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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任闻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憋着气挨罚。
就聂溪那张花言巧语的嘴,泪声俱下一套谎话编下来,硬是找不着任何漏洞。
有头有尾的。
好几次都骗过了主任,放他去上课了。
他就不该信聂溪那张爱东扯西扯的嘴,十句话有八句都是随口胡诌。
谢莫见季邯越满脸狐疑的样子,自己也不大确定了。
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打字道,
“他说他是beta,你看上了他,把他囚禁在了别墅,我把门打开了,他才得以出去。”
一边打,底气却是渐渐消散了。
季邯越顶了顶上颚,怒极反笑,
“你知道你打的这些字,有几句是真的?”
他很怀疑谢莫如果没遇见自己,也早就被其他alpha骗走了。
别人说什么都信。
见谢莫还是摇头,季邯越才郑地有声,“全是骗你的。”
“他是个alpha,我他妈也看不上他,更不会囚个脑子有坑的人在别墅。”
顿了顿,季邯越直接气笑了,
“你觉得你能把我家大门打开?遥控锁上后,就是将手弄骨折了,也掰不开。”
涉世未深的omega哪里被那么诓骗过。
氛围冷清了好久,待开出了这片郊区,谢莫才完全理解季邯越话里的意思。
聂溪长得好,一双桃花眼,撒谎时眸里透着真诚,给人一种无辜的错觉。
“所以,你不会把我送给别人。”
谢莫找到了关键,目前留在季邯越身边,总比卖给其他人好。
季邯越扫了一眼屏幕,哂了声,手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半遮掩的阴影内,只能看清alpha一张一合的薄唇,
“谢莫,我不是唐英叡。”
尽是嘲讽之意。
但谢莫反驳不了。
给唐英叡打电话,不过是抱着点微妙的希望。
谢莫还记得那天晚上,唐英叡去找自己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得很长。
要是问他恨唐英叡吗,谢莫好像恨不起来。
至少在与唐英叡相处的时间里,唐英叡对他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被拐到赌场一系列的事,都是在唐英叡离开后发生的。
而且,他始终没亲耳听见唐英叡说要把自己送给季邯越。
他对季邯越,还是将信将疑。
季邯越自然猜不透副驾那人在想什么。
谢莫歪靠着座椅,侧脸对着车窗。
露出的一截修长脖颈上,留着几抹自己留下的红痕。
像是红梅点缀在雪枝,很漂亮。
他伸手覆上谢莫垂落的指尖,对方只是僵了僵,没有抽回手。
倏地,半开的车窗灌进一丝凉意。
谢莫睫毛颤了颤,外面下雪了。
细碎的雪粒簌簌飘落下来,在路灯晕染下闪烁着微光。
这是今年冬天的初雪,比往年来得都早。
omega的心情似乎因此好了许多,右手搭在车窗边缘,眼也不眨注视着雪景。
一片完整的六角冰晶落在了掌心。
谢莫就这么呆呆看着那抹莹白在体温下渐渐洇成水珠。
再伸手去接。
任新的雪花落在指尖。
如此往复,小手被浸得发红。
等再想抬手去接时,车窗升起了。
“等放寒假了,带你去芬兰看雪,这点雪没什么看头。”
季邯越调高暖气温度,抽出张纸巾递过去。
谢莫没有回应,擦净沾着雪水的手指,将冻僵的手缩进了衣袖。
继而把脸颊贴在微凉的车窗上,继续看雪。
到别墅时,雪已经下大了。
管家早抱着毛毯在别墅门口候着了,远远见迈巴赫驶来。
忙不迭撑开黑伞小跑着过去迎接。
谢莫先一步进去,季邯越则是去停车。
一进门,陡然看见了另一个omega。
omega怯生生的,裹着管家给的毯子,坐在沙发上,见有人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谢莫认得,这是跟他一块被季邯越从赌场救回来的omega。
“你好,我叫宋遐。”宋遐鼓起勇气,伸出手。
谢莫脑袋还在发懵,刚想伸手去握,突然被人拽得一个踉跄。
“你怎么在我家?”
“季邯越甩下沾雪的伞,大衣下摆还在滴着水,下意识的将谢莫搂在身边。
低眸看了眼宋遐,万分不悦。
宋遐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嗫嚅道,“保镖把我送到这里的。”
想来是手下那群人误会了。
季邯越皱了皱眉,刚想让他现在就滚出去,突然想起外面下了雪。
转了身,“明天一早自己出去。”
宋遐看了眼谢莫,想说点什么,但季邯越已经把人带上了楼。
管家原本给宋遐收拾了客房,毕竟是季邯越手下的人带回来的。
但宋遐攥着毛毯说没睡意,管家便不再强求,只留了盏落地灯。
自己坐在扶手椅上翻书。
白天事少,觉补得多,这个时间点并不困。
兀地发现管家手中拿了本书在看,宋遐没忍住走过去瞧了眼——
《手语零基础教程》。
“伯伯,您学手语做什么?”
管家闻言合上了书,咳了咳,朝自己房间走去,
“无聊消遣看的书罢了,记着少爷的吩咐,明早走时把门锁好。”
……
嘴上说着腻了就放人走。
但季邯越发现,自己对谢莫随着时间增长,兴趣反而越来越浓厚。
从前那人被碰一下就红着眼圈掉泪,如今却只是安静地躺着。
一动不动由着季邯越折腾。
尽管如此,季邯越却没之前shuang了。
对方不再挣扎反抗,却也没有回应,像具没有温度的人偶似的。
季邯越憋闷得慌,也没心思了。
翻身坐起喝了口凉水,拍了拍omega潮红的脸颊,
“喝不喝水?”
谢莫脑袋左右晃了晃,窗外的风顺着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卷着寒意。
他不自觉朝被窝里缩了缩。
耳边传来平稳的脚步声,过了几秒,风声消失了。
季邯越温热的身躯贴上他后背,掌心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把人摁在怀里,随口道,
“谢莫,你现在很让人索然无味。”
怀里的人僵了一瞬,而后,季邯越唇角碰到一处温软。
那个吻小心翼翼,像是在害怕的讨好,一触即离。
更烦了。
他抓起床头柜的手机塞过去,片刻后,屏幕亮起一行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既然送给了季邯越,谢莫就遵循着以前跟着唐英叡时的顺从。
老老实实的躺着,不反抗也不挣扎。
不明白alpha为什么还是不满意。
季邯越抽走手机,将脸埋进谢莫后颈,声音闷得发沉,
“算了,睡觉。”
————
前一晚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枕边已经有了凉意,昭告着alpha离开多时。
谢莫揉了揉凌乱的丝发,慢腾腾下了床。
昨夜季邯越的话历历在目,心慌的同时,谢莫准备重拾旧业,为以后的离开做打算。
饭菜色香味俱全,满满一大桌,谢莫从来没见过,目瞪口呆。
吃了满满两大碗,撑得谢莫缓了会儿,才起身出门。
但到门口时,被管家唤住了。
取来羊毛围巾层层叠叠绕在他颈间,又将厚实的驼绒大衣披在肩头。
这才放心地松开手:“谢先生,天气冷了,可别冻着。”
管家对谢莫好,一小部分是因为季邯越。
但更多的是眼前人清瘦单薄的模样,让人心生几分怜悯。
谢莫对管家印象还不错,弯腰郑重道谢。
却见管家突然抬手,生硬地比划出一个动作。
谢莫瞳孔放大,盛着惊喜,跟着比划道,“原来您也会手语!”
一通手语比下来,得到的是管家挠了挠后脑勺,尴尬一笑,“我还没学到这儿呢。”
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以前好。
本来还想秀秀本领,回忆起来却是几团相绕的线,只记得几个最基础的手语。
第28章 钱不见了
许是笃定谢莫会回来,季邯越并未限制他的行动自由。
有过两次外出经验后,谢莫倒是能轻车熟路地走出这片高档别墅区。
一夜风雪过后,地面铺了厚厚的积雪。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声响。
就连绿化带也被白霜覆盖,原本的绿意几乎消失不见。
谢莫站在路边犹豫,盘算着要不要回家一趟。
他藏在电脑后面的钱,不知道还在不在。
就在这时,肩头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转过头,发现是昨晚的那个omega。
好像叫,宋遐。
他好像好几次都想与自己说话,但次次都被季邯越打断了。
现在是唯一独处的时候。
谢莫停下脚步,正准备摸出手机打字交流。
宋遐先一步开了口。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还以为很明显呢。
谢莫坦诚的点了点头,打字问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宋遐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身上披着管家找来的外套,普普通通,跟谢莫身上的截然不同。
眼前的Omega周身散发着单纯无害的气质。
就像刚从冰湖捧起的清水,澄澈透亮,毫无杂质。
大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围巾里,更衬得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小巧。
可他偏偏是个哑巴。
宋遐忍不住暗想,有钱的Alpha怎么会选择一个哑巴做伴侣?
除非有过人之处。
谢莫等了许久,见宋遐没再开口,以为对方只是想简单打个招呼。
便抬手朝他摆了摆,转身离开。
可刚迈出步子,又被身后人急切地叫住,
“那个……”宋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窘迫,咬了咬唇,“你怎么勾引上的季少爷?”
他也想学习一下。
话落,谢莫怔住了。
好像没有勾引。
他去捡个瓶子,就被季邯越莫名其妙带走了。
而且自己也不情愿。
谢莫脑海中冒出个连自己都不确定的猜想。
但见宋遐一脸恳切,谢莫还是将方法传教于他。
宋遐看着谢莫低着脑袋删删减减,几分钟后把屏幕摆在他眼前。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去A大捡瓶子。
宋遐盯着那行字,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谢莫眼神认真,半点不像在开玩笑。
谢莫还有急事要办,匆匆又打了行字:“祝你成功勾引上季邯越。”
在谢莫印象里,季邯越很有钱。
包养几十个Omega应该绰绰有余。
见谢莫转过身,将手机揣进口袋,迈开步子腾腾朝反方向走。
宋遐眼神复杂,捡瓶子?看来有钱少爷的喜好果然与众不同。
引擎轰鸣声在身后响起,宋遐循声望去。
方祺然摇下车窗,唇角勾起疏离的笑,开门见山问道,
“你是季邯越昨晚从赌场救回来的人?”
劳斯莱斯车头的飞天女神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内人的气质也与寻常人不同。
宋遐眸光闪了闪,点头应道,“对的。”
方祺然眼神暗了暗,手里手机还停留在与聂溪的聊天界面。
聂溪对方祺然没什么防备,都是朋友,有什么说什么。
在他若隐若现的试探下,套出了关键消息。
季邯越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受宠的Omega。
甚至不惜连夜闯入赌场将人救走。
他不动声色地将宋遐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随后勾起手指,语气温和道,
“季邯越让我来接你,上车吧。”
或许是在地下赌场受尽了被人转手的屈辱。
宋遐太渴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没有多想。
迫不及待地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
回到那条熟悉的水泥公路,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明明也才半个月没回来。
走在路上,谢莫无端的紧张。
生怕再遇见什么可疑的人。
上次的遭遇历历在目。
找一找,立马就离开,绝不多留。
谢莫在口袋里默默捏紧拳头,给自己增添底气。
大门安静地横躺在地上,歪斜的门板与破碎的门框。
不知情的人瞧着,还以为误入了战争片的拍摄现场。
屋内一片狼藉,说不心疼是假的。
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许久,每个角落都藏着回忆,如今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谢莫吸了吸鼻子,艰难地绕过翻倒的桌椅、散落的杂物,径直往卧室奔去。
那台电脑歪歪斜斜地倒在桌上,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状。
明显是被人一拳砸烂的。
没了电脑遮挡,墙缝一览无余。
钱不见了。
谢莫失魂落魄,他应该早有预料的。
他扫了一眼屋内,这里不再安全,连门也没了。
唐英叡中间似乎也没回来过。
想来真如季邯越说的那样,抛弃自己去了其他城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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