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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从了这种难得的好奇,用手电照着脚下又窄又陡的楼梯,扶着用钢管接在一起的栏杆慢慢往楼上爬,楼梯拐了一个弯,很难走,这种楼梯在现代社会其实已经比较难以见得到了。
然而等我费劲地挤过了那个弯之后,我的呼吸难以抑制地开始急促起来,我把这种现象归因于这里太脏了,空气中的灰尘让我感到不舒服从而产生的一种状态,但同时,当我再次踏出一步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我的心脏感受到了压迫感,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战栗起来,就像是前面有什么我看不到东西,我虽然看不到,但全身的细胞和磁场告诉我,它就在前面,这感觉太奇怪了,而且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于是,我不由自主停在了楼梯中间,然后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手里手电的光圈拧到最大去照楼梯之上的空间,光圈扫到的范围内空空荡荡的,我看到二楼的角落里放置着一只红色的摇摇马,但玩具已经布满了灰尘。
这时,一楼传来了白神仙的声音:“甘霁,上面有什么?我们在一楼生火,这里有很多木头能当柴烧。”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侧过头对栏杆下面的他说道:“我还没上去呢,等我上去看看。”
“慢吞吞的,快点儿的啊。”白神仙又说。
害怕肯定是有的,因为实在太黑了,不过这时候我也来不及害怕了,既然已经做出了打头阵的举动,那我总不能现在下去告诉他们,上边太黑了,我不敢上去吧?这样白神仙肯定会借这个事情嘲讽我一个月。
所以我下定了决心,强压下心里的惴惴不安,扶着钢管栏杆走上了最后几阶楼梯。
楼上倒是收拾得比较干净,至少没有楼下那么乱了,一共是一厅,左右两室,最左侧的小房间我猜测是个公用厕所,水泥地上全是尘土,我站在楼梯口用手电往远处一寸一寸地往里扫。
这时,我的余光好像瞥见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我迅速转身把电筒移过去,正好对着那间厕所,而那间厕所连门都卸了,我下意识的念头是觉得这座建筑里还有别的人在,但转念又一想,这么深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在?
以防万一,我拔出了一把匕首打算慢慢往厕所的方向走两步,要是里边有人在装神弄鬼,我就让他见见小爷的厉害。
然而让我更加震惊的是,刚往前了半步,我脖子上的玉就忽然发烫起来,这次比上回碰见那白毛怪物时烫的还厉害,我直接被烫得喘了一声,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它从衣服里抖出来。
我视线一偏,就见不远处的那只红色摇摇马,在这么个封闭的空间里,没有任何人晃动它,它突然就这么“嘎吱嘎吱”地自己摇晃了起来。
而此时的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有鬼!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上周在存隔壁的稿没有完成榜单,所以八吊禁榜一周hhh,更新速度会稍微放缓,希望读者谅解
第20章 确实有鬼
眼见那摇摇马晃的幅度越来越剧烈,这里我是一秒钟都不敢再呆下去了,于是下一秒钟,我直接抄起手里的手电筒朝不远处还在晃动的摇摇马狠狠砸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下楼梯。
陈苍海正扒在一楼的栏杆上往漆黑的二楼张望,我疯了一般地冲下来,我始终注意着身后的黑暗就怕有什么东西跟在我屁股后头,陈苍海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我就直接撞了上来。
我被他绊倒,两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一旁已经把火生起来的白神仙闻声回头的时候,我俩正各自揉着各自的脑袋疼得倒吸凉气。
我踉跄着站起身来,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还不忘把地上的陈苍海往远处拽了拽,直到我认为彻底远离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我才罢休。
“你干什么,脑子进水了?”白神仙手执一根细长的树枝摆弄着面前的火堆,他无比迷惑地站在原地看着我的动作。
我先是被惊吓,又跑又摔,一时间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只能连连摆手:“这里......这里不安..不安全,待不了,真的待不了,咱们..咱们还是换个地方睡觉...吧......”
白神仙和陈苍海都向我投之奇怪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怪物,这时旁边正在燃烧着的火堆突然发出了一记爆裂声,我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抖。
白神仙就拿着手里那根棍子指着我:“你不会是中邪了吧?说什么胡话呢。”
我的脑子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向他形容我刚才看到的离奇一幕,因为确实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比起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更怕我描述出来之后白神仙和陈苍海会用一种“你是真中邪了”的眼神望着我。
这种犹豫之前是我从未有过的,因为不论是何瑜还是路阿爻,他们都不会说出类似的话,但现在不是以前,我不能一直寄希望于他人身上,寄希望于他人的保护。
想到这里,我很快保持了冷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不像个精神病患者,对他们说:“二楼有些问题,我刚才上去的时候遇到了很奇怪的情况,稳妥起见,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度过今晚。”
见我这么说,陈苍海先一步走上来,他很担忧地看着我,这回手势打得出奇地快:“你没有受伤吧?”
我想对他摆手说没事,哪知胳膊刚一举起来就看见胳膊肘的位置擦破了一大块皮,应该是刚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擦破的,他不说我都没注意到,这会儿缓过劲了也是钻心地一阵疼。
陈苍海立刻把自己的背包甩到胸前,但我制止了他,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处理这点儿伤口,而是处理二楼的问题,白神仙看了我一眼,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即刻丢下手里的树枝,绕过地上的火堆往门口走了几步。
外面此时正在电闪雷鸣,整片天空都被接连不断的闪电照亮了,雨都被风得倾斜过来,于是白神仙没有做出任何企图开门的动作,他转过身看着我,表情不言而喻。
看来我们今天必须要在这么个凶宅里住一晚了。
白神仙把自己的包卸掉,从包里拿出一只手电筒打亮,随后把背包随意丢在了地上,对我和陈苍海说:“上去看看。”
这句话说完他就利落地拔出腰间的开山刀,也不等我们,自顾自拽住楼梯扶手就往上走。
白神仙的性格非常怪,他这个人让我来形容的话就是稳的时候特别稳,但是不靠谱的时候也是真不靠谱,处于两个极端,且从未出现过平衡的状态,就像现在,他二话不说打着手电就平静地走上去了,把我和陈苍海晾在一边。
我反应了一下,连忙扶着楼梯跟上去,陈苍海也快速拔出手电紧紧跟在我的身后,我走上十几个台阶,却发现白神仙正停在楼梯的拐角处,手电光照着正前方的黑暗,不知道他正在看什么。
我想从后面凑到他肩膀边上去,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背到身后去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别上来!”
我被他吓了一跳,立马不敢动弹了。
白神仙站在我前面,沉默地点点头:“你说得对,这里确实不干净,不过咱到了人家的地盘,不上去问个安貌似有点不太礼貌。”
他一句话把我说得整个人都僵硬了,我哆哆嗦嗦地问他:“你...你.....你没开玩笑吧?”
白神仙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松开我的手,依旧没有回头,而是冲我和陈苍海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我们跟着他,随即他就开始往楼上走,我紧紧跟在他身后。
果然,过了那个楼梯拐角,我的心脏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呼吸的压迫感,与此同时,我感受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再度开始发烫起来。
不过,我发现这次的状况好像比上次要更加严重一些,因为走到楼梯与二楼连接的地方,已经不仅是玉发烫和呼吸困难的问题了,我的头也开始一阵一阵的发晕。
白神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身来,他可能发觉到我的状态不太对劲,果断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冰的我一下子就从眩晕中回过神来,眼前瞬间变得清明了许多。
他说:“在磁场混乱的地方,脑袋发昏是很正常的,但你不能因此而害怕它们,否则它们就会戏弄你。”
在这样的黑暗之中,白神仙的重瞳反而更加明显了,两只小小的瞳孔聚合在一处,我觉得他这副模样跟这里诡异的环境还是很搭的。
我很奇怪的是,我们三个明明身处同样的环境,但陈苍海就没我反应那么大,他甚至还能探头出来问白神仙:“它们现在在我们附近吗?”
说实话,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简直都想冲上去掐死他。
白神仙环视我们四周一圈,然后转过头,毫无笑意:“到处都是。”
下一刻,我就感觉突然有个什么东西从我的头顶掉了下来,我惊得脑袋一缩,本能地闭上眼,扯住正站在二楼的白神仙往他那边跨了一大步,白神仙也被这声音惊得回过头,手电往地上一扫。
是一只坏掉的手电筒。
我的手电筒。
自从上了二楼之后我就已经非常克制我的恐惧了,但凡换做我以前,早就边跑边喊地跑下楼去了,但现在看见是手电筒的那一刹那,我还是怕得要死,他娘的真邪了门儿了,这手电筒怎么会从楼梯上掉下来呢?!
楼梯上就是天花板暂且不提,主要是我明明是在二楼丢的手电筒啊!这玩意儿再怎么滚,也滚不到楼梯吧!
第21章 三面像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料前方的白神仙比我反应要快了几十倍。
在手电筒掉在地上滚动的一刹那,他猛地伸手拽住那木制楼梯上层紧靠天花板的边缘,身体矫健地往上一翻,一脚便踹碎我们头顶铺着木板的天花板,那里瞬间被他踹碎出来一个大口子。
这时我发觉这所谓的“天花板”破口之后居然没有漏雨下来,于是我眯起眼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木板上层竟然还存在一个小隔断,隔断相当低矮,但足以容纳下一个成年人藏入其中。
我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反应,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被戏弄的愤怒充斥在胸中,白神仙没停,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手进那黑漆漆的隔断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拽住了什么东西。
“不过,这里还有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我见他手臂上的肌肉顿时紧绷起来,即刻狠狠拽住手里的东西往下一扯,头顶上的隔断里传来嘎吱嘎吱的一阵巨响。
陈苍海见状,连忙拉住我的手腕将我往下带了好几步,我们刚走到楼梯的拐角,身后就传来一声木头断裂的脆响,被白神仙扯住衣领的人一个倒栽葱从隔断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人把隔断木板砸烂了一大片,和几只大灰老鼠一起重重摔在楼梯上,这颤颤巍巍的木楼梯哪能受得住这样的重量,坚持了三秒钟即刻便再次断裂开来,人和老鼠又从断裂的楼梯上摔到一楼的石头地面上,惊起一团烟尘。
我看了看那被砸断的楼梯,又抬头去看站在二楼毫不意外的白神仙,露出疑问的表情。
白神仙嘻嘻地冲我假笑:“说有鬼是吓你的,但二楼确实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你们先去看看下面那人,当心别让他跑了,我先上楼看看,有情况再叫你们。”
独自去探查是非常不明智的,但白神仙貌似压根没想给我回复的时间,他说完就转身往二楼分布的房间里走,我只能隐隐瞧见他手里忽明忽暗的手电筒光。
“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有事就喊一声!”我嘱咐道,但换来的却是一片寂静。
陈苍海不像我那么瞻前顾后,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到一楼去检查躺在一堆烂木头上动弹不得的人,等我踩着地上的木板走到那装神弄鬼的家伙身边,陈苍海正好将他整个人翻过来。
我看着地上陷入昏迷的人和陈苍海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这张脸,我们之前见过。
我把脚边的烂木头踢开,和陈苍海蹲在一起注视着地上昏迷的杨道成,我伸手掰了掰姓杨的下巴,开始沉思:“怎么会是他?”
“应该是他把手电筒从楼上丢下来的。”陈苍海对我示意。
杨道成进来这栋楼比我们要早,我初步推测最起码要比我们提前一个小时,不然那个隐蔽的隔断他应该发现不了,又或者说,他早就来过这儿,所以对这里的废楼构造都很熟悉。
他想借闹鬼吓走我们。
为什么?
我本来以为他应该跟我们调查的事情毫无关联,可现在我不得不开始改变这个单纯的想法了。
“他怎么样了?”我用看尸体的眼神盯着地上的杨道成。
陈苍海伸手粗略检查了一下杨道成的脖子、头和胸口这些比较致命的部位,然后对我示意:“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左脚脚腕脱臼了,额头掉下来的时候被撞到了,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我往前挪了几步,蹲在那些木头上去看杨道成的装束,一身很利索的工装,与他之前穿的那种颇有民族风味的衣服大相径庭,裤腿沾上的泥巴此时早已干成一块一块的。
我用手拾起他裤腿边掉落的草叶,发现那跟我们在林子里行走沾上的蕨类植物有些相似,他居然敢一个人踏入这荒无人烟的野林子,除了曾经进来过多次熟门熟路外,我再想不到有任何能够说服我自己的可能性。
“甘霁,上来看看!”
我正沉思,白神仙突然在二楼叫了我一声,我应了句,拍拍陈苍海的肩膀,顺手冲他一指地上躺着的杨道成:“把他绑起来看住了,我上去看看,有什么情况立刻叫我。”
陈苍海点了点头便卸下背包开始掏出包里的绳子。
我几步上楼,走到那个拐角处,心里又一次开始变得不舒服起来,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似乎更加强烈了,白神仙背对着我,站在二楼不知道是在看窗台上摆放着的什么东西。
我缓慢地挪动到楼梯破掉的大洞前,余光朝下看了一眼,看到陈苍海已经将杨道成五花大绑了,但是这个高度还是让人感到一阵一阵的眩晕,我立刻收回了目光,深呼一口气。
木楼梯被杨道成砸出来的破口位置非常刁钻,一步是绝对跨不过去的,我瞧了一眼白神仙,他应该没有想要来帮助我的意思。
我看着面前一大块断裂的悬空楼梯,很难不回忆起怒江那充斥着经文声的佛塔,当时那木楼梯的状态跟现在的这个应该差不了多少,但那回我是全靠路阿爻跟何瑜帮忙才能顺利克服恐高。
但这回不一样了,这回只有我一个人,我不能再依靠任何人,凡事也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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