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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一阵刺眼的昏黄伴随着鸣笛声从后方响起,谢莫一下子被吓到了,急急忙忙地分开。
差点忘了,这是在外面。
车子缓缓停下,车灯依旧亮着,晃在季邯越骤然沉下来的脸上。
车主饶有兴致地摇下车窗,探出头打趣,
“哟,大半夜发/情期来了?在路上就忍不住了?哈哈。”
谢莫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想道歉,手就被猛地拉住。
紧接着响起季邯越阴沉得能滴水的声音,
“聂溪,你大半夜发什么疯,跑来我这儿做什么?”
这时谢莫才看清,车里笑盈盈的alpha是聂溪。聂溪摆摆手,
“我本来寻思过来转一圈,没想到还真能碰上你俩。”
一番拉扯后,聂溪竟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别墅沙发上。
扒着沙发背瞧着季邯越,语气满是戏谑,
“啧,不知道是谁跟我说,自己没omega的。”
季邯越像是没听见那句调侃,冷着脸重复,
“大半夜来我家干什么。”
“都说了睡不着,出来遛弯。”
聂溪顶了顶上颚,自己倒了杯水,抿了口润喉,
“你俩不是偷偷回C国了?这次回来,是特意来看方家笑话的?”
季邯越对方家的事本就漠不关心,却也早已查清——自己失忆是因为一场车祸,祸根就在方家。
他垂眸看着怀里睡熟的小识,心里掠过一丝冷意:
方家落到如今地步。
死了也好。
活该。
谢莫上完厕所出来,睡眼惺忪,困意又袭了上来,半眯着眼,看着聂溪,
“你今晚要在这儿睡吗,我给你铺张床吧。”
除了卧室,其他房间的被套都卷起来收着,时刻保持干净。
季邯越拉住他,把怀里的小识轻轻塞进他怀里,
“让他自己铺去,你先带小识上楼睡觉吧。”
想来是真有什么事,不然没谁大半夜出来只是为了来遛弯。
果不其然,谢莫身影消失在拐角后,聂溪就凑了过来,朝季邯越招了招手,
“你知道谢莫有对双胞胎弟弟吗?”说完才想起季邯越头不太好,一拍脑门,换了个说词,
“是谢莫同母异父的弟弟,被关在方宅附近的地下室里,方祺然去拿东西时瞧见的。”
事关谢莫,无论记不记得相关过往,季邯越都听完了。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事儿谢莫知道吗?”
“不好说,”聂溪撇撇嘴,“他说不定以为那俩人早就离开了方家。”
他往前凑了凑,“你们要是想接他们过来,我就联系方祺然,让他明天一早就把人送过来。”
“不行。”
季邯越下意识拒绝——他带谢莫回A城,首要目的是领证。
但话刚出口,便想起那是谢莫的弟弟,遂抿了抿唇改口,
“明天晚上吧,让他晚上把人送来。”
聂溪被他的一惊一乍弄得喝了好几口水,缓了缓神后,继续道,
“对了,他那俩弟弟以前是beta,后来大概是被做了手术,强行开了腺口,嵌了腺体。说白了就是半成品,没怀孕能力,却有发/情期,状态一直不太好。你让谢莫提前有个准备。”
在方家地下室发现的。虽不清楚方祺然是因为什么进的监狱,但在听见这个消息时,却没有震惊,反而几秒就接受良好。
方家的人,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所以乍一听见这消息,他不过愣了一瞬,便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聂溪把消息带到后,也没打算大半夜离开。
跟在自己家似的熟门熟路钻进厨房,打开冰箱翻找速冻食品。
还不忘探出头问季邯越吃不吃。
季邯越头也没回,只淡淡丢了句“吃完把东西收拾干净”,便转身独自上了楼。
能那么快信任谢莫,不止是谢莫那双真诚的眼睛与言辞恳切。
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这栋别墅关于谢莫和小识的痕迹太多太多了。
那些短期内根本不能造假,而是由时间一点点累计堆积的回忆。
————
灰色被褥下,是谢莫安静乖顺的睡颜。
他微微闭着眼,许是闷在厚实的床褥里有些热,双颊泛着诱人的粉红,像颗饱满的果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季邯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盯了多久,只觉得目光像被黏住了,移不开半分。
他眼神渐深,甚至微微倾身,眼看就要碰到近在咫尺的人。
胸口却突然被什么硌了一下。
像是如梦初醒般,季邯越低下头,低头一看,才发现谢莫怀里还窝着小识。
小omega太小了,夜里又黑,刚才竟没注意到。
察觉到小识似乎要醒,季邯越适时散出安抚性的信息素,淡淡的崖柏木香气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住两人,感到安心。
小识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嘀咕了几句听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了过去。
难得的,季邯越没有把小识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而是洗漱完换好睡衣,掀开被子上床。
宽厚温暖的胸膛从身后拥住谢莫,顺势又将小识往怀里带了带,将一大一小按进自己怀里。
————
谢莫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起初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才发现身上的睡衣扣子已经被解开了大半。
纵然和季邯越亲密过无数次,可这样半敞着衣襟在他眼前,谢莫还是红了脸。
支支吾吾地朝后缩了缩:“我自己脱吧。”
季邯越给别人穿衣服还不大熟练,折腾了半天也没弄利索,闻言握拳轻咳一声,
“行。”
说罢,便转身去换自己的衣服了。
季邯越脸上没什么波澜,十分自然地当着谢莫的面解开睡袍,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
他身材管理一直在线,腹肌肌理分明,劲实有力的腰身布着几道已经快消失的抓痕,不觉得碍眼,反倒平添了几分野性。
谢莫光是看一眼,脸颊就隐隐发着烫,这是他情动之时留下的证据。
快速套上季邯越给他准备的衣服。为了转移这微妙的气氛,他没话找话地问,
“小识是被夏益接走了吗?
“没,今早你手机响了,是那个叫唐英叡的alpha,听说小识回来了,就让寇邢与一早来接孩子去玩了。”
讲真的,唐英叡那过度关心和对谢莫的态度,若不是知道唐英叡跟寇邢与有一腿,季邯越真怀疑那人是来撬墙角的。
于是在寇邢与带小识走时,季邯越动了动唇,“你把你家那个alpha看好,让他少私下联系谢莫。”
寇邢与当时没说话,嘴角抽了抽,眼神古怪,点头当作应下。果然,即使失忆了,那骨子里的本能依旧没变。
谢莫听说是唐英叡他们接走了小识,便也松了口气。
余光却瞥见季邯越在打领带,好奇地问了一嘴,
“你今天,是要去公司吗?”只有去公司时,季邯越这个随心惯了的只爱穿便服的alpha,才会穿上西装系上领带。
季邯越睨了他一眼,对着镜子系好后,走过去捏了捏谢莫的耳朵,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语气竟是有些幽怨。
谢莫是睡得好,夜里还做了个美梦。
但脑子刚开机,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什么?”
嘴唇被惩罚意味的咬了咬,留下半个明晃晃的牙印,像是在宣示主权。
而后,听见季邯越一字一句说,“......领证。”
不仅是让Omega安心,也是让自己安心。
————
他们走的是vip通道,且提前预约,倒也不需要排队等很久。
领证的过程并不繁琐。
谢莫被季邯越牵着,整个人晕乎乎的,工作人员让做什么就乖乖照做。
直到红本本递到手里,他才如梦初醒。
听着工作人员甜美的祝福,谢莫翻开结婚证,红底照片上,是他和季邯越,都目视前方。
工作人员说要两人挨得近点,季邯越就搂住了他的肩膀,唇边还带着难得的淡笑。
谢莫只记得自己心跳得飞快,此刻握着证,那股悸动仍未平复。
“开心吗?”季邯越见他拿着结婚证爱不释手,目光像黏在了上面似的,低笑着问道。
谢莫脸一红,手忙脚乱把结婚证揣进了兜里。
快速看了眼季邯越,垂下脑袋,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塞进季邯越的手里,任季邯越牵着。
脸上带着几分懊悔,他瓮声瓮气地说:“我笑的不好看。”
实在太不真实了,他还没完全做好准备,照片就已经拍好了。
也不能再拍第二次了。
下一秒,唇被轻轻碰了碰。
季邯越丝毫不顾忌,低头吻了他一下,抬起头时眉眼带笑,
“很好看,他们也说没见过那么好看的omega。”
工作人员自然认得季邯越——这位常出现在财经频道的Alpha,在A城几乎无人不晓。
得知是季邯越预约领证时,他们一度难以置信,直到亲眼见到与他并肩的Omega,良配。
也毫不吝啬夸赞起谢莫。
上了车,谢莫才又小心翼翼地把结婚证从兜里拿出来,双手捧着。
车窗外的烈阳透过玻璃,柔和地洒在其上。
他左看右看,对着照片里的自己端详了半天,好像……笑得也不算丑。
身边的Alpha生得英气硬朗,往日里总爱拧着眉、带着几分暴躁,此刻也没了那股戾气。
他正视着前方,领带打的一丝不苟,看得出很重视今天这件事。
用指尖轻轻描绘alpha的面孔,趁着季邯越看红绿灯的功夫,又用脸颊轻轻挨了挨本上的那张脸。
像怕被发现似的,立刻又收回了动作。
没看见后视镜内的alpha,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
原定是领完证就回C国,结果唐英叡的电话打来了,话里言辞义正,
“小识该上学了吧?总不能跟你们去C国,在那儿读书不太现实。”
隐患经方祺然间接清除后,一切确实该重回正轨了。
他们在C国待不了太久,小识在国外上学本就不现实。
更不可能把他独自留在国外上幼儿园。
季邯越再想把孩子带在身边,也不得不替小识的未来考虑。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总觉得谢莫和那个叫唐英叡的Alpha走得太近,要是儿子留在那边,两人天天因为孩子联系,关系岂不是要更亲近?
直到在唐英叡家见到另一个小Alpha,约莫八九岁的样子,性子沉默寡言。
但小识一看见他,就格外的黏着他,一个劲的南游哥哥南游哥哥叫。
季邯越探究地打量那孩子,唐英叡就没好气地开口:“这是我儿子,你看什么?”
那一瞬间,季邯越脸上神情复杂难辨。
看看寇邢与,又转向唐英叡,脑子里刚要冒出些纷乱的念头。
寇邢与便轻咳一声解释道,
“是领养的,叫寇南游。”
也是从那天起,季邯越对唐英叡的那点敌意,才烟消云散了。
第148章 双胞胎
于是两人便草草做了决定:先在A城陪小识一周,一周后再启程回C国。
唐英叡家对小识而言,几乎已是第二个家。
唐英叡对他更是溺爱到了没边,谢莫只轻声细语地跟小识说,会在唐叔叔这里住几个月。
小识便二话不说地答应了。
只是他委屈地嘟着小嘴,仰起头问:“你们要去哪里呀?是不要小识了吗?”
小识本就是个好哄的小Omega,谢莫和季邯越跟他约定好每天打视频电话。
小omega立刻又绽开了笑脸。
当天下午,季邯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之前已经拉黑了方祺然的所有联系方式。
所以看到这通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时,没多怀疑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刺耳鸣膜的电流声,约莫几秒后,声音才逐渐清晰,
“是季邯越吗?”
季邯越沉默了一瞬,试探性地应了一声“嗯”,随即问道:“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倒抽气声,那人像是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几分低沉,
“你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很好听。”
不过几秒,季邯越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是方祺然。
方祺然却像没察觉他的怒意,低低笑了一声,
“季邯越,别这么容易动怒,我是有事才找你。”
说话间,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小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像是叫了声“父亲”。
季邯越皱紧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片刻后才冷声问,“是关于那对双胞胎?”
“不错,我已经送到你家了。”
方祺然像是料到季邯越会挂电话,抢在他动作前开口,
“我帮了你的Omega,你就没什么表示?”
季邯越简直要气笑了。
这么久不见,方家的厚脸皮倒是一点没变。
他顶了下腮,语气冰冷,
“没猜错的话,他们本来就是被你们方家人囚禁的,让他们重见天日,不是你们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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