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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低沉沙哑的嗓音自光幕传来，带着些微电流下的失真，像把羽毛轻轻扫过耳畔。
一阵无言，山橘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
是自己的吗？
啊啊啊说点什么啊！山橘在心里呐喊着，不是你自己主动要打电话的吗？！
“呵……”
蓦地，对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笑，就在山橘心揪起来时，又悠悠续说道：“怎么了，不是你要打电话的吗，怎么又不说话。”
“在吊我吗？”
磁性的声音，带着闷笑，全然被山橘收进耳中，猫耳不自觉甩了甩，尖尖冒出充血的热意，脸颊也渐渐染上红色。
哼哼唧唧的：“没有……我就是有点紧张，哪有在吊你。”
向来软绵绵的声音，习惯性的拖腔带调，在沾上羞赧后更是软成一滩水，黏糊糊的。
话说，山橘在眩晕中找回一丝神智，小漂亮的声音好、好出乎意料啊，他原以为会是比较清亮的、温柔的音色。
好吧虽然这个也很温柔，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起伏的呼吸，暴露了山橘乱糟糟的心情，手后搭捏了捏后颈，被自己的手心烫得吓了一激灵，赶忙一瞧，手心红得像熟透了。
但两人默契的不开口，倒是让现在神经格外敏感的橘猫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自己的呼吸声除外，似乎还有另一道呼吸，在逐渐变得粗重。
恶劣的玩味爬上心头，像墙角里暗自生长的野草。山橘心想，看来紧张的人其实不止自己一个人嘛。
这么想着，忽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嘻嘻。
“宝宝。”
高楼错落间的一扇大落地窗，静伫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为何一瞬间身形一滞，从原先的游刃有余变成了慌张。
原以为自己这次终于稳拿主导权的男人，完全没想到前几秒还羞赧不堪的人，毫无征兆地叫起来平日只能看到文字的字眼。
声音甜甜的，藏着有些天真的戏谑。
他怎么能——！
冷淡的面容出现了裂缝，耳根泛起可疑的薄红，修长的手捂了捂，反而被连累得烧起。
怎么能就这么直接叫出来！
陆峤震惊于对方突如其来的转变，又懊恼着难得的主导权又被抢了回去。
心头的燥热涌起，慵懒松弛的嗓音变得闷闷的，“……你不要这样叫我。”
“为什么？”
橘子的声音又甜又软，却并不腻，反而像加了薄荷的奶茶，多了份清亮，此刻却像饿虎扑食般迫不及待地追问上来。
“我平时也这么叫你呀，你没有反对过，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
明知故问。
陆峤的呼吸有些乱了，冷静自持的成熟男人在山橘的蓄意撩拨下倒像变回了毛头小子。
这诡异分明是故意的。
“为什么呢？”他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不可以。”
“就是可以。”山橘丝毫不退却，反倒笑起来，“宝宝宝宝宝宝——”
上了瘾般，不知疲倦唤着。
小漂亮的反应太有趣了，听起来那么成熟稳重的人，居然被叫宝宝后变得不知所措，像从来没被人如此对待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没关系。
山橘很自信，他会帮小漂亮脱敏习惯的！
“好了好了，”陆峤顶着烧红的脸，急忙打断他一连串的宝宝攻击，“你不是说怕做噩梦吗，但你听起来心情很好。”
“看来你是骗我的，那我还是挂……”
“不要挂啊！”这回轮到猫急了，“我我我，我是装的，听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那开心的人就不会那么害怕！”
什么歪理。
陆峤很想笑，但为了保持形象，硬生生憋住了，逐步又把主导权给揽了回来。
“好吧，那你说说，今天看到了什么，让你那么害怕啊。”
山橘松了口气，后撇的飞机耳挪了回来，不挂电话就好，能继续就还有的聊。
“我今天上班路过国金大厦，看到它变得很丑很丑，而且很臭，虽然大家被管理局的人赶走了，但我偷偷听了他们说话！”
语气还颇为自豪。
“听说是叫橘皮怪的诡异干的坏事，这也太坏了，它知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大的经济损失啊，不伤人也不能这样啊！”
山橘一点儿没发现自己的话听起来还是没有丝毫恐惧，反倒义愤填膺的，像恨不得自己去把大坏蛋就地正法。
“不过……管理局的人都好帅哦。”
陆峤首先捕捉到了“赶走”，眉头还来不及皱，又听到了最后一句夸赞。
顿时有些不高兴，“帅什么帅，人靠衣装马靠鞍，穿的衣服好看而已。”
“是吗。”
山橘无所谓，只是顺嘴一夸，自然地把话题拉了回来，“不重要啦，我只是想说那个大厦看起来好恐怖哦，好怕今晚做噩梦梦到它。”
“哦，”陆峤声音冷冷的，没打算放过原来的话题，“你觉得管理局的人很帅吗？”
明明都是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没几个好人。
什么诡异这么单纯，不仅自爆还夸起管理局的敌人了？
直觉告诉陆峤有什么事不太对劲，但眼下顾着和对方侃大山，没机会抓住这抹不对劲深想，一心想让对方改口否认。
“不帅不帅。”山橘听出小漂亮似乎不太喜欢管理局，很体贴地改了口。
陆峤：“你很怕吗，橘皮怪。”
“唔。”山橘没听出话里的含义，“不是很怕，只是有点类似看完恐怖片的那种感觉而已，毕竟我很厉害，橘皮怪绝对打不过我！”
陆峤闻言垂下眼睫，阴影挡住了眼底的暗潮，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态度。
他到底为什么今晚要做出无异于自爆的行为？
不对劲的预感又爬上了脊背，陆峤眉头拧起，指尖轻轻敲光滑的大理石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听得山橘有些疑惑。
“怎么啦，你很怕吗？”
山橘小心翼翼问道。
难道是小漂亮自己也怕，想寻求共鸣，那自己说不怕岂不是让他难堪了？
“没有，只是担心你，”陆峤选择暂且搁置不管，左右现在也找不出具体的原因，放缓了语气，“不用怕，会有人捉拿归案的。”
“嗯嗯，其实听完你的声音就好多啦。”山橘笑弯了眼，手指无意扣弄着，垂眼安静半晌，突然又唤：“宝宝。”
陆峤：“！！！”
对面传来很轻的倒吸凉气的声音，能听出来有意抑制，可惜猫的听力很敏锐的。
山橘坏坏的：“你好怕我叫你宝宝哦。”
陆峤不说话了，连吸凉气的声音都不再有。
但山橘就是知道，他肯定装着呢。
于是很轻地又笑了，嗓音像裹进了茉莉香的夜风里，含着浓郁的湿热，近乎撒娇般开口：
“是不是嘛。”
“说呀宝宝~”
明亮的浅橘色眼眸在夜色中璨如星辰，还带着几分恶作剧的顽劣，一遍又一遍引诱对方开口，不厌其烦，宛如森林中天真却调皮的精灵。
第12章
“没有。”
陆峤抵死不承认。
“嘴硬。”
山橘哼一声，眉眼却笑得愉悦。
呼呼的夜风拂过他略微汗湿的脸颊，橘发落下，露出粉腮和洁白的侧颈，鼻尖萦绕茉莉浓烈而甜腻的香气。
莫名喉咙发痒，陆峤拧开手边的水猛灌几大口，却忘了掩盖声音，着实暴露了自己的慌张，被山橘察觉。
山橘轻笑一声，尾音带着小钩子。
听到这笑声，陆峤呛了几口，冷静的眼眸露出窘色，拧瓶盖的动作都僵住，惹得山橘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你怎么这么紧张，”山橘佯作疑惑，“就算我是你未来的主人，也不用这样吧。”
搞得好像自己和他是什么第一次通话的网恋对象，生怕对方不满意被退货一样。
明明事实大相径庭，陆峤却不免尴尬，仿佛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思，多日前早已忘怀在脑海深处的腿照又诈尸般浮现。
“你怎么就确定我就会选你当主人？”
“咦，不会吗？”山橘歪了歪脑袋。
其实小漂亮的表现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平日里聊天明明对方都会顺着自己，语气乖乖的，可这次聊天，山橘总觉得对方隐隐有些惯性的压迫感，只是每当这种感觉强烈的时候，又会默默收回去。
奇怪。
“那我们打个赌吧，怎么样？”
没有关系，山橘想，小人怎么样都很讨人喜欢，不乖就不乖吧。
“什么？”陆峤讶异于他放过了这个话题，没有深入调戏自己。
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得劲，心底隐秘的角落偷偷窜起一株名为期待落空的小草。
落地窗外霓虹灯光闪烁，昼夜不停，路面车马交错、川流不息，呈现出极为规律刻板的景象，陆峤无味地把目光收回，等待对方的下一句话。
“很简单，就赌我一定会成为你的主人。”电流失真下的话语笑意灿烂，让陆峤有些微晃神。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赌这个，不过提前说好，我必赢哦！”
好得意的语气，陆峤的眉眼显出温润的笑意，冷漠自若仿佛从未出现。
“好。”
陆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
或许是因为，这对于自己来说才是必赢。
“好呀，那晚安啦。”屏幕传来欢快的声音。
“等等！”陆峤突然出声打断，急得像是怕坏橘子一个手快把电话给挂断了。
“嗯？”山橘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疑惑，“怎么啦，还有什么事嘛？”
暧昧的霓虹灯光在男人俊美的面容上流转，映出异样的旖旎之色，他眼眸一眯，嘴唇抿了抿，似乎欲言又止。
一晚上都被这家伙勾着走，怎么想怎么憋屈，总不能只他一个人晕头转向的吧？
在这场“约会”的最后，他也要送上一份大礼才算合适啊。
思及此，男人微不可察地笑了声，眼眸掠过戏谑的光彩，故意压低声音，低沉醇厚而暗含引诱的声音从坏心眼的嘴里流露。
“晚安。”
“宝宝。”
电话在山橘的怔愣中被挂断，嘟嘟声在耳边盘旋几秒，又归于寂静。
接下来的事情，山橘像失去了记忆般，浑浑噩噩地洗漱，浑浑噩噩地上床，又浑浑噩噩地潜入梦乡。
梦境中。
山橘置身一片柔软的花海，眼前的画面像开了柔光滤镜般模糊不清，依稀见得一点影子，揉了揉眼，仍旧是看不真切。
身子像跑了一万个三千米般瘫软无力，连手指头都懒得动，眼皮半阖，任由陷花海里。
忽然，在一片白光中隐隐约约出现个身影，向躺着的身躯逼近，直至手撑在身躯两侧，覆住了他。
山橘感觉困倦非常，努力想睁大眼瞧瞧，却还是败了，几瓣花瓣悠悠然飘过，轻轻掩住了他的双眼，透过薄薄的花瓣，连隐约的画面都不再看得见，只余一片浅粉在眼前。
和微微晃动的人影。
好困。
是谁在动啊。
无暇再思考，一片迷蒙中，山橘模糊觉出身上有所濡湿，身体传来异样的酥麻感。
男人低下了头，但他看不见，热息自顾自在耳畔萦绕、撩拨。
耳尖在发烫。
“唔——！”
白光乍起，山橘几乎彻底失去意识，只觉自己置身于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云团里，不得动弹。
迷迷糊糊中，眼前飘过一些不甚清晰的景象，一片白中缀着别色，耳畔发痒，像甜蜜的花粉洒了进去。破碎的声音响起，听得费力，唯有最后一声异常的明显，像红酒般醇厚低沉。
“宝宝。”
再次睁眼，窗外已经不时钻入清脆的鸟叫。
“！！！”
山橘猛地立起上半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胸前背后一片汗湿，热得心火燥——可明明昨晚难得开了制冷！
心脏扑通扑通跳，山橘咽了咽口水，喉咙的艰涩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点，也自然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不对劲。
等等，不是吧。
怎么可能。
山橘怔愣在床，鸡窝头立起几根顽固的橘色呆毛，在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晕着暖光。
掀开被子，盯着腿间，以及团在腿根缠绕的橘色尾巴，不可置信地动了动。
他清清楚楚看见，尾巴尖端蓬松的毛变得一绺一绺，分明是被染湿了，惊恐的目光颤巍巍飘过，又落在了更不可言说的地方。
紧随其后的是山橘沙哑的叫喊：
“——怎么会这样？！”
叫声响彻云霄，裹挟着三观被击碎地崩溃和不可置信，尾音恨不得刺破天际才算好。
而可想而知的，垂头丧气前去上班的牛马猫，连往日熠熠生辉的毛发都失去了光泽，散发着幽怨阴闷的死气。
把墨白白都吓了一跳，越过桌椅奔了过来：“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昨天工作太多累坏了？”
天杀的她家活泼开朗的小橘猫怎么变成了被嗦过的芒果核？！
山橘有气无力，慢吞吞抬起头，露出一个苍白而勉强的笑：“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墨白白顿时撇过脸，鼻子嘴巴皱起，眼神飞速上下打量，分明是不信，催促道：“你跟我还装什么，快给姐说说，姐经验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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