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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予这才意识到闫严认错了人,他稍稍用力推开他,声音温和却清晰:“严哥,你看清楚,我是舒予。”
闫严一怔,手臂僵住。
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确确实实是秦舒予。
他居然……把秦舒予当成了何屿?
秦舒予微微皱眉:“严哥,何屿是谁?你在昏迷中一直喊他的名字。”
闫严沉默片刻,低声道:“小予,我好像错了。”
“啊?”秦舒予疑惑,“什么错了?”
“我以为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闫严望向窗外,轻声道,“但现在发现,我错的离谱......”
秦舒予愣住,随即失笑:“严哥,你胡说什么?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弟弟的吗?”
闫严闭了闭眼,终于将十四岁那年的事情说了出来,Java岛的海啸,那个救了他的男孩,以及那双被海水沁透的蓝色眼睛。
秦舒予听完,表情渐渐变得复杂。
“严哥,你好像真的认错人了。”他缓缓道,“我...我没去过Java岛。”
闫严猛地抬头:“你没去过?”
“对。”
“那当年你说,你父母死于海啸...”
“是2006年的海啸。”秦舒予解释道,“在苏门答腊岛。”
闫严震惊:“2006年?”
“对。”秦舒予看着他,“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闫严的呼吸骤然急促,他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严哥!”秦舒予连忙拦住他,“你去哪?你还在输液!”
闫严穿着病号服冲出病房时,Leo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闫总!您怎么?”
“查。”闫严直接打断他,“立刻查2007年Java岛海啸的幸存者名单,看看有没有一个叫何屿的!”
Leo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迅速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闫严脸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没有何屿......”Leo滑动着页面,没有发现何屿的名字,闫严似乎不信,凑近一起看,这个时候秦舒予也跟了过来,看着他们。
就在他们找到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Leo指着一个名字惊呼道:“找到了!有个叫何啸文的遇难者......”
闫严的呼吸骤然停滞。
“后来,我爸,他就死了,死在了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何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闫严突然笑了。
先是低笑,接着变成大笑,最后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却无声地滚下来。
“闫总...”
“严哥...”
“砰!
闫严猛地挥手砸向墙壁,指节顿时泛起一片淤红。
“闫总!”Leo急忙上前拦住他还要再次抬起的手臂,“您别这样!”
“严哥!你怎么了!”秦舒予也赶上去阻止。
“Leo,”闫严突然收住笑,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说何屿真的死了吗?”
Leo咽了咽口水:“八九不离十吧......”
“我不信。”闫严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怎么办?”
Leo硬着头皮:“那......还能怎么办,去找他吗?”
闫严沉默了很久,久到Leo以为他不会回答。
“是啊,”他终于开口,声音几乎听不见,“去找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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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咱们的闫总不仅嘴硬还眼盲......
ps:小宝们,周五请假一天哈,修修文,周六就开启追妻啦啦啦
不更新的日子里,可以帮牙姐加加书架不,沈煜和魏峥的故事叫《谋杀安徒生》
另外后面《望川十年》的双恨cp也会出场,我会加油码字的!!!
再次感谢你们的每一条留言,还有海星和鱼粮!!(都看到了,我的精神食粮,一定要多留呀呜呜)
第44章 死遁(何屿视角)
飞机降落后,何屿辗转陆路入境,最终抵达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街道上弹痕累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他在当地找了个司机,用翻译软件沟通,让对方载他去萨拉赫丁难民营 。
司机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一路上几乎没说话。车子驶过废墟和空荡的街道,最终停在一片荒凉的郊区。
“到了。”司机用蹩脚的英语说道。
何屿刚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车子就猛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他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根本不是难民营。
空荡荡的街道,倒塌的房屋,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但周围却安静得诡异,连个人影都没有。
何屿握紧相机,警惕地往前走。
突然——
“砰!砰!”
前方响起急促的枪声,何屿迅速俯身,正要往旁边的断墙后躲,突然一只手臂从背后猛地拽住他,力道大得惊人。
何屿刚被拽进废墟后的掩体,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听到一声低沉的警告:“别出声。”
那声音说的是中文。
何屿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张亚洲面孔,一个长相清俊的年轻男人,眉目深邃,但身形略显单薄,穿着沾满尘土的冲锋衣。
“你也是中国人?”何屿压低声音。
男人点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外面的街道,确认安全后才稍稍放松:“这种地方你也敢乱闯?前面一百米就是政府军和叛军的交火线,再往前走一步,子弹就能要了你的命。”
“我要去萨拉赫丁难民营。”何屿说,“司机把我扔在这就跑了。”
男人闻言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何屿的相机上:“你是摄影师?”
“对。”
“巧了。”男人突然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也是,自由摄影师,来这儿一个月了。”
男人很快带着何屿穿过最后一片废墟,视野骤然开阔。
破败的街道尽头,密密麻麻的帐篷像一片灰色的海洋,街上妇女老人们都在各自忙碌着,当地的小孩们赤着脚在尘土中奔跑。
何屿刚走近,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废墟中冲了出来,猛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啊!”何屿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一步。
男人扶住了他的胳膊,何屿低头看到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衣衫褴褛,脸上沾满灰尘,一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紧紧抓着何屿的裤腿,仰着头,嘴里飞快地说着阿拉伯语。
“我第一次来他们也这样。”男人在旁边轻笑,“包里有吃的没?”
“有,有的!”何屿连忙蹲下身,从背包里翻出面包和压缩饼干。
男孩的眼睛瞬间更亮了,一把抢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咳嗽也不肯停下。
“慢点吃,别噎着...吃不完留着明天再吃...”何屿下意识伸手想拍拍他的背,却被男人拦住。
男人摇摇头,语气冷酷:“走吧,别劝了。对他们来说,没有‘明天’这个词。”
何屿的手僵在半空。
男孩已经囫囵吞下了大半块面包,剩下的紧紧攥在手里,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跑回了不远处的帐篷群。
“习惯就好。”男人拍了拍何屿的肩,“这里的孩子都这样,活一天算一天。”
他领着何屿继续往前走,穿过拥挤的帐篷区。每走几步就有孩子围上来,脏兮兮的小手伸着,眼睛里盛着饥饿和希冀。
何屿把包里剩下的食物全部分了出去,直到背包彻底空了。
入夜时分,何屿抱着相机爬上难民营边缘的一处土坡。从这里俯瞰,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霭下,远处的炮火偶尔闪烁,竟有些像烟火。
他刚调整好镜头,身后传来脚步声。
“给,趁热吃。”男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烤得焦香的鸡腿,“在这里能吃到这个算很奢侈了,就当是我们认识的……见面礼?”
何屿接过鸡腿,油脂的香气立刻钻入鼻腔:“谢谢。我叫何屿,你呢?”
“就叫我尼克吧。”尼克在他身边坐下,“这里人都这样叫我。”
他盯着何屿的相机开口:“为什么来这里?家人不担心吗?”
“你问我?”何屿咬了一口鸡腿,“那你呢?”
“我?”尼克仰头灌了口汽水,“我可不一样。我四处流浪,早就习惯了四海为家。”他又笑了笑,看向远方,“也没什么牵挂的人。”
何屿低笑一声,突然想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背着相机满世界跑,宣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何屿。但他如今却因为一段感情,把自己搞得一团乱。
尼克瞥了他一眼:“笑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感情受伤了才来的?”
何屿没吭声。
“真被说中了?”尼克挑眉,“感情这种事情最不值得揪心。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很简单。”他指了指远处被炸毁的城市,“我在这里待了一个月,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这才真正意识到活在当下的重要性。”
何屿心想是啊。跟尼克相比,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有些可笑。
“那你会有遗憾吗?”何屿突然问。
“遗憾?”尼克仰头望着星空,沉默了几秒,“有啊...其实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还有很多风景没有看够吧。”
夜风吹过,何屿转头看他:“看你的样子,也不到30吧?还有时间啊?”
“我29。”尼克说,“你呢?”
“巧了,我也29。”何屿突然笑起来,“314,双鱼座。”
“哈哈!”
尼克大笑着拍了拍何屿的肩,“我比你大四天,310。你得管我叫哥。”
何屿也跟着笑了笑,喊了声:“尼克哥。”
尼克咧开嘴,晃了晃汽水瓶说:“刚刚哥都说了自己的遗憾了,现在也说说你的吧?”
何屿仰头望向夜空,“我么?”他刚想回答,忽然瞥见一道银光划过天际,“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流星。”
尼克猛地抬头,脸色骤变。他一把拽住何屿的手臂,声音紧绷:“那可不是什么流星,那是炮火!走,快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地面剧烈震颤。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炮火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火光瞬间照亮了夜幕。
“这帮孙子不讲武德!”尼克拽着何屿在废墟间狂奔,声音被爆炸声衬得破碎,“居然攻击非战区!”
白天还祥和的难民营此刻陷入混乱。帐篷被掀翻,人群尖叫着四散逃窜,尘土与硝烟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找低洼掩体躲起来!”尼克大喊,拉着何屿穿过几处倒塌的墙壁。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一处相对安全的废墟时,何屿余光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是白天那个男孩!他正蜷缩在一堵断墙边,吓得动弹不得。
何屿猛地跑过去,拉起男孩,正要往回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何屿!小心!”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背后袭来,何屿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下一秒,爆炸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他本能地将男孩护在身下,碎石和热浪如刀般刮过他的后背。
世界天旋地转。
何屿重重摔在地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的头嗡嗡作响,周围人影晃动,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混作一团,却又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切。
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怀里的男孩在发抖,但似乎没有受伤。
何屿艰难地转头,想寻找尼克的身影,却只看到一片燃烧的废墟。
体温在急速流失。
黑暗从视野边缘一点点侵蚀过来。他紧紧搂住男孩,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原来死是这样的感觉么......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落,渗进眼角,将他的视线染成一片模糊的猩红。何屿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
在意识即将消散的边缘,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父亲带着年少的他到处旅行,母亲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还有一直在路上那个潇洒自由的自己......
最后思绪停留在尼克那个未答完的问题上。
遗憾吗?
也许吧。
当下,就唯独感情,他仍有模糊的执念,仍然期望着有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只是他的,哪怕最开始不是他的,他想他仍然不能坦然接受,在生命最后的关头,想到这段唯一真心付出的关系,到头来会是如此可笑的结果.....
带着这份不甘与执念,何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远处的爆炸声渐渐远去,世界终于彻底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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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修文时,补充了何屿的死遁完整版哈!
原本打算休息的,又没忍住发了!能不能夸夸这个勤奋的牙姐?
第45章 你是谁?
闫严得知何屿就是当年的男孩后,果断出院,他把接下来的工作交代给了Leo连家都没回,就直接离开了。
等Leo反应过来,闫严已经失联了整整三天。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连常去公寓和酒吧都找不到人。
直到第四天,Leo才从航空公司查到闫严的出境记录,他去了黎巴嫩贝鲁特,那是距离叙利亚最近的国际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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