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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唯是被一阵细微的痒意弄醒的。
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四肢百骸都泛着一种被碾碎重组后的酸软,尤其是腰间,仿佛断裂过一般,稍一动弹,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钝痛。
昨夜那些疯狂的、失控的画面,如同破碎的潮水,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迅速攀上了一抹薄红。
“醒了?”
一道低沉喑哑,带着餍足后慵懒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林清唯偏过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魔瞳。
傅景湛侧卧在他身旁,一条手臂霸道地横在他的腰间,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这人未着寸缕,精壮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道昨夜被林清唯失控时抓出的红痕,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的性感。
而那让他醒来的痒意,正是傅景湛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光滑的脊背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
林清唯的身体僵了僵。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与人如此亲密无间地相拥而眠。
对方身上灼热的体温,强健的心跳,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雄性气息,无孔不入地将他包围,让他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错觉。
他想挣开,身体却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放开。”林清唯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带着初醒时的微弱。
“不放。”傅景湛答得理直气壮,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光洁的额角烙下一个吻,“本尊的道侣,自然该被本尊抱着。”
他看着林清唯眼底那抹尚未褪尽的羞恼,心情好得无以复加。
昨夜,他终于见到了这个人最真实、最不设防的一面。
褪去了清玄仙尊那身冰冷坚硬的壳,里面的血肉,原来是这般滚烫,这般美味。
林清唯被他这番无赖的言论噎住,索性闭上眼,不再理他。
然而,他越是如此,那抹从耳根蔓延至脖颈的绯色,便愈发明显。
嫣红的云锦被褥滑落至腰间,露出了他清瘦却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那冷玉般的肌肤上,此刻却印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如同皑皑白雪中,被人肆意地洒上了一捧红梅。
尤其是锁骨处,一个清晰的齿印,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宣示着所有权。
傅景湛的目光在那齿印上流连了片刻,眸色又深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强压下再次翻身而上的欲望,哑声道:“还疼么?”
林清唯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睁眼,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声。
“是我不好,昨夜……有些失控了。”傅景湛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歉意。
他等了太久,也忍了太久。
当这个人真正在他身下时,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便寸寸崩断。
他一边说着,掌心已贴上了林清唯的后腰,一股温和醇厚的魔力,缓缓渡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受损的经络,缓解着那里的酸痛。
那股力量并不霸道,反而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清唯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这股暖流中,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复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脸庞。
三界闻之色变的魔尊,此刻却像一只餍足的大型猛兽,收敛了所有爪牙,正小心翼翼地为他舔舐着伤口。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却并不坏。
“饿不饿?我让他们备些清淡的吃食。”傅景湛见他神色缓和,便柔声问道。
林清唯沉默着,算是默认。
傅景湛轻笑一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下床。
随着他的离开,林清唯终于得以舒展身体。
他仰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那件被撕得破碎的火蚕丝嫁衣,凌乱地堆在一旁,像一团燃烧殆尽的火焰。
他微微喘息着,目光有些放空地在寝殿内逡巡。
满室的喜庆红色,在晨光下,少了几分昨夜的灼热,多了几分事后的靡丽。
一切,都像是一场荒唐至极的梦。
可身体上残留的痕迹和感觉,却又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向上抬起。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巨大的,由整块黑曜晶石雕琢而成的寝殿棚顶之上,不知何时,竟被镶嵌了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那镜面不知是何材质,竟比九霄宗用以正衣冠的水云镜还要清晰百倍。
它就那样悬在床榻正上方,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将这张巨大的玄冰玉床上发生的一切,分毫毕现地,尽收其中。
林清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甚至能从那镜中,清晰地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青丝如瀑,散乱在嫣红的锦被之上,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情事过后的慵懒与潮红。眼神迷蒙,唇瓣微肿,身上更是不堪入目。
而镜中,同样也映出了昨夜……
“轰”的一声,林清唯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昨夜所有的纠缠、沉沦、失控,那些他自己都不愿回想的画面,岂不是全都被这面镜子记录了下来?
而傅景湛……
那个混蛋,他是不是……一边做着,还一边看着?!
就在这时,傅景湛端着一个托盘,正好从内室走了出来。他身上随意披了一件玄色长袍,敞开的衣襟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墨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显然是刚用法术清理过。
他看到林清唯正直勾勾地盯着棚顶,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阿唯,醒了就先喝口水。”他好整以暇地将托盘放在床头,仿佛对林清唯的发现毫不知情。
林清唯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此刻燃着两簇压抑的怒火。
“傅景湛!”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那是什么?”
傅景湛顺着他的目光,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棚顶,明知故问:“你说那镜子?”
“你这是什么癖好!”林清唯的质问因气力不济而显得有些绵软。
“癖好?”傅景湛挑眉,非但不觉羞愧,反而走过来,俯身撑在他身侧,将他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林清唯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暧昧。
“这可不是什么癖好。”
“本尊只是不想错过你任何一个模样。”
“无论是你在云端受万人敬仰的模样,还是在我身下哭泣求饶的模样……”
“本尊都想看得清清楚楚。”
“你……无耻!”林清唯的脸颊,彻底红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是么?”傅景湛低笑起来,胸膛的震动透过手臂,清晰地传给林清唯。
他抬手,轻轻抚上林清唯的脸颊,拇指在那红肿的唇瓣上暧昧地摩挲着。
“可惜,昨夜光线太暗,终究看得不够真切。”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毫不掩饰的遗憾。
林清唯被他这番话惊得一时失语,只能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瞪着他。
傅景湛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怒,却偏偏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只觉得心口都快被挠化了。
他俯身,在那双愤怒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直起身,凝视着林清唯的眼睛,欲色翻涌,语气却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什么了不得的誓言。
“所以,”他缓缓勾起唇角,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次,我们亮着烛光。”
“试试。”
第65章 尊上这分明是吃饱了
林清唯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你……!”一个“滚”字就在嘴边,却被对方那双深邃如渊、翻涌着浓烈情欲的眼睛烫得失了声。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戏谑,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仿佛亮着灯看他沉沦,是什么了不得的、神圣的仪式。
这认知,比赤裸裸的调戏更让林清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猛地抓起身侧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张俊美却可恶至极的脸砸了过去。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如今这副被折腾得散了架的身体。
软枕飞出去的力道,轻飘飘的,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投怀送抱。
傅景湛轻而易举地接住,甚至还有心情捏了捏那柔软的云锦枕芯,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阿唯这是……在邀约?”
“无耻之徒!”林清唯气得眼前发黑,索性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被褥下,他能清晰地听到傅景湛那压抑不住的、愉悦至极的低沉笑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他那颗本应坚如磐石的道心,乱成了一团乱麻。
最终,这场晨间的对峙,还是以林清唯的完败告终。
他在被子里闷得快要断气,才被傅景湛连人带被地捞了出来,半强迫地喂了些温热的粥。
待他恢复了些许气力,傅景湛才餍足地替他细细清理了身体,又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袍。
那是一件玄黑色的广袖长袍,用不知名的丝线织就,触手冰凉柔滑。
衣袍的边缘和袖口,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魔纹,低调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当林清唯被傅景湛扶着站到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时,他自己都怔住了。
镜中的人,青丝如瀑,仅用一根墨玉簪松松挽住。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薄唇依旧微肿,眼尾还带着一抹尚未完全褪尽的浅红,为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惑人的艳色。
而这身玄衣,更是将他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如同上好的冷玉,与他过去那一身飘逸的月白道袍截然不同。
“很好看。”傅景湛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满足地喟叹,“阿唯,你就该是这个样子,只为我一人,染上这世间最浓烈的颜色。”
林清唯闭了闭眼,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我要出去走走。”
“好,我陪你。”傅寸步不离景湛答得毫不犹豫。
“我要一个人。”
“那不行,”傅景湛立刻否决,手臂收得更紧,“万魔渊里那些没开化的东西,冲撞了你怎么办?本尊可舍不得。”
林清唯深吸一口气,放弃了与这头食髓知味的魔尊讲道理的打算。
与此同时,魔宫主殿,万魔殿。
殿内气氛肃杀,黑玉雕琢的梁柱狰狞如鬼,两列高阶魔将垂手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王座上那位喜怒无常的君主。
可今日,他们等了许久,那张由整块万年寒铁铸就的王座,依旧空空如也。
魔尊,破天荒地,迟到了。
站在左列之首的,是赤炎。
“我说玄煞,尊上今天怎么回事?往日里,便是天塌下来,这个时辰也该升殿了。”赤炎压低了声音,朝身旁之人嘀咕。
玄煞一袭黑衣,身形清瘦,面容苍白俊美,一双狭长的眼眸总是半阖着,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嗯”声。
赤炎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死人样子,自顾自地继续分析:“你说,是不是因为处理事务太累了?也是,要一次性收服那么多部族,还要应付仙尊……哦不,现在是尊后了。肯定耗费了不少心神。尊上真是太不容易了!”
玄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耗费心神?
呵,恐怕是耗费“精”神吧。
就在赤炎的嘀咕声中,大殿的厚重石门,终于轰隆隆地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沐浴着殿外天光,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傅景湛。
所有魔将精神一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恭迎尊上!”
“免了。”
一道堪称温和的声音响起。
众魔将:“???”
他们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只见王座前的傅景湛,今日未穿那身象征杀伐的黑色铠甲,而是一袭剪裁合体的玄色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冠束起,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多了几分春风得意。
尤其是他那双总是蕴着滔天魔气的魔瞳,此刻竟是亮晶晶的,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整个万魔殿,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魔尊……笑了?
不是那种嗜血的冷笑,也不是那种嘲讽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心情很好的笑?!
众魔将面面相觑,心中同时警铃大作:完了,尊上莫不是被那清玄仙尊夺舍了?!
只有玄煞,在看到傅景湛衣领处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褶皱,以及嗅到空气中那股被刻意压制,却依旧顽强地泄露出来的一丝欢爱过后的气息时,了然地垂下了眼眸,并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以免被某个蠢货的愚蠢波及。
果然,那个蠢货开口了。
“尊上!”赤炎向前一步,抱拳禀报道,“关于东部血蝠族领地划分一事,他们昨夜又起了争执,属下带人镇压,废了几个闹得最凶的,他们……”
若是往日,傅景湛听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定会不耐烦地打断,斥一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但今天……
“嗯,做得不错。”傅景湛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赤炎,你于统兵镇压一道,向来果决,本尊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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