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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许阳泽脸色难堪的喊道。
他放下手里的相机,看向钟寻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一口气,说道:“休息一下。”
说完,许阳泽转身走到洞口,点了根烟。
白色呛鼻的烟雾,飘了起来。
“你还好吗?”季逢试探的问道。
许阳泽吐出连绵的烟雾,口不对心的说着,“还好。”
季逢看着许阳泽的脸色,沉默了一下。
许阳泽抽了几口烟,像是缓了过来,他解释着说道,“哪里都不对劲儿,拍不出来。”
季逢纠结着,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许阳泽又开口了。
许阳泽说:“是我的问题。”
“哪里都不合适。”
许阳泽说着,外面忽然传来轰隆声,是在打雷。
季逢朝外面看去,发现刚才不是错觉,天是真的暗了。
身后有人走了过来。
季逢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来人是钟寻。
钟寻蔫蔫的将头靠季逢的肩膀上。
季逢抖了一下肩,抱怨着,“别把粉底弄到我衣服上。”
“什么时候走啊?”钟寻懒散的,有些不满的说着,“我好饿。”
“再等等吧。”季逢也有些焦灼。
他自诩是对工作负责的人,这么多次拍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许阳泽露出如此挫败的神情。
这让他有种自己也有些责任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受许阳泽影响,不如说更多的是因为钟寻。
一阵大风猛地刮过,天空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点大而密集,砸到地上的声音格外响。
潮湿土味传来。
一个助理走到许阳泽身边,“老大,现在是怎么办?”
许阳泽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慢的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地上。
他眼神沉沉的望着外面的大雨。
忽然,许阳泽回头,他看向倚在季逢身上的钟寻,问道,“外面能不能拍啊?”
钟寻懒懒的靠在季逢身上,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
季逢拉了拉钟寻的手,抢先回道,“能拍。”
钟寻被扯得烦了,抬起头,“嗯。”
许阳泽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去准备。”
“好勒了,老大。”助理应着,去从背上来的包里,找出雨具。
片刻后,几人准备好了。
钟寻身形懒散的从走出来,置身于大雨中。
做好的发型被淋得没了形,全部都塌在额头上。
雨点打在身上,衣服也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钟寻优越的骨架。
钟寻肚子传来强烈的饥饿感,他有些烦躁的将头发捋了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准备好了吗?”许阳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钟寻眉眼压低,烦闷的回头,他看向许阳泽,回怼着,“是你准备好了没?”
许阳泽穿着雨衣,相机被包裹住,只露出镜头,他听见钟寻的话,嗤笑一声,说道:
“那我开拍了。”
大雨伴随着疾风,身后的树被吹得弯起,钟寻的衣服顺着风摇摆,勾勒出风的形状。
快门不断按下。
季逢站在山洞口,望向暴雨中的钟寻。
宽阔的肩背,压低的眉眼,锐利的眼神。
风雨不能撼动其半分,因为他是比这风雨更危险的存在。
季逢恍惚的想到,这也许就是许阳泽说的野性。
钟寻的视线穿过无数个雨滴,落到季逢身上。
钟寻扯起唇角,似笑非笑,有些散漫,也有些不羁。
这是钟寻惯常露出的笑。
季逢想了想,回了个中指。
钟寻的笑一下就收了起来。
许阳泽专注拍摄的喊道,“眼睛看这里,你动一动。”
钟寻懒懒的配合着。
雨越下越大,甚至有了积水,石头都泛着光亮。
拍了许久,许阳泽像是满意了,带着人回道了山洞。
助理很快就拿出了毛巾。
季逢看着助理的动作,笑着打趣道,“你这包还真是百宝箱啊。”
助理嘿嘿一笑,“提前看天气了。”
他将手中的毛巾递给了钟寻,礼貌的喊道,“钟老师。”
此时的钟寻,正站在角落处,像狗狗一样甩着头。
季逢见状,忍不住想笑,他接过助理的毛巾,走过去,将毛巾搭在钟寻的头上,笑道:
“别甩了,你是狗吗?”
“怪谁啊?”钟寻吐槽着,顺从的将头低了低。
季逢仔细的给钟寻擦着头发。
外面的雨势渐小。
许阳泽对助理说了几句,然后他们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道具收拾的差不多,许阳泽瞄到角落里的两人,让助理先带着其他人先下去。
许阳泽看人走得差不多了,回头想叫季逢和钟寻一起走时。
猛地看见刚刚还在擦头的两人,现在居然吻在了一起。
季逢有些惊愕的,看着突然吻过来的钟寻,眼睛不知所措的眨了两下。
钟寻动作有些不熟练的、笨拙的加深这个意料之外的吻。
钟寻的手按在季逢的腰腹间。
水珠逐渐在衣服上洇开,洇湿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钟寻愈吻愈深,他掀起眼帘,瞟向一旁,近乎是挑衅的,和许阳泽对上了视线。
钟寻是故意的。
许阳泽站在洞口处,怔怔的看着,心底最隐秘的一处悄悄碎了开来。
眼眶有一瞬间的湿润。
许阳泽嘴里泛着苦味,心脏有几分刺痛,他逃避似的侧过头去。
外面乌云散开,雨后第一缕阳光照耀下来。
山洞也变得亮了起来。
许阳泽深呼吸着,他拿起手里的相机,对着相拥的两人,喊道,“看镜头!”
季逢闻言,猛地愣住,惊慌的推开钟寻,侧头看去。
快门声响起。
许阳泽放下相机,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亲得不错啊。”
钟寻回视着,“你拍得也很好啊。”
“那要不要帮你们洗出来?”许阳泽被气笑了。
“那记得多洗几份。”钟寻不要脸的说着。
季逢听不下去的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钟寻胸口,咬牙切齿的骂道,“滚!”
季逢骂完,强忍着尴尬,红着脸,快步走了出去。
待季逢走后,山洞里只剩下了许阳泽和钟寻。
许阳泽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了,他看着钟寻,说了两个字,“够狠。”
钟寻表情里没有丝毫歉意,慢慢的走了过来。
在路过许阳泽身边时,语气散漫的说了一句,“怕你不死心。”
许阳泽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破裂,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几下,猛地攥紧。
钟寻斜斜的睨了一眼许阳泽,没在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几息后,许阳泽深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也离开了。
第171章
季逢让许阳泽把他们放到了市区。
下了车,季逢和钟寻秋后算起了账。
季逢瞪着钟寻,忍不住用力锤了钟寻一下,“我真服了,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啊?”
钟寻装傻充楞,“你说什么?”
季逢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钟寻。
钟寻又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打了个哈欠,眉眼间带着疲态,“什么时候吃饭?”
“为什么不让他把我们送回家啊?”
季逢看着手里的手机,头也不抬的说道,“杜一承叫我出来吃饭。”
“哦。”钟寻呆呆的应着,想起杜一承,随口问了一句,“他最近干什么呢?”
自从上次,在北青分开后,他就没从季逢嘴里听过关于杜一承的事情。
“他刚回国。”季逢说着,然后带着钟寻朝杜一承发过来的餐厅走去。
两人到的时候,杜一承还没来。
季逢和钟寻先点了菜,钟寻已经饿得不行了,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季逢给杜一承打了一个电话,想催他快点。
电话拨过去,熟悉的电话铃声,从门口传来。
季逢抬眼看去,视线定住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眉梢缓缓挑起,神情惊怔。
杜一承右手打着石膏,还被一根绑带吊了起来,颧骨处还泛着淤青。
除了这奇异的造型,更让季逢惊讶的是杜一承这满身的黑气。
杜一承缓缓走了进来。
紧接着,跟在杜一承身后的东西也走了进来。
是一个女人,脸色灰白,嘴唇红得发黑,头发被盘了起来,插满了金钗。
身上穿着的是红色嫁衣,很像古代的,但也有几分像现在的秀禾。
宽大的袖口处绣着一些祥云的纹样,胸前也是绣满了类似凤凰的东西,下面的裙装也很精致。
季逢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杜一承做到他面前,那女子也跟着坐了下来,坐到了杜一承旁边。
钟寻抬头看着女鬼,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带着几分舒爽意味的眯了起来。
季逢望着他俩身上散发的浓郁黑气,顿时瞠目结舌。
好半晌,季逢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这是......”
杜一承摆摆手,“别提了。”
季逢看着黏着杜一承的女鬼,艰涩道,“你还是提一提吧。”
杜一承先费劲的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猛喝了一口,才说道:
“我不是说去国外办点事吗?”
季逢的视线落到杜一承受伤的胳膊上,猜测着,“然后,你在国外被人打了?”
杜一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旁边的女鬼,拿起手里的红色帕子,表情哀婉,擦了擦眼角,说道,“我可怜的夫君。”
“竟能遇上那等鼠面的怪物。”
鼠面?怪物?
季逢听着,心下一凛,他眉头皱起,追问着,“你到底遇见了什么?”
杜一承摸了摸鼻子,神色有几分尴尬,“我不是去了巴克特洲嘛,你知道那里生态环境特别好。”
季逢看着杜一承这副絮叨的模样,有些急的催促道,“你直接说重点。”
“那里不是有很多袋鼠吗?”杜一承脸上的尴尬越发明显,“我就去看了看。”
季逢听到这儿,瞬间就明白了,诧异道,“你让袋鼠揍了?!”
季逢声音不算小,旁边人都听见了,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杜一承觉得有些羞耻的,连忙示意季逢小声一点。
季逢看着杜一承这副惨样,忍不住想笑。
杜一承像是找到倾诉的地方,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那袋鼠劲儿是真大,一拳下去,都给我揍懵了。”
杜一承回想起来,表情都有些痛苦,语气都变得激动起来,“卧槽,是真他妈吓人!”
季逢憋着笑,尽力露出同情的样子,可那翘起的嘴角实在是难以压下去。
杜一承无语的看着季逢,骂道,“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我都这样了,你还有脸笑?!”
季逢想狡辩点什么,但刚张嘴就破功了,笑了出来。
杜一承白了季逢一眼,他用左手拿着勺子,恶狠狠的戳着碗里的饭。
季逢笑了一会儿,笑够了,看向杜一承,有几分幸灾乐祸,“你这也太惨了?”
杜一承撇撇嘴,“我还算是命大的,逃出来了。”
“那袋鼠打了我两拳就跑了。”
季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坐在杜一承旁边的女鬼,说道,“你确实算是命大的。”
“除了这个呢,你最近有没有遇见别的事?”
“别的事儿?”杜一承皱着眉回想一下,像是想到什么,神色突然变得不自在起来。
他吃了一口饭,眼神飘忽,低声问道,“我记得你上次去过道观求过符,管用吗?”
季逢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他仔细的看了一下杜一承的脸,想起之前在他妈写的书里看到的内容。
季逢狐疑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鬼压床啊?”
杜一承立马被呛住,急声咳了起来,脸色都涨红了。
坐在旁边的女鬼,眼神焦急,伸手替杜一承拍着背,轻声细语的说着,“夫君小心一些。”
“你还真被鬼压床了?”季逢看杜一承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准了。
杜一承还没缓过神来,季逢又猜测道,“它还是春梦?”
杜一承僵住,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他眼神飘忽,结巴着,“你、你说什么呢?”
“你可别瞎说。”
季逢的眼神又瞟向了杜一承旁边的女鬼上,心想,他这可不是瞎说。
再联想到方才这女鬼管杜一承叫夫君,季逢心里大概猜出一点。
他正色的看向杜一承,带着几分威慑的说道,“你就招了吧,再不招你可真扛不住了。”
杜一承神色惊疑不定,他看着季逢,狐疑着,“你都知道?”
季逢点点头,故弄玄虚的装起逼来,“我看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杜一承语塞,他定定的看了季逢几秒,憋出一个字,“滚。”
他从大学就认识了季逢,季逢有几斤几两,他还能不知道?!
杜一承根本不相信季逢。
“诶呦,你不信我?”季逢瞬间来了劲儿,像是要高低让杜一承见识一下他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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