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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爷眯起眼睛:“周少爷认识我?”
“金钩赌坊真正的老板, 我怎么会不认识?”
周砚缓步向前, 明明身上有伤,气势却丝毫不减, “不过金三爷可能不知道,您这赌坊的地契, 现在在我手里。”
金三爷脸色骤变:“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周砚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随手抖开:“上个月,你为了筹钱扩建赌坊,把地契抵押给了‘永丰钱庄’。”
“不巧, ”他唇角微扬, “那个钱庄, 昨日刚变成了周家的产业!”
齐小川:......
卧操, 夺笋啊——
要不要这么巧?!
齐小川瞪大眼睛,看着金三爷的脸色由红转白, 再由白转青。
“现在, ”周砚将地契收回怀中, “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谈谈规矩了?”
齐小川想给大少爷拊掌——这厮当真是来讲道理的, 不急不躁。
一纸契书, 正正拍在对方七寸上!
只是这地契来得未免太巧。
不早不晚,偏偏就在周延硕出事的前一日。
金三爷额头渗出冷汗,强撑着道:“周少爷, 就算地契在您手里,这赌坊上上下下几十号兄弟……”
“啪!”
他话还没说完,周砚突然抄起桌上的茶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了金三爷头上。
茶壶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顺着金三爷的光头流下。
“啊!”金三爷惨叫一声,捂着头踉跄后退。
整个院子瞬间乱作一团,打手们怒吼着冲上来。
齐小川吓得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周砚不知何时已经夺过一根木棍,正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击倒一个又一个打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身上有伤的样子。
白青和齐衡也加入了战斗。
三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将十几个打手全部放倒。
齐小川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果然,狠的人,话都不多!
“现在,”周砚踩住金三爷的手,声音都不带喘的,“可以好好谈了吗?”
齐小川懂了,周砚狠厉疯批的人设,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金三爷面如土色,连连点头:“周、周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周二少爷您带走,钱、钱也不要了!”
周砚满意地松开脚,转身走向被绑着的周延硕。
周延硕喉结急促滚动,盯着步步逼近的周砚颤抖着,身体向后缩却被椅子牢牢困住。
周砚在他面前站定,阴影完全笼罩下来。
周延硕甚至能看清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和衣襟上不慎沾染的几点暗红血渍。
那显然不是周砚自己的。
周砚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片,一寸寸刮过周延硕惨白失血的脸,最终落在他被麻绳勒出深紫淤痕的手腕上。
“怎么?”周砚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让周延硕猛地一哆嗦。
“见到我这么激动?”
周延硕嘴唇翕动,想辩解,想求饶,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他亲眼目睹了周砚是如何谈笑间翻云覆雨,如何狠辣利落地放倒所有人。
那平静表象下蛰伏的凶戾,远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他肝胆俱裂。
他甚至不敢去看周砚的眼睛,仿佛那目光能将他刺穿、碾碎。
“我……我……”
周延硕终于挤出几个字,带着哭腔,“哥……哥我错了……我真的……”
周砚没理会他的告饶,只微微侧头,对身后吩咐:“白青,刀。”
一直沉默守在一旁的白青立刻上前,从靴筒里抽出一柄短而锋利的匕首,递到周砚手中。
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周延硕瞳孔骤缩,看着那寒光逼近自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以为周砚要当场结果了他,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不!不要!”
“哥!饶命!饶命啊!”
“爹!爹!救我——!”
“闭嘴。”周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手腕一翻,刀尖精准地挑向周延硕手腕上的绳索。
“嗤啦——”
坚韧的麻绳应声而断,切口整齐。
周延硕的哭嚎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他脱力地瘫软在椅子里,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只有劫后余生的恐惧还在四肢百骸里疯狂流窜。
周砚随手将匕首抛还给白青,他甚至没再看瘫软的周延硕一眼。
目光转向一旁还张着嘴、显然没从这急转直下的局面中完全回过神的齐小川。
“扶周二少爷起来。”他淡淡道,“我们该回去了。”
“呃…是!”齐小川如梦初醒,慌忙上前去搀扶烂泥一般的周延硕。
他的手刚碰到周延硕冰凉的手臂,对方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瑟缩。
齐小川心里咯噔一下,看给孩子吓的。
只见周砚已经转身,背对着他们。
齐小川咽了口唾沫,心里的小人又开始疯狂刷屏:卧操……这心理素质……这气场……真特么不是人啊!
人狠,话少,还特么能装!
他一边费力地架起瘫软的周延硕,一边忍不住又瞥向地上还在呻吟的金三爷和一众打手。
再看看周砚那仿佛只是出门散步归来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以前他那么“不懂事”,居然没被打,真是命大!
回程的车上,齐小川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无法回神。
他偷偷瞄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周砚,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伤员怎么能爆发出那样的战斗力。
“想问什么就问。”周砚突然开口,吓了齐小川一跳。
“呃......少爷,您的伤......”
“回去重新包扎。”周砚简短回答。
齐小川:“......”
感情是还有伤在身,他还以为周砚换了人呢。
还有,这是包不包扎的事吗?这是痛不痛的事吧?
“还,还有,为什么要我来?”
齐小川小声问,“我又帮不上忙......”
周砚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私人助理,不该见识一下少爷的工作内容吗?”
齐小川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缩回座位。
车子驶回周家大院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少爷,二房那边?”
“二叔设的局。”周砚淡淡道,“他以为我会因为账簿的事对他儿子见死不救,这样他就有理由在家族会议上弹劾我了。”
齐小川心头一跳:“账簿?”
那不正是他发现有问题的账本吗?
周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来我的私人助理,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齐小川立刻闭上嘴,决定接下来不再多说一个字。
回到周家后,齐小川第一件事就是为周砚换药,重新包扎伤口。
他进周砚屋里的时候,那人已褪下染血的深色长衫,露出精悍的上身。
那本该覆着纱布的肩胛处,此刻却是一片刺目的暗红。
纱布早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边缘甚至有些发硬。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直冲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齐小川的胃。
他眼前发黑,熟悉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脚下更是不受控制地发软,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喉头一阵翻涌,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当场呕出来。
依着周砚如今身份和处事风格,大伤小伤……私人助理一事,真的非常具有挑战性!
周砚正背对着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走到桌边的凳子上坐下,动作间牵动了伤口,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声音却依旧平稳。
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我们现在,究竟谁才是伤员?”
齐小川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白着脸走上前。
他伸出微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揭开那层被血浸透的纱布。
当粘连的布料被剥离,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时,齐小川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弹孔,边缘翻卷着,深可见骨。
周围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刚才那番激烈的打斗让伤口严重撕裂,甚至有感染迹象。
鲜血还在缓慢地往外渗。
齐小川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都伤成这样了,刚才打架时这人愣是没吭出一声!
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一路上更是沉默得像个没事人!
不愧是“周阎王”,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不敢再看那恐怖的伤口,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拿起旁边备好的清水和干净布巾,屏住呼吸,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每一次擦拭都异常轻柔,生怕再弄疼对方。
但指尖偶尔不经意触碰到滚烫紧绷的皮肤时,齐小川自己的指尖也跟着微微发颤。
周砚始终沉默着,只有在他动作稍重时,背部肌肉会瞬间绷紧,呼吸微不可察地一窒。
除此之外再无反应,仿佛那具身体不是他的。
清理完毕,敷上止血消炎的药粉。
整个过程齐小川都像在走钢丝,精神高度紧张,额角渗出的冷汗几乎和伤者的血一样多。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缠纱布。
齐小川拿起长长的纱布卷,却僵在了原地。
看着周砚宽阔的背脊,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接下来,怎么缠?
接下来这个动作有点太暧昧了,两个大男人……从前面环抱过去?
那几乎是把人搂在怀里!
齐小川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从后面绕?
好像,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动作也别扭,但总比面对面抱着强!
重要的事,不看见周砚的脸。
他打定主意,不再犹豫,抖开纱布一端按在周砚胸前。
然后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手臂从周砚身侧向后伸去,试图将纱布绕过周砚的后背。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贴近周砚的后背,几乎是虚虚地将人环住。
就在他全神贯注,左手将纱布按在周砚左腰侧,右手努力向后够,想把纱布从自己左手交到右手时。
一道温热的、带着他自己紧张急促的呼吸,毫无预兆地、轻轻地扑洒在了周砚的后颈皮肤上。
周砚的身体,在那一刹那,骤然僵住!
如同被无形的细针瞬间刺中。
他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收紧。
指尖不自觉地抓住了裤腿布料微微攥出褶皱。
后颈那片被温热气流拂过的皮肤,仿佛被投入滚油的火星。
瞬间燎起一片难以言喻的麻痒和灼热感,迅速蔓延开来。
而齐小川对此浑然未觉。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用最少的接触完成纱布交接”这个艰巨任务上。
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呼出的气息落在了哪里。
更没察觉身前人瞬间的紧绷和那细微到极致的动作变化。
他甚至还在心里暗庆自己的“聪明”。
幸好没选择从前面抱。
不然近距离对着周砚那张冷峻压迫感十足的脸,他非得当场窒息不可!
好不容易将纱布绕过一圈,找到合适的松紧度固定好,齐小川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
立刻拉开一点距离,开始熟练地缠绕包扎。
后面的过程顺利了许多,但每一次手臂环绕的动作,依然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
周砚始终保持着雕塑般的坐姿。
只是那绷紧的肩背线条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并非真正的无动于衷。
终于,最后一段纱布被剪断、固定。
齐小川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他感觉刚才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后背的衣衫也湿了一片。
周砚缓缓站起身,重新披上干净的衬衫,动作间依旧带着那份天生的沉稳。
他侧头瞥了一眼同样大汗淋漓、脸色还有些发白的齐小川,薄唇微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系好了衣襟的盘扣。
一场换药,两个男人,皆是大汗淋漓,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空气里残留的不仅仅是血腥和药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余温......
“要命!!!”齐小川心中呐喊。
最后,他慌张收拾东西,逃也似地离开了周砚的房间。
第30章
西院。
周问兰用完早饭, 便在院中树下闲翻书卷。
倏忽间,一道哀切的女子哭声由远及近。
“二小姐!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如姨娘带着哭腔奔了过来。
周问兰心烦,“啪”地合上手中书册, 不耐道:“又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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