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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发来语音消息,背景音有许多人在说说笑笑,裴渊在这片嘈杂中说:“可是会显得很不合群诶。”
楚执愣住了。
他刚开始追裴渊的时候,也曾经给他打过电话,电话那头也和现在似的吵吵闹闹,可是那会儿的裴渊那么轻飘飘的不真实。现在的这个人,却被烟火气沾染了一身,像是一股水汽慢慢凝结出来了水滴,汇聚在他的掌心里。
楚执不自觉地弯了唇,说:“又没说强制要求你回来,给我地址,万一喝多了呢,我家小狐狸不能被别的人捡了去。”
裴渊于是乖乖的把地址发给了楚执。
——也幸亏他听话了。
半夜一点,楚执接到裴渊的电话,电话对面是个醉鬼的动静,裴渊撒着娇哭唧唧:“我回不去了,楚执,我找不到你了。”
“空虚寂寞无人陪”的楚总套了件T恤就出门了,捡了个浑身酒气还撒酒疯的醉狐回家。
他气坏了,也不知道这个酒桌子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是怎么被几个大学生给灌多了的,抱住人塞在副驾驶上就训:“不嘱咐你就不知道是吧,谁批准你喝这么多的!”
裴渊望着他的脸笑嘻嘻,特别高兴地说:“啊,找到了!”
他醉了,手上没个轻重,一巴掌糊在楚执脸上,还自以为这是温柔的抚摸,有点呆地说:“我找到你了。”
楚执没办法跟个醉鬼讲道理,也没办跟个小孩撒脾气,更没办法跟个撒娇鬼黑脸色,只能哄着:“找我做什么啊?”
裴渊说:“跟你分享好消息。”
楚执用安全带把人固定在副驾驶,灌了点矿泉水给他喝,然后坐回驾驶座,问:“小别胜新婚变成了路边捡醉鬼,还有什么好消息啊我的小祖宗?”
裴渊本来是看着副驾驶窗户的,楚执忽然离开视线,他茫然地找了一圈,听见声音才迟钝的回过头来看楚执,说:“我有朋友啦。”
第35章
这一年似乎过得特别快。
起码楚执是这么觉得的,好像自己的小狐狸还没有蹭在他怀里腻歪上多久,十二月份就快要晃完了。
裴渊有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因为快要考试,裴渊义正言辞地说:“回了家我只想跟你腻歪,太耽误我功课了!”
楚执于是就把年后的一个长差给调到了年前,折腾的楚氏上下都跟着加班加点,心里暗自祈祷裴小金主赶紧把楚大金主给召唤回家。
裴渊收到楚氏员工们的祈祷,在年底的30号,身无分文的裴渊拿着楚执的卡定了君阁楼的包间,当天早上邀请卡和玫瑰花一同送到了楚氏前台。
12月30号,君阁楼,还是那间包间。
裴渊仍旧穿了去年那件亚麻色的大衣,但是裹了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就显得整个人年纪小了很多,看着又精神又喜庆。
他在楚氏办公楼的大厅坐着等楚执下班,等楚执收到前台小妹的内线电话下楼来,就大大方方走上前牵住楚执地手。
楚执很享受这种时候员工们投来的各种目光。
反正他是老大,谁也不敢议论什么,楚执就把这些目光统一理解为:羡慕。
楚执给司机提前下了班,他不知道哪里看来一句话说男人的副驾驶都是给老婆坐的,自此之后钟爱自己开车,然后让他“老婆”坐在副驾驶上。
下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楚执开着车载音响放一点很轻缓的音乐,然后在堵在路口的时候问裴渊:“约在君阁楼?你竟然还记得啊。”
裴渊看着前面的路况,堵得水泄不通的,就挪了挪车座位置,懒洋洋地半躺着,笑眯眯地说:“去年你约我的时候,台词尬得我隔着屏幕都要晕过去了,我怎么会不记得。”
楚执回想了一下,有点想笑,问裴渊:“真有那么尴尬啊?”
裴渊点点头,装腔作势地夸大表演:“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现在我要追你了,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他还来了个“邪魅一笑”,然后做了个挂断电话的手势。
说完就笑得不行了,闷声狂笑到被口水呛到,被吐槽的楚执还得给他拍背,说:“你就淘气吧。”
裴渊喘了口气,咳得脸色有点微红了,缓过来之后拉着楚执给他拍背的手,说:“你宠的啊。”
楚执点了一下他鼻子。
路终于通了一点,楚执钻着空子超了个车,终于绕过了最拥堵的这段路。
裴渊安排的特别周到,菜是已经点过的,在他们堵在路上的时候,裴渊就算计着时间让餐厅上菜了,等他们到达,菜品正好差不多上齐。
楚执落座之后就愣了愣,他看着满桌子的餐品,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就像是……吃糖吃醉了。
他没想到,裴渊不仅记得那一天的日期和包间号,居然还记得他们都吃了些什么菜色。
裴渊真的谈起恋爱来,懂浪漫,会撒娇,肯信任,简直是个满分的恋人,他像是尝到了一点甜就认定了这是自己最喜欢的糖,但是等这颗糖一点一点捂化在他手心里,他却又能品尝到更多令他血糖飙升的甜。
楚执望着裴渊已经卸下全部防备之后笑盈盈的眉眼,忽然说:“渊儿,今年去我家过年吧?”
楚执叫过裴渊名字,叫他“小狐狸”,叫他“宝贝儿”,叫他“老公”,但是这个称呼是第一次,裴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莫名被这个儿化音戳中了心头软处。
他咬着筷子看着楚执,说:“你再叫一次。”
楚执就叫他:“渊儿。”
裴渊咬着筷子笑,“嗯”了一声之后又忽然淘气地说:“执儿。”
说完就低着头闷声笑,意料之中被楚执捏了一把脸。
春节随着考试周的结束和寒假一同逼近,这一年的第一场冬雪在除夕夜悄然降临。
在今天之前,裴渊一直没怎么紧张,他以为和裴家一样,楚执所谓的年夜饭,估计就是在酒店吃一顿饭。
然而前一天他跟楚执腻腻歪歪折腾到了凌晨,中午爬起来之后才得知楚执家里的年夜饭居然是在他们自己家吃火锅。
裴渊那一瞬间有点心慌。
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楚执外婆早逝,他外公一个人独居,过年的时候自然来楚执家里过年,不过他爷爷奶奶倒是精神矍铄,春节的时候正在澳洲晒太阳。
雪球被关在二楼的阳台上,看见裴帅哥来了,急得直叫唤。
家政阿姨把火锅食材料理好就下班了,餐厅里面摆了一桌子吃食,楚执带着裴渊去洗手间洗手,再出来的时候餐厅已经有了火锅底料煮出来的热气和香味。
裴渊看着这袅袅的热腾腾的水汽,忽然想明白了。
自己有点近乡情怯。
楚执在他后面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拉了他的手一下,低声说:“我跟外公说的你是我朋友,没法抱你了,别发愣,过去吃饭。”
裴渊小声问:“我叫叔叔阿姨还是伯父伯母?”
楚执说:“先叫伯父伯母吧,不过一会儿等外公去睡了,你记得改口叫爸妈。”
裴渊傻了,小声地“啊?”了一声。
楚执揉了一把他头发,笑着说:“有压岁钱。”
裴渊长到二十多岁,第一次收到了来自长辈的压岁钱——正儿八经放在红包里面的一小叠钱,而不是小时候裴正坤甩给他的卡。
裴渊红着脸,小声说:“谢谢爸妈。”
楚执替他爸妈说:“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外公去睡了之后,雪球儿就获得了蹭在楚执妈妈怀里的自由,这会儿也跟着高兴地“汪”了两声。
于是楚执妈妈把雪球往楚执那边挪了挪,说:“雪球去你那住两天,你外公要过完元宵节才回去呢,也不能天天给关在二楼。”
楚执说:“成吧。”
他看着雪球,欺负人家:“你看看你,多讨人嫌。”
雪球儿在家里的地位比较高,楚执欺负雪球,就被他妈拍了一巴掌。
楚执往裴渊身边躲,被他妈又拽回去了,说:“口也改了,红包也拿了,你们俩过完年看看日子把婚礼办一办。”
她看看红着脸的裴渊,说:“俩男的,国外办吧,不然你爷爷奶奶还有外公,我估摸着都接受不了,就低调点。”
然后问裴渊:“不委屈吧?”
裴渊乖得不像话了,真成了个小媳妇,点点头说:“不委屈。”
楚执他妈“嗯”了一声,说:“那差不多你们俩就带着雪球回去吧,我得去敷面膜了。”
裴渊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多陪陪长辈,楚执却跟就等着这句话似的,立即站了起来,说:“雪球,走了。”
裴渊只好也跟着他站起来,规规矩矩又老老实实地说:“爸,妈,那我们先回去了。”
他俩出了门,上了车,雪球儿自己在后座位上趴着,欢快地叫了两声,刚想过来舔裴渊,就被楚执给升起隔板挡在了后面,只能委屈地看着欺负它的某个人压在裴帅哥身上,把裴帅哥也给欺负的叫了两声。
楚执吻着裴渊的唇角,有点凶,隔了一会儿才退出来,额头仍然和裴渊相抵,问:“我婚还没求呢,你怎么就答应我妈了,还说不委屈。”
裴渊用鼻尖蹭楚执的鼻尖,带着深吻之后有点哑的声音,说:“你求过啊,我答应了的,就上次说婚房的事情的时候。”
楚执笑:“我连戒指都没给你买,不作数。”
裴渊凝视着看了楚执一会儿,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绒布的小盒,说:“不作数就不作数吧,我买戒指了,我求婚。”
他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没有玫瑰花,也没有单膝下跪,腰上还绷着安全带,就愣头愣脑地问楚执:“你要嫁给我吗?”
楚执先是愣了,而后又噗嗤乐了,他翻身坐回到驾驶席上,伸出手给裴渊:“嫁,当然嫁,老公,戒指给我带上。”
裴渊把盒子打开,戒指取出来,一点一点往楚执的无名指上套,他垂着眼看那个铂金的素圈安安稳稳停在了楚执手指指根的位置,举着另外一只戒指说:“你也给我带上吧。”
楚执就接过来替他戴上,然后牵着他的手指吻那枚戒指,问他:“什么时候买的啊?”
裴渊反手握住楚执,轻声说:“骗了你一笔设计费之后。”
楚执又愣了。
这个小狐狸……
简直让人不知道要怎么疼他才好。
他把裴渊的安全带松开,将人捞进怀里抱住,说:“不想回家了,想一直这么抱着你。”
裴渊的脑袋拱在他颈窝,蹭着说:“楚执,以前我听过一句话,认真你就输了。”
楚执说:“那我认……”
裴渊抢他的话:“我认输了。”
他在新春到来的倒计时声音中,认认真真地说:“我把自己这辈子,输给你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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