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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车子猛地停在路边,何屿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倾。
闫严转过头,眼神锐利:“何屿,”他一字一顿道,“我以为我刚刚说得够清楚了。”
“但你不能阻止别人喜欢你。”何屿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不行。”闫严的声音冷得像冰。
“为什么我不行?”何屿的声音沉了几分,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侧过身直视闫严,右手在膝盖上收紧又松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恼怒。
闫严那句“你不行”像一记闷棍,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何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干脆地推开过?向来都是别人追着他跑,捧着真心送到他面前。
可偏偏闫严,连拒绝都这么不留余地。
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要追别人,结果得到的答案,不是考虑,不是拒绝,而是你不行。
他抬头看了看车窗外那轮残缺的月亮,心想是啊,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如果他今天非要摘下这轮明月呢?
这个念头在何屿心底疯长,他借着醉意,盯着闫严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伸手扣住闫严的后颈,不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倾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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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屿啊,支持你,得不到就毁掉!
第19章 值得
但闫严好似早已预判了他的预判,就在何屿即将亲上去的瞬间,微微偏开了头。
何屿的吻生生停在了近在咫尺的距离内。
他僵在那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闫严的呼吸拂过自己唇角,温热,平稳,不带一丝紊乱。
这个认知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堪。
何屿突然意识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动里,失控的也许只有自己。
过了很久,也许没多久,何屿直接打开了车门。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内凝结的空气,何屿迈着有些虚浮的步伐下了车。
“我送你回去。”闫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冷静得可怕。
“不用了。”何屿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打开门没走出去多远,就被身后跟上来的人一把扣住了手腕,力道大得发疼。
“这荒山野岭的,你喝成这样,我送你回去,别任性。”闫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屿挣了一下没挣脱,最终被闫严近乎强硬地塞回了副驾驶。
回程的路上,何屿歪头靠着车窗,他闭着眼,脑袋因醉酒昏昏沉沉,却能感觉到闫严投来的视线。
两人之间的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口,闫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何屿没等他开口,就已经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旋转门......
第二天清晨,何屿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收拾行李,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床上。
“就这样算了?”Kelly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大,“以后就当没认识过这个人?”
何屿把叠好的衬衫用力压进去:“不然呢?他都说我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对劲。”Kelly突然说,“听你描述,总感觉他的行为和他说出口的话互相矛盾。”
何屿的动作顿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趁你俩都清醒的情况下,约他吃个散伙饭,把话说清楚。”Kelly的语速快起来,“他要是不来,你就直接撤,彻底断了念想。”
何屿把行李箱的拉链猛地拉上,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突然扯了扯嘴角,将编辑到一半的信息全部删除。
“等什么等。”他自言自语道,顺手把手机扔进背包。
心想,与其在这里纠结一条短信的回复,不如直接去闫严公司走一趟。
正好和这几天合作的同事们道个别,顺便,就当顺便为昨晚那个冲动的吻道个歉。
如果对方真的在清醒的状态下依然对他毫无感觉,那他就继续做回那个来去如风的何屿,绝不拖泥带水。
下午四点半,何屿拎着咖啡走进闫严公司大楼。拍摄团队的同事们在茶水间热络地围上来,梁霄一把勾住他肩膀:“真要走?昨晚的事......”
何屿笑着把咖啡塞过去打断他:“哈哈,没关系,大家都喝多了,开玩笑嘛。”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告别声中,他余光瞥见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微微晃动。
梁霄拉着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他也没怎么听进去。等终于脱身时,夕阳已经染红了整片落地窗。
他站在闫严办公室门前,指节轻叩三下。
“进。”闫严毫无波澜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过来。
何屿推门而入时带起一阵微风。
闫严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顿住,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微怔,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见到何屿。
“别紧张,”何屿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惯常的散漫笑意,“我就是来告个别。”
“你要走?”闫严放下钢笔,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对啊,要滚回上海去了。”他停顿了一下,“那个昨晚......抱歉啊,实在是喝太多了。”
门外隐约传来的电梯到达提示音,闫严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嗯。没关系。”
何屿看着他又重新拿起钢笔的动作,释然一笑:“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准备起身时,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如果需要拍摄,可以随时喊我。”
闫严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
何屿心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很快恢复淡然,手指搭上门把手正要用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何屿。”
他的动作顿住了,却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还有事?”
身后沉默了几秒,久到何屿以为闫严不会再开口。准备再次拉开门时,听见背后略显生硬的声音传来:“吃饭了么?”
何屿诧异地转过头看向闫严:“啊?”他眨了眨眼,随即又反应过来,“哦,没吃啊。”
闫严这个时候已经站起身在收拾文件了:“那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散伙饭?”何屿脱口而出。
闫严抬眸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就当是...给即将离开的朋友践行吧。”
何屿心想,有什么区别。
但闫严这副彬彬有礼又处处为他考虑的样子,让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最终他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闫严一起推门而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一直到何屿坐上了闫严的车才恍惚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当车子缓缓停在那家隐秘的顶层花园餐厅前时,何屿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这家藏在钢筋森林中的小小绿洲,竟也是闫严常来的地方。
当侍者端上前菜时,何屿已经把为何跟着闫严来吃饭的懊恼抛去了九霄云外,他望着眼前的这一道道自己爱吃的菜大脑已经暂停思考了。
香煎北海道扇贝配黑松露泡沫,蓝龙虾,诺曼底黑珍珠生蚝,沙丁鱼和gnocchi......
何屿看着扇贝表面煎得金黄,上面还点缀着几片新鲜黑松露,泡沫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
“这个煎制的程度刚刚好啊。”何屿说完,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上手开吃了。
主菜是蓝龙虾意式饺子,咬下去的瞬间,龙虾的鲜甜立刻在口中绽放。
“嗯...这个馅料...”何屿惊喜地抬头,“是用整只龙虾钳肉做的吧?还加了一点白兰地提味?”
闫严看着何屿这幅被美食治愈的模样,不自觉地笑了:“你味觉很准。”
“所以,”何屿边吃边随意地问,“这家餐厅选的不错啊,很符合我口味,你是碰巧选的?还是特意啊?”
“碰巧。”闫严抿了口餐酒,随口道。
但实际上,闫严向来善于观察。
他从何屿去过的偏爱的沿海城市,到餐桌上不自觉偏向的海鲜选择,还有无意间刷到过他ins上的收藏,这些细小的线索他都有意识地记了下来。
加上这家餐厅本也是他的心头好,融合了南洋风味的法式海鲜料理,他隐约觉得会合何屿的胃口,现在看来,这份直觉果然没有错。
何屿吃得很香,一直没停下来,意外的是两人居然谁也没提昨晚的尴尬,而是从餐厅的fusion cuisine聊到了东南亚的海岛风情,从何屿在香港拍摄的胶片系列谈到王家卫的《重庆森林》那些光影交错的镜头语言,正是他爱上摄影的初衷。
可能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何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和闫严天南海北的聊。
聊天中,他惊讶的发现,他们曾经居然在香港擦肩过一回,那次他举着相机在27度的双层巴士上拍坚地尼城,闫严就在对面的维多利亚港欣赏准点绽放的烟火。
何屿举着香槟杯看着闫严说:“那次我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穷光蛋,香港是我穷游的最后一站,我在青旅认识了不少外国人后,天天晚上和他们去兰桂坊土嗨,那里真的和我想象中差远了。”
“是吗?”
“是啊,你知道那些老外多抠门,他们大多数都在China bar对面的711买了酒就在路边自嗨了起来,然后去舞池跳舞,就那样从一个酒吧玩到另一个酒吧,那天晚上我跟着他们一起,玩到了凌晨四点多吧,回了旅社继续睡,第二天继续。”
“你说他们抠,你不一样?”闫严笑。
“我怎么能一样,我是真没钱哈哈哈。”何屿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你也喝啊,光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他看闫严没有举杯,朝他举杯。
闫严笑着拿起香槟杯与何屿轻轻一碰。
何屿边喝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今晚的闫严似乎格外不同。每当抬眼,他总能捕捉到对方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更让他意外的是,闫严不仅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接上他的话,甚至完全不用他劝酒,不知不觉间,两人点的白兰地就已经见底了。
“后来我就去拍怪兽大楼,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网红楼,那里才是真正的香港。”
“对了,长洲岛上的冻柠茶太难喝了,你知道吗,他们不加糖,喝的我牙都要酸掉了。”
闫严就那样默默盯着何屿,听着他有些醉意的胡天海地。他注意到何屿的餐叉第三次伸向自己面前得那道香煎鲈鱼时,不动声色地将银质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两人又从香港聊回了电影,何屿听到闫严提起收藏的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眼睛发亮,因为他也很爱这一部,两人为费里尼的《甜蜜的生活》干了一杯又一杯。
酒过三巡,话题又转到何屿都很喜欢的电影《同船爱歌》,令他意外的是闫严居然也看过。
他说:“每次当我感觉要面临失去的恐惧时,我都会把这部电影翻出来再看一遍,很奇怪,明明是很悲伤的东西,却能让人重新找回力量。”
“记得里面的电影台词吗?”何屿醉意朦胧的问闫严。
“你指哪一段?”
何屿没有回答,而是举着杯,看着闫严说起了电影里的台词:“我们会在一起很长时间。”
“很长是多长?”闫严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很长很长,我不知道。我们会......一起去超市,或者去做什么大事,我们可以去拯救鲸鱼,或只是只小猫,找个事业,或做出某个改变世界的发明。我不知道......我们会一起做很多事情。”
“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分手,像所有人一样。我们会难过,但这就是生活。”
“你确定这样值得吗?”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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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hh,严嘴硬,老婆要跑,你又开始急了
第20章 失控
何屿怎么也没想到,这顿饭竟能吃到餐厅打烊。
更出乎意料的是,等他们相互搀扶着晃晃悠悠下楼时,北京又下起了雨——雨势不小,噼里啪啦砸在台阶上。
他这会儿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半拍,完全忘了该问餐厅借把伞,他想,或许闫严也一样。
直到他站在屋檐下被冷雨一激,才猛然记起:闫严的车还停在外面的露天停车场呢。
“我...叫Leo来接...”闫严醉意朦胧地刚摸出手机,手腕突然被一把扣住,何屿掌心滚烫,带着酒意的力道不由分说拽过他,另一只手抄起外套:“等什么等!跑啊!”
话音未落,何屿已经拉着闫严冲进了雨幕中。
暴雨顷刻吞没世界,闫严只听见布料拍打的闷响,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衬衫,布料瞬间紧贴在皮肤上。
何屿的笑声混着雨声砸在耳畔,湿透的手臂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怎么?没淋过雨啊?”
“慢点...”
何屿回头看他,嘴角还挂着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
“怕什么?反正都湿透了。”
何屿拽着闫严转过街角,街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氤氲开来,将闫严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打碎重组,湿透的黑衬衫紧贴着胸膛,凌乱的发梢滴着水,嘴角却噙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放纵的笑意。
雨幕中,何屿望着这样的闫严,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或许来得刚刚好。
他刹住脚步,湿发甩出一串水珠,他随意拿手地往后一撩,眼睛亮得惊人,胸膛剧烈起伏着:“怎么样?爽不爽?”
闫严看着何屿被雨水洗亮的眼睛和因醉酒泛红的眼尾,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这么兴奋?你不累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让何屿又想起《同船爱歌》里那两个在深夜巴黎游荡的身影,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如果你想让我走人就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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