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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啊……”
花渐浓摸着下巴:“那我们岂不是双双赴黄泉?”
他说罢还低声笑了笑,不见丝毫害怕,仿佛来得不是石观音,要的也不是他的命一般。
如此松弛,倒是显得白玉京有些紧张了。
那毕竟是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饶是两个白玉京恐怕也奈何不了石观音。
不过……楚留香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假装没看到白玉京眼中深思的花渐浓起身,走到对方身边:“能和白大侠这么俊朗的人一起死,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还没开始就已经在想死了吗?”
听到青年开玩笑的话后,白玉京无奈叹气,也知道该夸花渐浓心态好,还是该说对方心大了。
“事已至此,再担心也改变不了结局。”
花渐浓微微一笑,他侧耳,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后瞥了白玉京一眼。
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的白衣剑客微蹙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难不成是想让我请你?”
仅凭一句话,白玉京便能猜到门外的人与花渐浓关系匪浅。
尽管语气依旧轻挑,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里面的亲昵。
能让花渐浓如此亲近的,恐怕也只有那个人了。
白玉京心中的想法刚刚冒出来,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也恰好推门而入。
刚站到门口,楚留香就已经知晓房间里有另一个人在。因此,他进来后率先向站在花渐浓身边的白玉京微微颔首。
“香帅。”
白玉京回了一礼,无论是按辈分还是按武功,楚留香都在他之上。
“在下白玉京。”
“白玉京。”
楚留香重复一遍,尽管心里有些疑惑,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看向一旁若无其事的花渐浓,很是无奈。
对方怎么到哪儿都能遇见这等人物?
接收到楚留香的视线后,花渐浓轻咳一声,笑吟吟地将白玉京送出门。
站在门口后,青年抬手慵懒搭在白玉京肩头:“晚会儿我去找你。”
白玉京:“……”
这对吗?楚留香可还在身后看着他们,就这么说出口吗?
而且,楚留香明显听到了这句话,竟然还能保持微笑,一点儿都不生气,真乃神人也。
白玉京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以至于接下来的所有想法都有些跑偏。
花渐浓知道,但他不解释。
“此人手持长生剑,身边也不太平。”
待白玉京离开后,楚留香总算是开了口,眉眼间萦绕着几分担忧。
“那不正好?他身边不太平,我身边不安全。”
花渐浓关上窗,转过身后靠在墙上,笑吟吟地看着楚留香。
“什么意思?”
楚留香大跨步向前,不过三两步就走到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靠近时,极大的压迫感与之俱来。
安静的房间,两个容貌出众的人一高一矮挤在墙边。周围的气氛凝重,似乎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自己只不过是离开了半天,眼前的人不仅认识了长生剑白玉京,身边还出现了不知名的危险。
当真是……
白衣男子平日里挂在嘴角的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眼神都暗了下来。
这幅模样的楚留香很少见,至少是花渐浓第一次见。
眼看对方的情绪有变,他连忙开口:“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告诉你吗?”
平日里,青年有些吊儿郎当,但在要事面前绝不会耍小性子。
两人衣衫贴在一起,花渐浓伸出一根食指抵在楚留香的胸口。
他一边推开面前人,一边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告知楚留香。
说罢,青年率先沉下脸来:“哼。”
他转过身,发间珠翠轻响,只留了一个背影给楚留香。
“若不是因为无花的事情,我会到现在这种地步吗?”
花渐浓背对着楚留香,眼睛转了转,一看就知道心里在想着坏主意。
仿佛平日里昏睡,只要听到脚步声就立刻躲起来飞扑的猫。
“我可是担心你才会掺和进无花的事情……”
楚留香无奈叹气,他虽然朋友很多,但很少有人像花渐浓这般……有趣。
和花渐浓有些许相似性格的也就只有那几个红颜知己了。
看来要用哄红颜知己的办法哄兄弟了。
楚留香无奈摇头,抬手搭在花渐浓肩膀上,稍一用力就将人转了过来。
“抱歉,这件事情是我的错。”
俊朗的男子垂眸,语气又如此温柔。若是换做女子,恐怕早就动心了。
毕竟是楚留香啊。
可花渐浓并非女儿身,听到这句话后也只是微抬起下巴,顺着台阶直接往上狂奔。
“所以你刚才凶我就是不对的。”
他那是凶吗?
楚留香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我的错。”
“原谅你了。”
“那你接下来怎么做?石观音武功不低,可不一定会被你用幻术缠住。”
楚留香直起腰来,话里话外满是担忧,一如当时花渐浓担心他。
“放心,我有准备。”
“白玉京?”
“那倒不是,我总不能让人家陷入危险。”
虽然白玉京受陆小凤所托来保护他,可他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
既然石观音是为他而来,他自然不会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包括楚留香。
花渐浓借着抚发的动作眸光闪烁,待看向楚留香时已经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慵懒轻挑。
“放心吧,我可不会被石观音怎么样。”
认识这么久,可楚留香依旧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花渐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花渐浓?女装的?男装的?他面前的?还是……
“行了。”
一句话打断了楚留香的思绪,他垂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花渐浓。
对方正抬手漫不经心地整理着他的衣领,过近的距离让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花渐浓涂了脂粉的脸。
看起来有些突兀的颜色在青年的脸上恰到好处,犹如大师精心绘制的画卷。
不过……是不是太亲密了?兄弟之间会这样吗?反正他和胡铁花不这样。
“若是需要帮助,我自然会喊你们。”
花渐浓收回手,再次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
他随心所欲,难以猜中心中在想什么。平日里的柔和轻挑只是覆在水面的薄雾,稍不注意就会穿透迷雾跌入海底。
这些事情花渐浓一点儿都不知道,楚留香乃至外人眼中的看法全是猜测。
他打了个哈欠,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哪有那么多顾忌,自己只是起得太早,有些困了。什么早就有了缜密的计划,看似平静实则心机深沉……
全是假的。
花渐浓什么准备都没有,只有一双眼睛,只待石观音来。
正如石观音已经关注到花渐浓一般,他也早已恭候多时。
这次,他可不会和其他人一样毁容。
*
白玉京和花渐浓的房间隔了好几个,不过他并没有特别担心,毕竟楚留香在花渐浓隔壁。
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对方应该能第一个察觉到。
未知的危险让人心紧提着,就算是睡觉的时候也难以放下心。
与躺在床上有些担心的白玉京不同,花渐浓早早地就睡下了。
他每天早上要起来梳妆打扮,因此,晚上睡得比其他人都要早。
月色似水,轻柔地透过半开的窗户流入房间。
大约是因为另一扇窗户合着,月光只进来一半,铺到床边就停了下来。
一线之隔的暗处,床上的青年面部线条流畅,鬓边发丝只到肩膀,其余柔顺地散在身后。
他侧卧着,一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垂在床边。
月光挪移着,渐渐舔舐上垂在床边的修长手指。在银白的月光下,本就洁白如玉的手指更加漂亮,犹如一件工艺品。
半明半暗的房间内,缓慢的呼吸声是唯一的动静。
寂静之中,深睡的青年发出几声低吟,但声音太小,说的什么很难听清楚。
月光的边界最终停在椅子上,光线将椅子分隔成两半,隐约能看到纷飞的灰尘。
突然,原本空无一物的椅子上多出一个人来。
这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幽灵似的,竟然一丁点儿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哪怕是猫从窗台上跳下来也能听到些许的动静,可这人比猫的动作还要轻巧。
难不成真是鬼魂?
凭空出现的人一身白衣,轻薄的料子仿佛烟雾制作的,轻飘飘地垂在地面,随风而动,云彩似的。
这么珍贵的布料,穿着的人一定与众不同。
洁白胜雪的衣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但令人第一眼就注意到的则是对方的脸。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全天下的词汇都无法来形容,似仙子,又像是一副画卷。
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间俱是风情。
不说别的,就只是从广袖中垂下的那双手都漂亮到了极点,洁白无瑕,修长纤细。
或许此人真是鬼怪,凡人又怎会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美貌呢?
一片寂静中,坐在椅子上的美妇人起身向前。
床上熟睡的青年换了个姿势,乌发遮住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小片洁白的下巴。
有些人不用看脸,单是露出来的手和乌黑亮丽的长发就能看出是个美人。
站在床前的美妇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床上的人,对方只盖了一条薄被,将略单薄的身姿衬托得清清楚楚。
哼,确实是个美人,可惜,自今夜过后,这汴京城要少一个美人,多一个丑八怪了。
染了蔻丹的纤纤玉指探向熟睡中的青年,只要稍一用力,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美妇人背对着月光,漂亮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微笑,畅快至极,略显癫狂。
就当她的手指要探向梦中人的脖颈时,一双透亮明媚的眼眸猛地睁开,透过凌乱的发丝,直勾勾地看向站在床前的她。
“!!!”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但很快,美妇人脸上的表情恢复到平日里的优雅。
暗杀被发现,她竟然没有丝毫的慌张,反倒是望着床上坐起来的人:“你……”
美妇人扯着嘴角,第一个字刚出口就立刻卡在喉咙。
只见从床上坐起来的人模样出挑,多情眼、远山眉、薄唇不点而赤,肌肤雪白。
如此漂亮也无法更改对方是个男子,是个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男子。
原本镇定的美妇人被这一点惊得后退一步,美目微睁:“你是男的?”
“嗯哼?”
盘腿坐在床上的花渐浓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哪怕刚才命悬一线。
他乌发瀑布般垂在身后,犹如披了一件披风。而两鬓的发丝却短至肩膀,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
“你千里迢迢而来,竟然不调查好吗?”
或许是刚从睡梦中惊醒,花渐浓说话时的声音有些沙哑,颇有磁性。
荒唐!汴京第一美人竟然是个男子!
美妇人——石观音冷下脸来,她得到的消息和亲眼所见截然不同!
在石观音复杂的目光中,花渐浓扯过一旁的发带将长发束起。
他一边将辫子拢到胸口一侧,一边笑着抬眸:“怎么?见我是个男子,你就没了杀心?”
花渐浓这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尤其是唇下那颗痣,给他这张多情的脸平添了不少暧.昧风情。
话音刚落,他抬眼看向站在自己床前的石观音,喟叹一声:“深夜前来,孤男寡女,当真是让我有理说不清啊。”
石观音勾起唇角:“怎么?和妾身独处一室不好吗?”
“嗯哼?”
花渐浓微抬起头,轻笑一声:“若你是个男的就好了。”
此言一出,石观音的脸顿时冷下来,眼中满是杀意。
第26章 v章三合一
石观音对自己特别满意,尤其是这张脸。她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看到她这张脸不动心,若是有,那便杀了。
那些江湖名门望族的少侠,在见到她之前或温润或高傲,但每一个不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么多年以来,石观音听到最多的便是对自己容貌的夸奖,还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一瞬间,不大的房间里杀气四溢,放在不远处摊开的书都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直面强大杀意的花渐浓微微合眼,抬起下巴仰视着床前的石观音。
他面色如旧,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或者你男装,我勉强愿意和你共处一室。”
话音未落,一阵掌风迎面而来,强劲的内力将他垂在脸颊两侧的乌发吹起,那张俊朗的脸顿时呈现在石观音面前。
之前花渐浓那番话已经表面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她前来所为何事。
原本看这人长得不错准备收入囊中,没想到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石观音眼中满是冷意,身上轻薄白衣无风自动,看上去仙气飘飘。
她这一掌只用了三分力道,尽管如此,也足以将面前这个不会武功的青年碾碎!
但,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发生。
床榻四分五裂,发出的巨大动静将睡在走廊尽头的白玉京惊醒。
石观音蓦地转过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
也是一身白衣,优雅且风.流,从容不迫地落地,怀中正揽着一个身形单薄的青年。
“来得真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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