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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裴林，去取一千两来拿给这小子。”
“是，卫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早上见到的那个大胡子已经站到了楼然身后，高大宽厚的身上正背着一捆柴。
“这是老裴，我请来打下手的人，他的衣食住行都是他自己解决，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若是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找他帮忙。”卫嘉指了指已经把柴背进厨房的身影。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怕正好有事情想要找人帮忙呢！”多了个帮手楼然当然高兴了，而且他还不用给人家开工资，求之不得。
.....
“裴大哥，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个东西想请你帮我看看。”裴林刚把木柴放进厨房走出来，就被楼然找了过来。
“有事你说就行。”楼然听他这么说赶紧把手里的菩萨像递过去，“裴大哥，那请你帮我看看这个木雕，我总觉得它重量不对，但是找不到关窍。”
裴林接过巴掌大的木雕，观察了一圈，放在耳边晃了晃，满是胡塞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应该是哪个惧内的汉子在里面藏了私房。”
说着话，他走到水井边打了一盆水，把木雕放进去，也不知道从哪抽出来一把寒光匕首，对着在水里冒泡的细缝轻轻一挑，再拿出来递给楼然，“像这种藏东西的刻件，一般都是做过处理的，找不到就放水里试一下，不过事前还是要看里面的东西能不能沾水。”
“多谢裴大哥。”
楼然接过木雕，就匆匆跑到树下的木墩上坐着，依赖你期待的拿出来里面的东西，摸到里面丝滑的手感，感觉半边天都塌了，这触感很明显不是纸张啊。
他不死心，赶紧把小小一块的布料打开，等看到里面被折成小小的方块银票，这才松了口气。
想来应该是藏钱的人怕被弄坏了，才在外面包了一块巴掌大的绢绸，虽然只有一张吧....但白赚了五十两也很不错了。
他想了想，还是把那块白色的绢绸塞进菩萨像的底座，先把这五十两做开支，突然赚了五十两，自己这也是暴发户了，一想到一会还会有一千两银票递到自己手上就好激动！
......
楼然把银票和雕刻都放到自己房间，准备开始做饭，钻进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厨房，他就难受，继续生火烧水，中午的饭还是早上的面饼，早上是干的，中午就吃湿的好了，把水面汤烧开，加点自己挑了半天的盐粒，撒几片早上剩下的野菜叶子，最后就是自己早上要来的小鱼苗，极简版鱼汤就做好了。
等他把汤盛出来，再把中间堂屋的桌子搬到树下擦干净，一汤一饼，看的楼然直想哭，自己这也算是天赋异禀了，烧火进步神速，敷衍自己的最高境界就是闭着眼一口干，等他吃完这顿饭就有一种人活着毫没一丝的感觉。
从外面取饭回来的裴林看到树下趴在桌子上，哭丧着脸一动不动的楼然，走过去打算询问。
“不用管他，一看就是吃的太撑了，让他自己趴一会就好了。”卫嘉走出药房瞥了一眼面露菜色的少年，有钱还要这么敷衍自己，活该受罪。
趴在桌子上正伤感的楼然听到他说风凉话，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端起碗筷转身回到厨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毒舌男人。
说到狗，对啊，他家的黑点呢？怎么每到饭点都看不到它呢？
此时正在镇子主街上蹭饭的黑点，蹲在清宴楼的后厨吃的头都不抬，没有吃到自己主人做的饭真是太好了！
......
“庄主，今天镇上出现了一件怪事，属下本来要去齐和钱庄取钱，但钱庄已经被封，齐二和在家中被杀，全家无一活口。”裴林扫了一眼楼然的背影，低声和卫嘉汇报情。
卫嘉面无表情的听着消息，继续夹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过于甜腻的口感让他皱了下眉头，“不用管，死了就晚两天再把钱给他，不要暴露太多。”
“是。”
这边的楼然抱着小半罐盐，瓦罐，还有几根柴火走了出来，家里就一口大地锅，完全没法操作，光线又太暗，只能找个陶土罐子搬出来煮了。
把陶罐架到刚铺好的青砖地面上，席地而坐，把罐子里的盐一股脑全倒进去，加点水，搅一搅，点火，煮沸。
本来要和他说钱庄出状况的裴林一走近就看到楼然把盐全融了，“楼公子，你这是打算....煮盐，重新晾晒吗？”
“对啊，这盐太脏，吃了都是土渣。”
“北边这边卖的大多都是井盐，这也没办法，南方的海盐还是挺干净的，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呢。”裴林也坐下帮他烧火。
楼然听到他说煮盐还有海水煮盐有点愣，疑惑问道，“现在已经有海水晒盐这种技术吗？”
他记得小说里主角来到古代可以煮水提盐哐哐挣大钱啊，结果到自己这也行不通了....唉！
裴林以为楼然是北方人所以才不知道会有海盐这一说，坐下帮他烧柴，“是啊，在前朝嘉帝在的时候，工部尚书就已经发现了咸水大河里的盐也可以晒出来，盐价近些年才降了很多。”
楼然一边和他聊天，一边用布把盐水过滤出来，继续架到锅上把水分煮出来。
“楼让，你的一千两怕是要晚两天给你了，镇上的齐合钱庄的掌柜在自己家被杀了，钱庄暂时取不了钱。”卫嘉走过来低头审视着毫不自知的楼然，眼底暗芒闪过。
别看裴林说的这么轻松，其实朝廷自古以来对制盐管控都极其严格，就连盐工都是世袭制的，他们和普通农户百姓可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且知道这些做法的大多为沿海农户，而楼然作为一个北方小镇子上的普通少年是不应该对煮盐工艺这么清楚的。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以这种方式露馅的楼然迟疑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在这的名字就楼让，赶紧抬头应话，“那真是怪了，我早上去找他还活着呢，怎么就死了？”
“嗯，可能是寻仇，你最近去街上要小心一点。”卫嘉看到他慢半拍的反应，心中了然，不再多说直接回到自己的药房。
“嗯，好。”楼然抹了抹脸，他应该没发现吧....
.....
楼然让裴林帮自己看着陶罐，自己跑去把早上买来得种子全撒进去，地被翻开空的太久就会干掉，现在不撒上种子，自己还得再浇水。
正在楼然在自家院子苦哈哈的挖洞的时候，院门被粗暴的拍响，他抬头看过去才发现，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加固过了，门后还多了好几道门闩。
本来楼然要过去开门，却被走过来的裴林制止，他甚至丝毫不理会外面站着的人越来越着急的态度，大声询问，“请问门外是哪位？”
拍门声停住了一会，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的声音传来，“我们是林家的商队路过凉山镇，我家小公子被蛇咬伤，摔伤了腿，听说镇上的大夫搬到了这里，还请开开门。”
“好，你们等一下。”裴林移开门后的栓木，门刚被打开，门外一堆人就要呼啦啦地冲进来，裴林赶紧挡住他们的动作，“你们只能进来一两个人，这院子可装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后来，他们最终进来了一男一女，除了一个护卫打扮地男人抱着一个孩子，还有一个侍女，两人跟在裴林身后急的不行，完全没理会站在旁边灰头土脸的楼然。
在房间里还在处理香料的卫嘉听到外面的动静，没有理会，直到的脚步已经走到房门这才走出来，护卫看他出来，赶紧把一个五六岁的男童抱到他面前，“卫大夫，我家小公子被蛇咬了，您赶紧看看吧。”
“先把他放下，伤口露出来我看看。”男孩面色发白，嘴唇发青，额头冷汗直冒，身体还时不时的些许抽搐，护卫把男孩的裤脚撸起，露出了上面两个细小的伤口，伤口上方已经用布条勒住了，下半截甚至已经充血肿胀发黑，看起来甚是恐怖。
卫嘉看着伤口边缘渗出奇异的黑色纹路，眉头微皱，立刻站起身，示意裴林，“把他抱进去吧。”
后面的护卫和侍女也赶紧跟上，听到动静的卫嘉转过身扫了他们一眼，温雅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你们就在外面等着。”
侍女听到他不让跟着有些着急，“不行，我家小公子可是....”
“这是我的规矩，姑娘若想进去，今天就另找人吧。”卫嘉的冷淡的态度把一直都待遇不错的侍女给激怒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师，你知不知道林家是什么存在！如果出了差错，你担的起吗？”
“闭嘴！”护卫赶紧把侍女拉到一旁，“卫大夫，您请。”
他可是听家主说过卫嘉的，嘉陵山卫庄主的专任医师，从小就被当成庄主的替身来培养，和卫庄主情同手足关系极好。
第9章 漏洞，善后
侍女被护卫拉到一旁，看人已经被抱进去了，也没法再说什么，扭过头去，想找个凳子坐，却发现这破宅子连个像样的桌子板凳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在院子里灰头土脸的楼然，看着他身上的粗布麻衣还有脸上还残留的瘀痕，昂起头叫道，“喂！那个小厮，你眼瞎吗？看不到有贵客在这？不知道沏茶吗？”
楼然听到声音，抬起头，结果就发现那个侍女指着自己的方向趾高气昂的样子，楼然扭头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所以她在叫自己是小厮？
楼然决定不理这个眼睛瞎掉的侍女，继续埋头耕地除草，护卫也没想到卫大夫家的这个小厮居然这么狂妄无礼，理都不理他们。
“你这个下人怎么回事？聋了吗？”侍女刚刚被下面子，发现自己连一个吓人都叫不动，脸色难看，快步朝他走过去，想要像平时一样动手。
鞋子刚踏进泥土，她又觉得嫌弃，进退不得，脸憋得发红，楼然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又累又热，看着前面穿着精致的侍女，叹了口气，“大姐，麻烦你往后沾一点，踩着我的萝卜地了。”
“我踩着你的地又怎么了，我踩在这是你的福气，如果不是我家小公子中了毒，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个破地方吗？像你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下人在我林家早该拖出去打死了！”侍女接连狠毒的话让楼然听的脸上一寒。
“你这么猖狂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商队已经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了，张嘴闭嘴都是在林家家，你姓林吗？你不过是条听话的狗而已，何况你脚下踩的是我的地盘，你叫什么呢？”楼然豪不客气的回击是侍女从未遭受过的耻辱。
“你放肆！”侍女勃然大怒，不顾泥土会弄脏鞋子冲进去就想伸手去扇，楼然看自己的萝卜地又被她多踩了两脚，更烦躁了，抓住她要挥过来的手就往外面推，突然想到什么，心中默念，“全知，鉴定。”
【玉莺，林家主二夫人贴身婢女】
【隐藏身份：大夫人的线人】
【户籍：江州石川县】
【节点事迹：被策反双面间谍】
【雇主：林家家主，大夫人】
楼然：......古人都这么复杂吗？还玩碟中谍？
玉莹一下子被的踉跄几步，踩到了青砖石板路另一边的药材田里，看到这一幕，楼然勾起一抹坏笑，三步并作两步就朝药房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卫大夫，快来啊！林家侍女踩断你的药草啦！哎呀！有三棵，哦不，是五颗！”
“你快闭嘴！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推我的！”侍女听他这么说，立刻从药田里跳出来，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刁钻的小子，太可恶了！
本来放纵侍女找茬的护卫听到楼然这么喊，也有点慌，赶紧拦住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还是希望你不要打扰我家公子的治疗。”
可惜已经晚了，药房的门已经打开了，卫嘉脸色不变，还是那副温润的样子，瞥了一眼在旁边热闹的楼然，大步朝药田走去。
玉莺被他盯着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大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家下人推了我，我才倒进去的！”
看着确实被踩断了三五根草药，凤眸闪过冷光，朝两个人甩了下袖子，做出送客的架势，“人已经救醒了，你们留下诊金就赶紧离开吧，不送。”
侍女脸色难看，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她也不是傻子，刚刚护卫的态度就证明这个大夫应该不是个一般人，自己不能得罪。
裴林抱着男童走了出来，自然也听到了刚刚院外的事情，把还很迷糊的男孩交给护卫，直接朝他伸出蒲扇大手，“诊金三金。”
护卫低头看着脸色已经正常的小少爷，赶紧从怀里掏出钱袋，把整个钱袋放到他手里，，“我听老爷说过卫大夫的规矩，这是诊金，剩下的是我们对卫大夫的补偿金。”
......
林家商队走后，宅子又恢复了平静，楼然看平时极爱干净的卫嘉蹲下身，手上满是泥土，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断裂药草的样子，有点心虚，“抱歉啊，我只是想把她从我的菜地里推出去，没想到推到你的药田里了，这药草.....应该不会很贵吧？”
“不贵，不过是你家的杂草而已。”卫嘉的冷淡的语气让楼然无言以对，他也蹲下身看向那几根被修长手指照料的药草，“那不如这样，我早上得到了一堆新种子，如果长出来苗就赔你几株？”
“你拿花了五文钱买的两和菜种子敷衍我？”
“啊？不不不，有些菜它就是药材啊，就是白萝卜还能治风寒呢，你怎么能小看菜种子呢！你一个大夫说话怎么这么不严谨。”
“哦？我不严谨？你还没种出来就已经知晓这里有能当药材用的种子了？”卫嘉的反问把楼然给整沉默了，“我....我不知道...”
等等？他怎么知道自己五文钱买了两合？
......
傍晚，在外面晃荡一天的黑点才颠颠的跑回来，卫嘉忙完了药田的事情正在外面树下喝茶，裴林今天又带着几个人在堂屋里修整墙壁。
因为没有时钟所以楼然必须要早点做饭，不然等天色暗了，屋里看不清，自己烧火都看不清，等白米汤煮熟，端出来就又是敷衍自己的一顿饭。
抱着原味米汤跑到树下喝粥的楼然，越喝越悲伤，频繁叹气的声音惹得卫嘉直皱眉头，“你若是再叹气，我就把你毒哑。”
“你.....”楼然正要和他理论，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这次的敲门声不急不缓，楼然站起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外，腰侧挂着长刀，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面色冷峻，“楼然是吗？我们是凉山县县衙的捕快，我们接到报案，柳子巷严利偷了别人的珠宝，我们没有找到他人，经过盘查，有人说他昨天晚上来了你这里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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