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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山橘面色犹豫，更是心急。
“这离开店早着呢——再不济，我们边准备边聊呀，快点快点。”
虽说心里对昨天的被拒有些不愉快，但山橘是个心很大的小猫，嘴巴撅了撅，可怜巴巴的眼神一望，叹了口气。
“好吧……其实我今天早上……”
在无尽的羞耻下，山橘磕磕绊绊把昨日的梦境和今早看见的惊魂一幕道来，只是抹去了些不可告人的细节，模模糊糊也算是说完了。
“我靠……”
墨白白目瞪口呆，浑圆的眼睛又把眼前坐立难安的小橘猫扫视一番，眼神中明明白白写着——
“这还是我那单纯天真无邪的幼崽猫吗？！”
对此，山橘的脸不受控飞起红晕，似乎也明白这件事有多匪夷所思，嘴巴嗫喏不敢言。
“你居然做春梦了！！！”
第13章
“嘘嘘嘘！”
山橘张牙舞爪捂住了墨白白的嘴，两双大眼无声对视，半晌像达成了什么共识，墨白白金色的眼瞳圆睁，慢倍速点了点头。
“呼。”重获空气赦免权的奶牛猫大喘一口气，侧脸瞥过紧张兮兮的橘猫，笑了下。
啧啧道：“没想到啊你，我还以为我们小橘子这辈子都会是个单细胞生物了，原来还有情窦初开春心萌动的一天。”
像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发言，山橘软瞪过去，不以为然道：“什么情窦初开春心萌动，我那是——”
话到了舌尖，又生生停下。
墨白白意味深长摩挲着下巴，调侃：“怎么了，是什么，你说呀。”
这怎么说。
山橘宛如被戳破了的气球，蔫巴巴垂下头去，嘴巴张合几下又紧紧闭上。
难道说自己的“春梦”对象是自己夸下海口只当宠物的小流浪人吗，这也太变态了吧，山橘赶紧晃晃脑袋摇匀脑浆，否决了此想法。
热火朝天的八卦氛围归于静谧，嗅见了不同寻常味道的墨白白眯眼说：“怎么不说了，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山橘矢口否认。
见猫突发恶疾蚌壳成了精，墨白白也无可奈何，只是略微劝诫说：“好了不管是什么情况，是谁，但那最好不是人类。”
山橘咯噔一下，眼睫扑闪，诺诺问：“为、为什么呀，你不是也很喜欢人类吗，怎么这么说呢。”
有种不好的预感，山橘的尾巴抽了下。
墨白白递来古怪的眼神，说：“为什么？因为人类寿命很短啊，在人类身上投注太多感情能有什么好下场，你想想，你现在虽然算作19岁，但你实际已经活了190年了，现在好多人类都是妖灵看着长大的玩物。”
又语重心长补充道：“玩玩可以，馋一嘴也没关系，就是千万千万别动什么真情。”
“知道了吗？”
说完话的好几秒，山橘都没有反应，眼神有些许空洞，猫耳耷拉着，看得墨白白有些担心：“小橘子？”
意识猛然回笼，山橘“嗯”了声，勉强扯出一抹笑：“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工作吧。”
接着跌跌撞撞往后厨去了，留下墨白白一个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山橘倚着墙，背影有些落寞。
对哦，他怎么忘了，人类寿命太短。
神采奕奕的荔枝眼干瘪下去，微笑唇都不再微笑，整个人陷入了郁闷的情绪中，像沉入海底，海面波平浪静，实际暗流涌动。
不管是什么感情，山橘心想，他已经多少对另一端未曾谋面的人类动了真感情。
他是实实在在关心、喜爱这个人，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好东西给他，也希望对方能全心全意信任自己。
可是。
回想起刚刚墨白白说的话，她严肃的小脸还历历在目。
人类……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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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管理局队长办公室。
“最新的追踪情况，橘皮怪的噩源信息自城西横跨中心区至城东都有，上一次检测浓度最高的地方是城东，城西只短暂出现过一次，也就是上次的公园事件，他及其眷属的聚居地大概率在城东的荒林里。”
陈珂立在离办公桌几十公分的地方，微垂着脑袋汇报。
听完后，陆峤没有立即反应，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温水，淡声说：“城东……确定是这个缩圈范围了吗？”
陈珂：“是。”
城东，陆峤微蹙起眉，离老城区远得很，难道上次的广告单真是路过，或者诓他？
见领导面沉不语，陈珂不免疑惑：“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巡查部的工作出问题了，不要啊不要让他来承担领导的怒火啊。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陆峤沉吟几秒后便让他走了，走前陈珂还战战兢兢回头，确认一遍：“真没事了？”
陆峤抬眼看他，面无表情，陈珂立即了然，脚底抹油溜掉了。
“什么毛病……”陆峤低声念叨。
陆峤偏头望了望窗外，日光趁机偷溜进来，映得满室黑白也添了几分暖色。
在男人的手边，立着个陶瓷小猫，只有半个巴掌大，是与阳光一般明媚的橘黄色，猫脸笑眯眯的，像向日葵。
陆峤回过头，微眯着眼，略显温和的目光落在了笑眯眯的小猫上，正想上手摸一摸，陡然一道阴影把小猫笼罩其中。
“啧。”陆峤眼都没偏，一下打开对小猫伸出的咸猪手。
“你看你，又急。”来人悻悻收回手，拖过旁边的椅子丝毫不客气坐了下来，“谁给你送的，这么可爱，和你一点都不搭。”
陆峤默默把小猫移开，偏过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找我干什么，又要派什么新任务？”
话语里是显而易见的讥讽。
高晏台笑笑：“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嘛。”
半晌陆峤都没有回应，高晏台尴尬地咳一声，自顾自说下去：“之前跟你说的，那位妖府的检察官，你真的不考虑？”
陆峤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高晏台这么执着于给自己相亲，面上顿然充斥不愉快，冷冷的：“喜欢结婚自己结去。”
高晏台默了默，抬眉：“你真不好奇为什么之前的相亲对象你说不行，我就拒了，就这位小姐我居然敢跟你提第二次。”
“因为你脑子有病。”陆峤不假思索。
高晏台也不恼，坏笑着说：“因为我听到消息，上边的意思是，想把她调来接任下一位局长。”
此话一出，陆峤才有了点反应，偏过头端详他片刻，薄唇轻启：“什么意思。”
高晏台：“你和她结婚，夫妻一体在同一个局怎么想都不恰当，何况一个局长一个支队长，这不成你们一言堂了？所以只要你们结婚，上边会考虑你是我培养在管理局长大的，有优先权，有功绩，局长的位置不会给她。”
陆峤觉得自己真是低估这人的下限，嘴角的冷笑苍白而阴郁：“且不说你这招损不损，难道人家检察官是个傻的，会不懂利弊？”
“你不用管，只要你松口我就可——”
“高晏台，”陆峤收了笑，望向他的眼眸平静却无端压迫感极强，如雪崩的前夕，让人发颤，“我对这些权势、地位没有兴趣，留在这也单单为了报答你救下我的恩情，你希望我为管理局做事，好，那我就留下。”
话停了半晌，淡漠的目光回到沐浴在阳光下的小猫身上，“但这不包括蓄意毁坏别人的前途，我对局长一位没兴趣，上级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陆峤的话语直白，丝毫不加掩饰，也直直戳在高晏台的心上。
他敛下平日吊儿郎当的没正形，棕褐色的眼睛掠过疲惫，哑声说：“我努力了那么久，管理局不能由一个妖灵接管。”
闻言，陆峤微怔，那人继续说道：“可以不是我，可以不是你，但不能是个妖灵。”
“那样的话，人类血脉在这个社会就真没有哪怕一点点主导权了。”
疲惫的语调里，是藏不住的唏嘘和落寞。
陆峤又恢复了冷硬的态度，嘴唇紧抿，银灰的发丝在光照下有些刺眼。
“纯人类也不可能掌管管理局。”
“你是吗？”
陆峤还没收声，就被男人轻飘飘的质问打断。话语平静，却隐约能感受到冰面下的讥讽和质问，向来温和的眼眸迸出锐利的光。
“纯人类，你是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
陆峤回避了这个问题，眉眼间盈满阴郁之气，可怜老父亲也不得不选择放弃，深深叹息一声，作罢。
余光瞥到那被陆峤护得紧紧的小橘猫，随口一问：“猫挺可爱的，别人送的？”
似乎是没想到高晏台会轻易放过自己，陆峤微怔几秒，才含糊“嗯”了声，“一个朋友送的，桌子空着也是空着。”
“你还有朋友？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高晏台闻言眯了眯眼，哼笑一声，上扬的语气里沾着好整以暇的调侃。
“不会是女朋友吧？”
第14章
陆峤静静看他，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两双眼睛无声对峙，最终还是高晏台率先败下阵来，举手作投降状，妥协道：“好好好，我不问了，是老年人多管闲事了。”
说完撑着膝盖起身，露出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对面无表情的男人眨了眨眼，“走咯，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我自有别的办法。”
“等等。”
临高晏台转身之际，陆峤蓦然出声。
“怎么——！”
高晏台瞬间回身，举手投足洋溢着喜悦，眼睛刻意地眨呀眨，眉尾上扬。
难道这小子终于看在孤寡老人的分上，要妥协助自己完成大业了？！
然而事实让他大失所望，陆峤头也没转，轻声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当初为什么要派我去完成橘皮怪的任务去勾引它，局里并不止我一个符合它口味的人类。”
微暗的橙色阳光下，男人英挺的侧脸覆着暖光，却丝毫奈何不了他身上的冷气，反而更添一抹违和感，鸦青色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浓黑的眸子隐于其中。
高晏台盯着，发了会儿愣，而后拧起了眉，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他说：
“你最有用啊，交给你我最放心了。”
话音刚落，坐在窗边身姿挺拔的男人似乎偏了偏头，眉眼松懈下来，却并不让人觉得他的心情有变好，反而更显压抑。
“是吗，”陆峤轻声说，“果然。”
“什么？”
高晏台没有听清。
只是无端觉得，这会儿自己面前这个，由自己救下培养，理应最熟悉了解的孩子，身上却陡然生出强烈的距离感。
他在排斥自己接近。
意识到这一点的高晏台，瞳孔骤缩，宛如刚从一场梦中醒来，嘴巴张合几下，嗓子却像被一块巨石堵住，发不出声。
办公室里的两人谁也没有看谁，静谧蔓延，低垂的眼漫无目的，无意间落到了那只小橘猫上，小橘猫笑眯眯的，在现下的气氛里格外突兀。
突然间，男人高大的身影似乎缩小了些，肩膀微垮，半晌才低声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陆峤整理着资料，没有给他一个眼神，随手一挥，做了个“请”的动作。
咔哒。
门轻轻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坐姿挺拔的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后仰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身体放松，仿若好不容易才喘上一口气。
银灰的发丝被捋到额后，散乱中露出那缕不常见的黑发，和银灰形成强烈的对比，显得诡谲而阴冷，连带着暖阳都黯淡无神。
悠长的叹息在办公室回转，像迷了路，门窗就在眼前，却怎么也逃不出去的蝇虫。
轰隆——
橙色的阳光刹那间灰暗，渐变着黑，窗外响起雷霆闪电，刺眼的白光闪过，陆峤眯了眯眼，悠悠收回视线。
“下班了就下雨……”
逐渐加重的雨声中，掺杂男人的低语。
凉凉的目光扫过笑得灿烂的小橘猫，唇角下意识勾了勾，大手覆了上去，捏在眼前端详。
眼睛弯弯的，嘴巴也弯弯的。
这是昨天橘子寄来的东西里，最特殊的一个，在一堆食物和古里八怪的编织品中显眼异常，陆峤怀疑是否是故意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橘皮怪要送他这个，但能看出来它是真的很喜欢橘色。
猫都要橘猫。
“把橘猫放在食物堆里，和老鼠进粮仓有什么区别。”陆峤批判道，眼睛却浮现起温润的笑意，不明显，但衬得人都不再阴郁满身。
小橘猫被塞进口袋里，呲啦一声凳子被拖动，随后是踩地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规律。
“走吧，带你下班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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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狂风大作，大雨倾泻而下，焦急的脚步踩在积攒的水坑里，水花四溅，发出黏腻的哒哒声，接连不停。
橘色的身影轻盈而灵活，谨慎挑选着浅水坑踩，免得弄一身湿。
尾巴缠在腰间，紧紧的，生怕沾上一点水，在漫长的冒险里终于安全下来，身影站在屋檐下，终于松了口气。
小脸仰向天空，亮丽的橘色在漫天阴云中像一点灯光，明亮而温暖。
细细的雨丝飘在脸上，山橘下意识舔了舔，又赶紧呸呸呸，“哎呀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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