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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什么安排?”闫严突然开口。
“上午十点有个视频会议,下午......”
“后天是不是有外出?”
“啊?对,去参加时尚cosmo的专访。”
“提前到明天吧。”
“这?时间已经...”
“我说提前。”
“好、好的。”
车子驶入夜色,闫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Leo透过后视镜,看着闭眼的闫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不敢在闫严面前提何屿的名字,更不敢把查到的证据告诉他,他想等过几天吧,过几天闫总正常点再说。
如此过了几天,Leo觉得闫总似乎恢复了正常状态。没有心血来潮的改会议时间,也没有激进的找员工汇报进度。更没有心血来潮的调外出行程。
Leo松了口气,心想或许闫总终于接受了现实。
直到这天上午,闫严签着签着文件,看到他进来,钢笔突然顿住。
“何屿有消息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Leo一愣:“啊?”
“我说,”闫严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何屿他找到了吗?”
Leo喉咙发紧:“那个......前几天,媒体报道他已经——”
“不可能!”闫严猛地拍桌,文件哗啦散了一地,“去找!他一定是躲起来了!”
Leo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半晌才找回声音:“好的,闫总,我这就去查。”
闫严胸口起伏,盯着Leo的眼神像是要把他钉穿。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声音又恢复了平静:“抱歉,去吧。”
下午,Leo拿着平板再次走进办公室。
“闫总,”他小心翼翼地将平板放在桌上,“法新社已经找到了何屿的护照,详细记载了当时的情况,还有......现场的视频。”
闫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Leo又倒回去给他重新播放了一遍。就在Leo以为闫总不会再开口时,闫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既然人都走了,公寓也就别留了吧。”
Leo瞪大眼睛:“啊?”
“卖掉吧。”闫严把平板递了回去,“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他了。”
“好吧,”Leo连连点头,“我现在立刻去办。”
那天过后,闫严发现Leo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及过何屿,他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批阅文件。
Leo来汇报工作时,他甚至能平静地听完关于何屿公寓的进展。
“房子今晚就成交了,”Leo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已经付了定金了。”
闫严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那就好。”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合同。
下班时间,Leo照例等在办公室门口,闫严却摆了摆手:“你下班吧,今天我自己开车回去。”
“好的闫总,那您注意安全。”
车子驶入夜色,闫严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可开着开着,他发现眼前的道路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眨了眨眼,视线却越发不清晰。等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熟悉的公寓楼下。
或许是太久没开车,停得太近,车牌没有被识别,栏杆迟迟没有抬起。
保安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先生?”
闫严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深冬的寒意。
保安没有认出他,只是例行公事地问:“需要帮忙吗?”见他没有反应,又掏出一包纸巾,“先生,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还是眼睛不舒服呢?”
闫严怔了怔,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
镜中的自己,居然早已泪流满面。
他惊恐地望着自己,不知道要如何自处,最后还是在保安的帮助下,艰难地停好车,呆呆地在驾驶座上缓了许久。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电梯的,也不记得是怎么按下的楼层。只记得输入密码时,手有些抖。
很快,门开了。
公寓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沙发上的抱枕仍是何屿喜欢的那只,茶几上那本翻到一半的杂志也还在,连玄关处歪倒的拖鞋都没被挪动过位置。
除了——
厨房的水池被擦得锃亮,没了往日堆积的碗碟。
阳台的仙人掌彻底枯死了,干瘪地歪在花盆里。
他又缓慢地走向卧室,所有的东西都在,甚至连衣柜里的衣服也都保留着,如果不是床头柜上,那张唯一的合影不见了。
闫严甚至觉得何屿只是出了躺远门,不久后还会像往常一样带着礼物回来。
他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公寓。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何屿躺在自己腿上追喜剧片,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看到一半又突然翻身坐到他身上。
看见他系着那条可笑的蜡笔小新围裙,举着锅铲一脸茫然地朝他喊救命。
看见他摆弄相机说要拍下自己最丑的样子,但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看见......
直到夜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他动作缓慢地起身走到窗边,试图寻找那个晚归的身影。
突然,电子密码的输入声从走廊传来。
闫严心跳加剧,猛地转向门口:“何屿!”
“滴、滴、滴——咔嗒。”
隔壁的关门声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他愣在原地,直到窗外的车水马龙,在眼前逐渐模糊成一片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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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唱: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接下来请让我们欣赏某人为爱发疯,追妻火葬场!
ps:牙姐第一次写追妻文,求轻喷,后面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记得及时止损哈,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完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就在跟着小屿的心走,至少目前追到55章了,还一点和好的迹象都没有......(预计80完结?到时候看大家反馈哈!
第43章 谁才是替身?
闫严走到胡桃木柜前,缓缓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何屿这些年送给他的礼物:造型独特的玻璃杯、做旧的古董卡片机、很有品味的小众打火机……
每一件都带着何屿特有的审美,每一件都曾被他遗忘在角落。
如今,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却成了何屿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
他的手指触到那晚掉在地上的黑胶,封面上《甜蜜的生活》几个字像是讽刺般刺痛着他。
他将黑胶放进唱片机,针尖落下,《Patricia》的旋律在空荡的公寓里响起。
明明是欢快的曲调,明明是喜剧片的配乐,可此刻闫严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想起电影里那个经典片段:希薇亚头顶小猫被许愿池吸引,脱下高跟鞋,赤脚踏进水中。她笑得那么纯粹,那么自由,仿佛世间一切烦恼都与她无关。
马切洛情不自禁地走向她,喃喃自语: “我想她说的没错,我错得离谱……我们都错了。”
“希薇亚,你到底是谁?”
希薇亚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一起聆听喷泉的水声。
闫严盯着唱片机上转动的黑胶,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他站起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蹲回地上,一件件翻看那些礼物,似乎想从这些东西里搜刮有关何屿的记忆,然而太少了,少到当时何屿说过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威士忌的酒瓶渐渐见底,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晨光透进来。
唱针早已停止转动,《Patricia》的旋律似乎还在房间里回荡。
闫严靠在墙边,头脑昏沉。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也浑然不觉。
“叮咚——”
门铃响了。
他皱了皱眉,没动。想着大概是邻居家的访客吧,就像昨晚一样。
“滴滴——”
紧接着门锁开启的声音。
刺眼的光线从敞开的门缝投射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闫严这才有所感应般地抬头。
“里面请,记得穿上鞋套。”中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如果满意的话,我们今天就能签合同。”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踏入客厅——
“出去。”
黑暗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中介吓了一跳。他这才注意到,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西装皱皱巴巴,眼里布满血丝。
中介堆起笑脸:“是房主吧?您好,我们是......”
“出去。”闫严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这......可是定金已经......”
“我说,出去!”
中介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就在这时,Leo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他一边赔笑一边推着中介往外走,“今天不卖了,这房子我们不卖了!”
“什么情况啊?”客户在门口骂骂咧咧,“定金都交了,耍人玩呢?”
“抱歉抱歉,后续我们会赔偿。”
“有病吧!疯子!”客户狠狠摔上门走了。
Leo擦了擦汗,转身看向闫严。
只见刚刚还在说话的人,此时脸色惨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Leo快步走到闫严身边,蹲下身:“闫总,您怎么了?”
闫严没有回答。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身体晃了晃,突然向前栽倒。
“闫总!闫总!”Leo慌忙扶住他,却发现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医生摘下口罩,对Leo说:“喝太多导致的胃出血,加上严重脱水,还有连续熬夜几天导致身体虚脱。病人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Leo这才意识到闫总从得知何屿死亡开始,就没怎么合过眼。
闫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四岁那年,他从夏令营偷跑出来,偷偷登上了前往印尼Java岛的小渔船。那时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像只飞出牢笼的鸟,满心都是冒险的兴奋。
Java岛的海水蓝得发亮,沙滩上散落着火山岩的黑色碎屑。他记得自己爬上渔村后的悬崖,对着印度洋放肆地大喊,回声惊起一群海鸟。
但很快,梦里的画面褪成了铅灰色。
那是个闷热的傍晚,天空突然又呈现出诡异的橘红色。他正在渔村的小卖部买汽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奇怪的轰鸣,像是几百列火车同时碾过海面。
“海啸!快跑!”
人群瞬间炸开。他跟着慌乱的村民往高处跑,却看见一道二十多米高的水墙已经压了过来。
巨浪将他卷入翻滚的黑色海水里。他呛进咸腥的海水,四肢被杂物撞击,耳边全是建筑物坍塌的巨响。
再醒来时,他卡在两棵倒塌的椰子树中间,下半身陷在腥臭的淤泥里。周围漂浮着家具、渔船残骸,还有泡得发胀的尸体。
一天还是三天。
或许更久。
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饥饿让胃部灼烧,伤口泡得发白溃烂,但最可怕的是孤独。
当暮色降临,涨潮的海水会慢慢漫过胸口,他必须拼命仰头才能呼吸。
后来他感觉越来越困,越来越困,就在他马上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刻。
有一双手从黑暗中抓住了他,伴随着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醒醒,别睡。”
“别松手,再坚持一下!”
他艰难地转头,看见一个同样满身污泥的少年。
“别睡”男孩的眼睛在黑夜中出奇的亮,犹如星辰般,他低声安慰道,“救援队很快就会到的。”
那一刻,闫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男孩一直陪着他说话,夜里海水上涨,男孩还死死搂着他的肩膀,两人在漂浮的树干上熬过涨潮。
“你看,”黎明时分,男孩突然指着海平面,“是直升机!”
可闫严已经看不清了。
“我数到一百,”男孩用力掐着他的虎口,“数完他们就到了......一、二、三......”
数到七十三时,救援队的橡皮艇终于靠近。
他们被分开抬上担架。
闫严拼命想抓住男孩的手,想问问他叫什么名字。
可干裂的喉咙只发得出气音。
恍惚间,他看见蓝色的海水倒映在男孩眼里,很蓝很蓝......
记忆的最后,他似乎听见救援人员喊了一句:
“小屿......”
闫严也朝着远去的背影用力喊了一声:“小屿!”
......
“小屿!”
“我在呢?严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闫严缓慢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
朦胧中,他好像看到何屿坐在床边,正担忧地望着他。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将人拽入怀里,双臂紧紧箍住,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何屿,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颤抖,“你没死……太好了……”
怀里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严哥,我是舒予,你是不是还没好?”
闫严仿佛没听见,仍固执地抱着他,嘴里喃喃重复着:“你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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