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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伤好的时间都知道了?”神出鬼没的卫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他背后。
“都是道听途说,道听途说.....”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以前割伤过大腿被缝针的经验吧,至于他怀疑就让他怀疑好了,反正这个世界他永远也查不出来什么,有什么问题就推给这具身体早亡的父亲吧。
楼然僵硬的从两人身边穿过,装作没看到他们探寻的眼神,继续制作自己的牙膏粉,有了牙膏,自己再买把猪鬃毛刷就差不多能凑合着用了。
把所有东西都弄好,放到竹筒里烧制一下就差不多了,楼然再次庆幸现代的互联网时代,让自己学到了这么也有用的知识,不然自己来了还真是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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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服,做饭,烧水,一切的一切,都要回归原始的状态,这对于一个习惯了电器的楼然简直是酷刑。
卫嘉坐在树下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楼然连续叹气了,听的他耳朵都起茧子了,他实在不明白以少年现在的生活,还能对哪里有什么不满。
“你若是实在不想做这些杂活就去找人伢子去买个下人回来,老是叹气算怎么回事。”楼然正呲牙咧嘴的拧着自己的衣服,扭过头朝那个坐着说话不腰疼的男人轻哼一声,“我是什么身份,还能找别人伺候我?”
再说他让像一个大少爷一样被人伺候,还会有点不习惯,估计自己就是个劳碌的命吧。
“你什么身份?找个下人都不行?”卫嘉倒出一杯茶水,递给搓衣服累的满头大汗的楼然。
“多谢。”楼然接过小茶杯,一口干,完全不解渴,“我下次去买个大茶杯吧,你这种小茶杯一点也不好用。”
“要求还挺多。”卫嘉摇了摇头,从他手里拿过茶杯,放回桌子对面,让他自己坐到自己对面。
他愿意让自己坐过去,楼然自然也不会矫情,银炭上的水壶煮了一壶又一壶,楼然一直蹭水喝蹭到饱。
“会下棋吗?”坐在树荫下,休息舒服的楼然正撑着头发呆,下意识回答,“什么棋?我只会五子棋。”
“那不如,我们互相来学习吧。”
“啊?你愿意我当然没意见。”难得有一项娱乐活动,还有人愿意陪自己一起玩,那他当然愿意了。
“裴林,把我房里的棋盘拿来。”
.......
学了一下午棋术的楼然真觉得脑壳痛,他没想到这男人是真在教自己下棋,还是个气势很强,教学很严格的老师。
“可惜了你这么聪慧,若是早几年拜入名师,应该会有一番不错的成就。”卫嘉看着黑白棋子间的纠缠,察觉出这个少年心思敏捷,可惜心太软,无望成为一名执棋者。
“名师?我父亲也算是名师吧,他还是秀才呢。”楼然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着,开始和他下第一局五子棋。
“怎么?你所学的东西都是你那早逝的父亲教你的?”
“.....不记得了,应该吧。”不拒绝,不妥协,不确定,楼然及时反应过来,跟他打了个擦边球,听他这么模糊的回应自己,男人狭长的凤眼也露出一抹笑意。
真是只狡猾装傻的兔子。
......
“哈哈,我赢了。”楼然指了指棋盘上连在一起的五颗黑色棋子,终于赢了一次了,楼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嗯,你赢了,我们再来一句吧。”鲜少被人这么快就赢下的卫嘉多少有点不悦,很快和少年再来了几局。
太阳渐渐西斜,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也开始变暗,楼然发现不过短短几局,自己已经下不过这个男人了,后俩甚至一局又一局的越输越快。
“不玩了,不玩了,再玩我就要气死了。”又输了一局的楼然一下子扑到棋盘上,打乱棋子的排列。
也已经找回面子,报完仇的卫嘉就由着他趴在桌子上生闷气,他利落的站起身,弯下腰修长手指轻叩桌面,“那就由身为败者的你来收拾这个棋盘了。”
楼然看着他愉悦的背影,忍不住冲他翻白眼,还是任劳任怨的把棋子归置好,走到他的房前敲门。
“进。”
楼然抱着温润凉滑的棋盘走进去,才发现这个卧房已经完全变了样,刚进去就是一股清淡的药香和花香,光洁的地板和墙壁,书架,床铺,卧榻,屏风,一切的一切装的都奢侈优雅,贵气十足。
楼然站在门前愣了好一会,闭眼再睁眼,还是原样,看来这确实是真实地了,他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破靴子,这踩上去一会该不会让自己给他擦地吧。
坐在书桌前的卫嘉等了一会,发现他还待在门前,“怎么还不进来?”
“我怕踩脏了你要我给你擦地干活啊。”楼然还是踏出步子走了过去,问他把棋盘放在哪合适。
“你给自己洗衣服都唉声叹气的,我怎么敢让你给我擦地。”卫嘉轻笑一声,给他指了指书架旁边的小矮桌。
天色微黑,楼然点起烛灯,用炭笔在自己买回来的纸张上用汉字写上自己所学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回去的一天,为避免自己遗忘自己的来历,他必须要记录下一点一滴,加深记忆,写完洗澡上床睡觉,古代没有电子产品就只有这一点好,早睡早起,健康作息。
......
‘叩叩叩’
“进。”
裴林把几页暗卫刚刚送来的情报递给桌前的卫嘉,“庄主,白天在齐家的情报送来了,还有嘉陵山近几日的情报。”
“嗯,你回去休息吧。”“是。”
卫嘉把标着红线的信封扔在一边,反而先打开了那一封标着灰线的信封,信纸上把楼然白天在齐家的所有对话和动作全都记录了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最后在信纸上尸体推理的几个字样点了点,深邃的凤眸在微微摇晃的烛火下显得晦暗不明,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吧。
至于呼呼大睡的楼然,正梦到自己回到现代累死累活加班赶图纸的样子.....
......
清晨,天微微亮的时候,楼然家的门就被敲响了,“楼兄!楼兄!我来了,楼兄,快给我开门啊,我李进宝来找你来了~”
谁在门口被吵醒的黑点,对门外吵醒它睡觉的陌生人,凶狠的叫着,一人一狗隔着一扇门,一个叫一个嚷,也是颇有喜剧性效果了。
迷蒙中被吼叫声吵醒的楼然从床上坐起身,打着哈欠,穿上鞋子去给李进宝开门,李进宝轻松掠过朝他呲牙咧嘴得大黑狗,扑向楼然,“楼兄,快,穿上衣服跟我走,那几个县衙的捕快很快就要去我家酒楼了,你一定得跟我一起去,说不定你今天再发现点什么,就可以抓住犯人了。”
楼然没办法,先让李进宝坐到树下他平时吃饭的地方,自己线去收拾一下,把衣服穿上,李进宝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对面这两片截然不同的田地,一片郁郁葱葱,一片光秃秃的才发出新芽,风吹过,坐在树下听着树叶哗哗的声音,多么有意境的地方啊,干脆自己也搬来和楼兄一起住好了......
正在琢磨着怎么和他母亲商量这件事的李进宝突然感觉到一束冰冷有不满的视线,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打了个哆嗦,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寝衣还未束发的高大男人,看起来俊秀温润的五官被那双带着冷意的凤眸完全遮盖。
“你是?”李进宝抱紧自己,戒备的看着一身起床气的卫嘉。
“李小公子,你不提前递拜帖就突然拜访,时辰还放在早上,可是一件很没有礼数的事情。”他面上神情不变,声音冷的掉渣。
“实在抱歉...请问你是?”李进宝瑟缩了一下,忍不住站起身询问。
“他是住在我这里的卫大夫。”楼然忙手忙脚的把头发束好,拿着昨日新买的外衫就走了出来。
卫嘉看他穿着里衣跑出来,衣襟领口微敞开,露出细白消瘦的脖颈和锁骨,忍不住皱了起来,语气微暖,“不把衣服穿好就跑出来,像什么样子。”
“啊?你自己不也穿着里衣就出来了,还好意思说我,我又不是光着跑出来的,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有什么好不成体统的。”楼然一边穿衣服,一边回怼看起来神色很清冷的卫嘉。
“楼让,那我们就赶快走吧,我出来的时候让厨子做了早点。”李进宝走到他后面小声嘀咕。
听到有早饭,楼然眼睛亮了,立刻点头要随他一起离开。
这个时候,李进宝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马上要走回房的卫嘉,“那个,卫大夫,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我想请你去看看昨天的尸体上的毒到底是什么来历。”
卫嘉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应,直接关上了房门,两个人再外面看着合上的房门,面面相觑,“他这是去还是不去?”
“应该是去吧....”楼然凭心里直觉他是去的意思。
趁着这个时间,刷牙洗脸,还能给院子角落里的老黄牛喂把草,拉着李进宝一起给院子里的菜地浇浇水。
.......
卫嘉收拾好走出房间,三个人一同去往主街中央的清宴楼。
第13章 银针入耳
早上的风还是很凉爽的,六月份的天,无论是农夫还是商户走夫都起的很早,只不过像楼然这三个看起来书生模样的细白年轻人倒是不多见。
此时的清宴楼若是放在平时,定时有很多人来拿吃食,定晚宴,但这两天肯定是不行了,他们的一个厨子在后厨仓库里被杀,死法还是和齐二和一家被杀的手法相同。
算下来这个凶手一共杀了将近二十个人,这种大案县衙肯定是要把酒楼给封起来的,身为县里有名的富户,李家也没能说动县令大人。
清宴楼前,还是两名捕快还是挂着长刀在巡逻,这个时候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想进去看热闹的人更多,他们也是直到掏出明晃晃的刀身,这群大胆的镇民才后退出空圈。
楼然三个人靠近,两个捕快照例把他们拦下,昨日的这两个人他们是知道的,尤其是楼然的发现对他们的查案子有很大帮助,至于李进宝,那就不用说了,他是酒楼的小东家,进去也是应该的。
倒是旁边这个气质特殊的高大男子,昨天的那名黑瘦捕快询问,“这里是衙门封锁的凶案现场,闲人是不能进的,这位公子你是?”
“他是这镇上有名的卫大夫,可是我专门邀请来帮助查看尸体的。”李进宝怕他们不让人进,又隆重的给他们介绍。
“啊?您就是卫大夫啊,我们展捕快一直想找您来看一下尸体上的毒源,但是昨天已经太晚了就没有来得及去告知,本来我们还打算一会就去请您的,没想到您已经来了,快请。”黑瘦捕快听到是昨天展江铭想找的卫嘉,赶紧把他们带进酒楼。
旁边围观的人都窃窃私语起来,“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能进啊?”
“就是,我们也要进去,这清宴楼是不是早就开了,只让他们有身份的进去!”
.....
剩余的一个捕快,面色一冷,快刀抽出一截,厉声大喝。
“肃静!那三个,两个是懂药理的医师,一个是清宴楼的少东家,不让他们进去帮忙断案,难不成让你们这群只知道吃饭的进去吗?”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果然安静了,看今天确实也进不去,很多人就顺道离开了。
“欸?那个不就是楼家小子吗?他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可能是卫大夫看他可怜教的吧,毕竟卫大夫可是大好人呢.....”
“哼!让他走了狗屎运!”
......
黑瘦男人带着他们顺着酒楼的后门出去,经过几个低矮住房,走到院子尽头的一个大仓库,此时,仓库门口几个黑衣捕快正蹲在地上查验痕迹。
展江铭听到声响率先转过身,看到这三个人来,看向手下,男人大步走过去低语,“头,那位就是您昨天打算找的卫大夫。”
这倒是让展江铭没想到,这么凑巧,两个都懂药理的居然住在一个院子,他点点头,让男人回去,继续守着出入口。
“没想到你就是县里鼎鼎有名的卫大夫,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劳烦你帮我们看看这具尸体还有这枚银针。”
“好。”卫嘉随他朝厨子的尸体处走去。
楼然看卫嘉已经过去,就没自己的事了,打算和李进宝一起去吃早点,展精明看后面两人偷偷摸摸的离开,眉头一皱,“楼让!你也过来看一下尸体。”
楼然最近已经一直在暗示自己,楼让就是楼然,楼然就是楼让,幸好还是起作用看了,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赶紧转身,“好,来了。”
厨子惨白又臃肿的尸体已经抬出仓库,仓库门口只留下了用滑石粉画过的痕迹。
看着这张白肉血红的脸,外翻出的皮肉组织从表象上看,凶手很明显对这个人更有憎恶感,喉咙上也是一个贯穿刀口,看起来几乎要把头给砍掉了。
“我能....摸吗?”
展江铭点了点头,见他同意,楼然就蹲下身,用一只袖口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摸向尸体的脸部,仔细观察的话,因为尸体是放在外面,亮眼的光线把尸体的细节照的很清楚。
包括,厨子那胖大的耳朵里的一点血丝,之前的钢针,难不成插到耳朵里了,他把手移到耳道边....
“全知,鉴定。”
【王树根,清宴楼大厨】
【状态:死亡,微腐败】
【死亡时间:昨日清晨,辰初三刻】
【死亡过程:微昏迷,断喉身亡】
【定点部位检测:耳道穿透,三辰鸠扩散点】
“耳朵怎么了?”卫嘉看到他盯着耳朵发呆,走到他旁边蹲下,也看到那缕血丝,赞赏道,“原来你对人体方面的研究这么厉害,又发现了一个线索。”
“有线索了?”几个捕快听到有线索,都赶紧跑了过来,围住尸体,把弱小的楼然都挤到一边去了。
“行了!都挤在一起你们找的到地方吗?让这小子说。”展江铭大手一挥,把他们都扒拉到一旁。
看这么多人等着自己瞎掰扯,楼然有点心虚,但还是挑着能说的说了,“我看他耳道中有血迹,推测可能是银针刺进耳朵里了,至于他中没中毒那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个人手上都是血,死的时候应该挺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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