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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看着他笑了:“朕知道,不会马上就走,就是提前和你说一声,心里早点做个准备。”
萧宴宁这才放下心,他刚才还在想,皇帝要是真想现在走,那他肯定要把人留下。
皇帝这两年历经大悲之情,真想出宫,也需要御医评估身体情况。
作者有话说:
准备去吃饭,没写到西羌投降的事,┭┮﹏┭┮
明天继续~
第168章
第二天上朝,梁靖出现在朝堂上。
端坐在龙椅上的萧宴宁和他对视一眼,然后又各自移开。
儿女情长之事在私下怎么着都行,朝堂之上只为公。
萧宴宁看着朝堂上的官员,
百官的性格已定,他们对新皇的敬畏也就持续那么几天。毕竟不管是谁做皇帝,都需要治理国家,朝堂也需要运转。等新皇登基的新鲜劲儿过去了,百官站在朝堂上,各自的秉性也就逐渐开始表露出来。
从某方面来讲,朝堂就是另类菜市场,百官争吵才是常态。
争吵之下,就是一场利益争夺。
今日户部尚书杜检则第一个站了出来,说起税收之事。
外人看来,户部掌管天下税收,是最有钱的部门,但朝堂之上,户部尚书那是天天在哭穷。
而今日群臣争吵的内容是税银和税粮问题,大齐的税收入一般由地方官府按比例留存部分,用于地方开支,剩余部分需上缴朝廷,解送至京城或放入指定仓库。
税收入京以漕运为主、银解为辅,比较依赖运河和地方官员运作。
漕运时,运军喜欢夹带私货、虚报损耗,会导致实际入京粮额缩水,若封河道淤塞,为了尽快把税粮运入京,还需额外征调民夫进行疏通,加重地方负担不说,有时某段运河那是年年淤堵,年年需要疏通,地方负担不起时就上报朝廷,户部还会进行贴补。
至于银解,一般地方官员会把将散碎银两熔铸成标准银锭,登记造册,注明税款来源、数额,由各地布政使司审核,审核无误,白银入箱,每鞘大约1000两,由官府封印。
之后会由州县官员或布政使司指派差役、兵丁护送,一些民风彪悍穷山恶水之地,当地官员还会雇佣民间镖局协助运输,减少劫掠风险。
而解银途中可能会发生被劫或官员监守自盗的情况。
总之,无论是漕运还是银解,只能说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短处。
无论哪种方法,都容易滋生腐败问题。
今天朝臣之所以争吵,有着天下粮仓之称的云州因干旱和水患不均导致今年粮食减产,夏税六月缴清,秋税需要在十一月缴清。云州那边的意思是夏税勉强凑齐,这秋税恐怕要延迟。
税不入库,杜检一看这哪行,眼瞅着天开始变冷,天一变冷,年关将至,到时处处都是用银子的地方。
宫里是一大笔支出,边关也是一大笔支出,还有其他。
杜检又不是神仙能点石成金,只能先哭穷。
户部一哭穷,就是想找借口削减用银,其他官员就想跳脚就想骂人。
萧宴宁冷眼看着百官争吵,反正大家说出来的都有理。
唯一没有开口的就是秦追和梁靖。
杜检自觉年纪大了,这争吵声在他耳边晃荡来晃荡去,他耳朵嗡嗡想,看秦追站在那里这般闲适,端的是一副独善其身的样子,他忍不住用求教的语气道:“秦大人,这户银不够,您觉得该当如何?”
秦追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杜大人,本官对户部之事不熟也不了解。户银不够,皇上忧心,你是户部尚书,当为皇上分忧排难。”
杜检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萧宴宁在秦追说那句皇帝忧心时,就收敛起了懒散的姿态,坐直了身体,装装表象。
等众人都看向他时,萧宴宁的目光扫过群臣,他道:“朕年少读书时常听先生说起,国以民为根本,民以地为生……”
听他这话,一些朝臣的脸皮忍不住来回抽动,皇帝怎么好意思提他年少读书的事,他年少在上书房除了睡觉也没读过几本书吧。
萧宴宁脸皮厚,被人用怀疑的目光盯着,神色不变,他继续问道:“如今天下安定,但各地仍有百姓因天灾、水利不修而田亩产量不足,赋税难征,民生多艰。众卿可有什么办法?”
户部尚书杜检忙道:“皇上,近年鱼鳞图册虽在修订,但地方胥吏舞弊仍存,江南富户兼并土地,他地因水利飞驰而致使良田渐成荒芜,若不清丈田地整顿兼并之事,恐赋税难增。”
因萧宴宁话里提到了水利,工部尚书方知善也出列道:“皇上明鉴,黄河、淮河年久失修,江南虽富庶,但沟渠淤塞,灌溉不畅。若朝廷能拨银整修,使水利通畅,则民生之艰可解,赋税可增。”
杜检悻悻道:“方大人这词年年说,那沟渠年年清理,银子花费了不少,效果却一般,方大人还是换点新鲜词儿吧。”
方知善:“杜大人此言差矣……”
“够了。”萧宴宁沉下脸来:“朕让你们想办法,不是来听你们吵架来的。要是没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那就不用说了。”
群臣:“……”
一时大意给忘了,皇帝可不是太上皇那脾气,这可是个不懂委婉为何物,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儿。
萧宴宁:“此事后议,云州秋税之事,众卿怎么看?”
众人没吭声,秦追出列沉声道:“皇上,内阁确实收到过云州关于干旱和水患之事,臣等当时并未想过有如此严重的后果,便按照往日惯例处理,是臣等失职。”
萧宴宁:“现在不是追究谁失职的问题……”
说罢这话,他突然一笑:“你们有些人是不是觉得朕少不更事,所以觉得随便几句话就能忽悠朕?”
云州最严重的一次天灾便是当年大旱,地方官员隐瞒不报,以至于有些地方颗粒无收,西羌趁机来犯,东海、南诏陈兵边境,妄图联合起来撕咬大齐。
云州是靠天吃饭,风调雨顺时,便能有大丰收,风不调雨不顺则收成减少。
但就如同秦追所说,云州时常会出现干旱和水患之事,要不然内阁看到折子也不会不重视,最起码今年的天灾不会比往年重。
偏偏往年云州税收都按时按量入了库,今年就不行了。
云州那边是出现了些天灾问题,但绝不会严重到延迟秋税的地步,要不然那些云州的官员也不会说是推迟,肯定会哭天喊地上折子哭诉灾情。
出现这种情况无非是有些官员欺他年少,顺便想试探他的底线。
若他这个自幼名声不怎么好的皇帝被成功忽悠住了,那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骑到他脖子上拉屎。
毕竟涉及天灾之事,秦追也不敢确定,只能含蓄表达了一番自己的观点。
百官一听这话,都跪下请罪。
萧宴宁站起身冷哼一声:“云州那边不是说秋税延迟,想来是无能为力了。朕性子急,延迟不了一点,他们送不来,那朕就派人去押送。”
秦追抬起头:“皇上,秋税延迟不只是天灾方面,也可能和河道运输有关,不如先派人去查探情况。”
“不必了。”萧宴宁沉声道:“朕意已决,就这么办。”
想欺他什么都不懂,那就得承受后果。
再者,他刚登基就出了这种事,正好杀鸡儆猴。
秦追本来还想说什么,犹豫半晌到底没吭声。
等退朝后,百官缓缓起身,数人面面相觑。
群臣三三两两的散去,砚喜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了慢悠悠的梁靖。
他道:“梁侍郎留步,皇上有请。”
梁靖立刻转身跟着砚喜入了宫。
萧宴宁看到梁靖本能一笑,他阻止了梁靖的请安。
梁靖看着他道:“皇上,臣请求云州。”
萧宴宁:“本来也是准备让你走一趟。”撇开两人私人感情不说,梁靖的确是合适人选。梁靖得萧宴宁信任,又是武将出身,十四岁就行军打仗,遇到一些贼人,自保肯定没问题。
再者说,现在这关头,梁靖出去一趟,不至于让霍氏觉得窒息。
萧宴宁其实明白,这件事上,霍氏已经退了一步。如果她执意不肯,梁靖今日也不会出现在朝堂之上。
只是退一步不代表接受,只是无视了而已。
萧宴宁和梁靖也不是没良心的坏胚,非要刺激她。
现在这样正好,给霍氏点时间,宽宽霍氏的心。
梁靖也有此意,所以才开口请求。
“皇上,云州……”梁靖皱着英气的眉峰,他抿嘴道:“云州当年大旱,太上皇震怒,后来睿懿太子有不少亲族在云州为官……”此次云州借机试探新皇,肯定和那些人有关。
睿懿太子已故,皇后还在,其中也有杨家人。
皇上登基不过几天,若对那些人出手,怕是会引人猜测,说萧宴宁有意对睿懿太子的旧人赶尽杀绝。
这也是秦追在朝堂上委婉反对的缘由。
“不管是谁,不管他什么身份,违令便捕,抗命便抓。”萧宴宁冷声道:“别说是睿懿太子旧人,就算是秦家直亲,朕也不容他胡作非为。”
再说,他忍了、退了,就没有流言蜚语了?
说不定还会有流言说他心虚呢。
他的心脏足够强大,流言这玩意,他从来都不怕。
听到萧宴宁这话,梁靖笑了,正好,他脾气暴躁,有皇帝撑腰,他可什么都不怕了。
看他眉眼间没有阴霾之色,萧宴宁让砚喜带着宫人退下。
等殿内只剩他们两人时,萧宴宁:“你母亲她还好吗?”
梁靖也没隐着瞒着,他道:“还有点生我的气,她担心我会被皇上骗。”
“我不会骗你。”萧宴宁认真道:“这话说出来容易,让人信服却难,我们用一辈子证明给她看。”
梁靖狠狠点了点头。
这种当口,两人只是握了握彼此的手,然后梁靖就出宫了。
翌日,萧宴宁就下旨,兵部侍郎梁靖前去云州,除了随行禁军护平安外,还从京营抽调了一千人。
萧宴宁还赐给梁靖一把尚方宝剑,遇事可先斩后奏。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其实萧宴宁从京营抽调了三千人,一千在明,两千在暗处,同时快马加鞭告知在江南的秦昭,给梁靖一切方便。
萧宴宁的用意很明显,如果有人阻止,或者回京途中遇到所谓的劫匪。
那也无须客气。
梁靖走后不久,萧宴宁频频召见户部和工部官员,想要寻摸些农事和水利方面的人才。
农事这块还好,他多多少少了解点,水利这块,肯定要专业的人才,他想修建一条水渠,旱时灌溉,涝时蓄水……工程比较大,但肯定有这方面的人才。
萧宴宁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些事,户部和工部官员每天都紧张兮兮,不知道皇帝到底什么意思。
而在这个时候,柳宗终于到了京城地界。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萧宴宁当即派百官亲自去京外十里亭迎接。
第169章
京城外十里送别亭,黄土铺道,禁军列阵,旌旗猎猎,铁甲铿锵,文武百官神色肃穆分列两侧。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尘烟渐起,马蹄声由远及近,大胜之师归京。
领头的正是兵部尚书兼西北大将军柳宗,他面容肃穆,目光如炬,他身后的亲兵押着数十名披发的西羌贵族,这些人都被绑缚着双手,低着而行。
到了迎接仪仗前,柳宗率领众人翻身下马,内阁首辅秦追携百官持节而立,鼓乐齐鸣。
柳宗以及众将对着皇城方向行叩拜大礼,高呼皇上万岁。声音如钟,气势如虹,在场的官员心升澎湃之意。
秦追上前代替皇上宣慰众人:“皇上有旨,卿等为国效力,辛苦了!”说罢这话,他亲自扶起柳宗,以示皇帝恩宠。
柳宗说了句这是他分内之事,不敢邀功,这才顺着秦追的力道站起身。
萧宴宁没有亲自去郊外迎接柳宗,他人在太庙前等着众人归来,他身边站着安王。
萧宴宁侧身和安王闲聊:“三哥,这段时间你的身体休养的怎么样了?”
安王神色恭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萧宴宁面上一喜:“那三哥可愿前往通州?”这事老皇帝当初提过,如果不是老皇帝禅位于他,折腾了一圈,安王一个月前就该到通州了。
虽然现在耽搁了一下,还不算晚。
东海和南诏这两个小国纯纯就是出小人行径,做起事惯来会恶心人。大齐只要其他地方出现战乱,这两个小国总想趁机给大齐一击。
这些年大齐不想三面受敌,暂时没有收拾它俩。现在大齐解决了心头大患西羌,西境至少能安然数十年。
大齐已经腾出兵力,等找到合适借口,不,萧晏宁的意思是如果东海和南诏再出现什么不该有的苗头,闲着没事儿在那里兴风作浪,萧宴宁肯定不会忍,到时绝对会趁机好好收拾他们。
但打仗需要好的将军,安王就是其一,就算不开战,也该时刻做好准备,万一哪天有人抽风,也好迅速反击。
萧宴宁心里琢磨着这些,他倒是不觉得自己想太多太远,这年头事事瞬息万变,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早准备早预防也是一种方法。
安王垂眸:“皇上如果不介意臣身上有东海血脉,臣愿前往通州。”
萧宴宁一脸牙疼的模样:“三哥这话说的,你是大齐安王,朕的三哥,朕不相信你相信谁?”
安王抬眼,看着他,然后笑了,眸中星光点点:“皇上说的是。”
实话实说,萧宴宁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颜控,但安王例外,看到安王,就令人想到赏心悦目这四个字。
萧宴宁从小就觉得安王长得好看,不是那种脂粉气的漂亮。他眉如墨画,斜飞入鬓,双眼永远都像似含了星光,眼尾微微上挑,笑时就跟那春水映桃花一样,潋滟生光。
和他好看的模样不同的是,安王性格很豪爽,身为皇子却没什么架子,走卒车夫,他都能坐下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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