏,自顾自走了进去。
当天晚上,张氏房里的东西被她砸得稀碎。
她一边砸,一边喊。
好像一个疯子。
*
夜晚,几个沈家的下人窃窃私语。
“你说,二少爷这次会不会回府里来啊?”
“我看悬,我要是二少爷,绝对不回来。”
“三少爷今天和夫人吵了一架,好像是因为二少爷,他和二少爷关系很好吗?”问话的是个新来的仆人。
“这事,说来挺奇怪的。”一个中年仆人道,“以前三少爷和二少爷关系特别不好,三少爷总觉得是二少爷母子让夫人失宠,总爱捉弄二少爷。”
“那会儿老爷还很疼二少爷,每次两人闹矛盾,都是骂三少爷更多,老爷越是不公正,三少爷就越讨厌二少爷。。”
“有回,三少爷趁着二少爷洗澡,把他衣服偷了,让他出不来门,还跟下人说二少爷已经洗完澡走了。”
“二少爷在水里泡了一个多时辰都没人知道,水都泡冷了,还是冬天呢,当天晚上就发烧了。”
“老爷当时疼二少爷疼得厉害,气得罚三少爷跪祠堂,三少爷膝盖都跪肿了,夫人跪着求老爷,老爷都不肯松口。还是二少爷心善,说小孩爱玩儿而已,老爷这才饶了三少爷。”
新来的仆人道:“二少爷心肠这么软吗?”
“是啊,府里的三个少爷,属二少爷最好说话。”老仆颇有感慨道。
“三少爷也就是小孩脾气,后来知道是二少爷求情救了自己,别扭了好久,看到二少爷就跑,也没和二少爷关系好到哪儿去,但至少不和二少爷对着干了。”
“再之后,柳氏死了,三少爷莫名其妙,对二少爷好起来了。”
“你别说,要不是大少爷和三少爷明着暗着照顾,以夫人的手段,二少爷还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嘘,这话你都敢说,不要命了?万一夫人听见了……”
“行了,不说了。”
几个仆人都闭了嘴,各自清扫着院子里的落雪。
第79章 老婆好像胖了
第二天一早,沈初和沈知徽一起去了沈家墓地。
他不想耽误时间,想直接把母亲的墓给迁走,但道士却说,这几日都是阴日,阴气重鬼气也重,不适合起棺。
再等两三日,正好是一个吉日,对生者和亡者都好。
沈初闻言,便答应再等两三天再迁坟。
沈初一步也没进沈府,反而是沈重城一直让沈知徽过来,让他赶紧回府里。
沈初觉得挺奇怪的。
把他赶出沈府的是沈重城,现在勒令让他回去的也是沈重城。
他这个父亲就是这样的矛盾。
对他娘亲也是这样。
生前对娘亲苛待至极,母亲投井死后,他却又病了两三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难过。
下午,裴云朝便到了江南,他比沈初晚了好几天出门,却只隔了一天便到了。
沈家正处江南中心的苏城,从上京城到苏城路程遥远,再怎么跑都得七八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缩短的路程。
兴许舟车劳顿,沈初精神一直怏怏,裴云朝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没诊出什么东西来,只让沈初多休息。
夜晚,裴云朝在房里点了根安眠香,而后走出房间。
雨声在门外等候多时。
今日他还一直没有机会和裴云朝单独汇报。
“有何事要说?”裴云朝问。
雨声沉下声音:“将军,今日属下跟踪沈府三少爷,听到了一件震惊骇然的事。”
裴云朝:“和阿初有关?”
“有。”
裴云朝来了兴致,“你说。”
雨声屏息,将今日跟踪沈知曜时所听到见到的一切,尽数说了出来。
今日听到这些事情,向来沉稳冷静的暗卫几乎震惊。
雨声滔滔不绝。
裴云朝静静听着,右手紧紧按着腰间的刀,因为过于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眸阴郁黑沉,好似下一秒便要斩了人。
“将军,这就是属下昨日所见所闻。”
“嗯。”
裴云朝应了一声,脸上肌肉微鼓。
“属下怕直接告诉夫人,夫人会接受不了,因此便暂时瞒下了。”
“你做的对,先别告诉阿初。”裴云朝道。
他不敢想,若是沈初知道这些,会是怎样的崩溃。
在沈家遭受的虐待苛责,始终是沈初心里拔不出的一根刺,骤然把这些事说给他听,裴云朝也怕沈初接受不了。
他今日还很不舒服。
而且,此事蹊跷颇多。
裴云朝听沈初说起过他娘亲,柳氏和沈重城恩爱的那些年,夫妻关系十分和谐,柳氏没有理由去私通外人。
裴云朝想先查个彻底明白,再慢慢和沈初讲。
毕竟是沈初的家事,他终究还是要知道的。
裴云朝吩咐道:“你去查查,与柳氏私通的人是谁,沈家这两年有没有查过哪个男人。”
雨声:“是。”
“还有……”
裴云朝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
“你说沈知曜喜欢阿初?”
雨声点头:“属下、亲眼看他承认的。”
“哼,”裴云朝冷哼,“他眼光倒是不错,不过怕是没机会了,阿初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一个个都觊觎他夫人。
这很正常。
沈初这样的性格长相,谁都会喜欢。
裴云朝不觉得是沈初的错,但是觊觎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上次温泉山庄后,季少怀便极少出现在沈初面前了。
裴云朝的手笔。
他找宋元璟,给季少怀安排了一堆事,累死他。
裴云朝没什么气度,抢媳妇儿的事,要什么气度?
他已经想好,找个时间去会会沈知曜。
吩咐完后,雨声领命下去。
因为要调查柳氏的事,要在江南多留几天,但沈初明显不想多待,裴云朝便找借口。
“多留几日嘛,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江南,苏城的美景,天下闻名,不去看看多可惜。”
沈初穿着衣裳,他觉得奇怪,“阿朝你怎么忽然就想多待几天了?你之前不是,不喜欢苏城吗?”
裴云朝倒不是不喜欢苏城,但一想到沈初在那个地方受了很多苦,他就连带着厌恶那个城。
但这回,确实不得不留。
“我昨日逛了逛,觉得和上京风光相差很多,来兴致了不行?”
“行,依你的。”沈初迁就他。
他穿衣裳,有一颗扣在后面,他扣不上,求助裴云朝:“阿朝,帮我扣一下。”
他走到裴云朝面前。
裴云朝紧了紧他的衣裳,眼底含笑,“阿初,你好像胖了些。”
沈初回头看他:“真的?”
裴云朝扣上扣子,两手握住他的腰比划了一下,“嗯,是胖了,腰上都有肉了。”
语气有点喜出望外的意思。
沈初仔细想了想,“可能这两天吃的比较多,娘总让我多吃点,不知为何,胃口也挺好的。”
可能是心情好了,吃的也就多了点。
“胖点好,”裴云朝很满意,“再瘦我都要心疼死了。”
第80章 谁闻相思入骨声?我闻相思入骨声。
两人下楼吃了客栈的早膳。
简单的饭菜,味道不是很好,裴云朝吃的不多,他看沈初也没吃多少,于是招呼花落:
“我记着苏城有个苏州饼挺好吃,是当地特色,你去买点来尝尝。”
花落点头,正要出客栈,沈初拦下她。
“不然,我们上街上逛逛。”沈初昨日歇了一天,今天精神眼看着好了,便和裴云朝提议,“好像,这两天还有灯会。”
“你不是说,灯会都是年轻的情人去的,咱们老夫老妻了,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裴云朝把沈初的话还给他。
沈初佯装不悦:“那就不去了。”
裴云朝立马改口:“去,我逗你玩儿的。”
几人一起在街上逛了会儿,花落和雨声跟在旁边。
路过一家香粉店,一个个姑娘淡妆浓抹,正欣喜地试着胭脂。
花落偏过头多看了两眼,被拉开了一些距离之后,她才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怎么回事,身为暗卫,怎能走神?”雨声小声斥责她。
花落点点头:“不会再犯了。”
沈初顺着花落方才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到香粉店,心下了然。
花落是个女孩,虽然看着面冷,但不过十八九岁,还是女孩最爱美的年纪。
沈初和裴云朝道:“不然,让他们两个自己逛逛?”
裴云朝:“他们得护着你,这是他们的职责。”
“你不是在我边上吗?”沈初说,“再说了,他们两个跟着,我想亲亲你都不好意思。”
裴云朝脸色一红,嘴角上扬。
立马挥散两人。
“你们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儿,晚上回客栈会合。”
雨声和花落闻言,眼里都闪出亮光。
“多谢将军,多谢夫人!”
沈初看着两人走远,一边走问裴云朝:“花落和雨声,今年都多大了?”
这两人都是暗卫,平常不归沈初去管,沈初对他们了解不多。
“雨声二十一,花落十九。”裴云朝道
沈初点点头,自言自语:“觉晓也十八,春眠最大有二十二了。”
“我之前看她到婚嫁年纪了,想给她找个靠谱的人,问她有没有看得上眼的,春眠说没有,现在一耽误,都成大姑娘了。”
“她毕竟是女子,我也不好多说,下次回府,让娘给她物色个合适的夫君吧。”
“娘给她物色过,她都看不上。”裴云朝说。
街上人很多,前面有个搞杂耍的团,吸引人不少人,因此这一段路尤其拥挤。
裴云朝长得高大,伸开双臂将沈初护在里面,他们也不想看杂耍,只往人群外挤。
“这小姑娘,眼光高的很。”他一边挤一边说。
沈初若有所思:“可若是再等两年,年纪上来了,就难婚嫁了。”
“她有她的想法,你别管她的。”裴云朝说。
两人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裴云朝拉着沈初往人少的地方走。
“去哪儿?”沈初跟在他后面问。
“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不是想亲亲吗?”
沈初:……
*
另一边,花落和雨声分开走。
花落进了那家香粉店,拿起一盒胭脂放在手心看。
她不太懂胭脂,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扎一个高马尾,手上还按着剑,一身中性的打扮,在一众穿着襦裙的少女中,显得格格不入。
来招待的是一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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