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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暗室(玄幻灵异)——胶纸

时间:2025-09-13 07:11:03  作者:胶纸
  普莱森特静静地看他流泪。弗莱门就连哭泣都是无声息的。他盯着战报看,又感觉什么也没看进去。在他模糊的视野里,那些旧友的名字过分晃眼,甚至到了眩目的程度。他仿佛坠入了冰窟,手脚发凉,血液也完全凝固。死亡笼罩在他心口,世界在到达零度时静止。所有的扰动都消失了。他在天上的深渊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个和他有着一样面貌的男孩呆呆地站着,血从四面八方溅到他手上,越来越多,越来越重,直到整个手掌都变得黏糊。男孩哭了,流了好多眼泪。他从来没真的伤害过谁,但那些血像是长在他手上似的,怎么也冲洗不掉。
 
 
第37章 
  从普莱森特那儿得知了情况,迪尔契赶着找上弗莱门,生怕他出什么意外。他承认自己过于着急了,路上,雪狼埋汰他说:“弗莱门又不是玻璃做的,你有这功夫,能不能关注些别的事情,比如,你到底打算怎么进主计算器的控制室?”
  “这种东西之后再想也不迟。”前面是岔路,迪尔契放慢速度,左右看了两眼,跟着直觉拐上其中一条,“不晓得他到哪儿去了……普莱森特也真是,他说要散心,真就让他去了。他是不记得德雷森失踪时自己有多不让人放心吗?”
  “你们半斤八两。”雪狼说完,在飞扬的尘土里眯缝起眼,打定主意不理他了。
  迪尔契在花园的东南处找到了弗莱门。以前,他带弗莱门走过这条小道,离花园中心的亭台不是很远,萨凯茨本来想其中按迷宫的样式修筑一片花墙,结果定案上换成了爬山虎、常春藤一类的攀援灌木。路道两边每隔几十米就设有一条木制的长凳,弗莱门坐在上边,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日光打在他的脊背上,连着长凳的影子,从地面一直拉到了灌木墙上。
  迪尔契心口一酸,走了过去。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弗莱门抬头,看见迪尔契正朝自己走来。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粼粼的金光恰到好处地披在他勇敢的哨兵身上,衬得他好像一位凯旋而归的将军。
  澎湃的情绪自胸口燃起,很快烧透他全身。他喉头发紧,张嘴时冷气进去,像一把锋利的刀,或者一张粗糙的砂纸,磨过他的喉管,丝丝血味渗了出来,他满嘴都是这样的味道。
  迪尔契坐在他身边,低声说:“我本来想找你,没找到,就去了普莱森特那边。他都告诉我了。”
  弗莱门视线下移,盯着迪尔契的手,看见手背上也长满了老茧,仿佛一块粗糙的树皮。他肤色本来就比弗莱门要深一点,双手的虎口处更是焦黑一片。征战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远不止那些疮疤,他从火光里走过,每一次伤痛都刻进了血骨。
  仔细回想他的经历,会发现那是一道扭曲的轨迹。他作为贵族出生,父亲是一方首领,他在城堡里接受了最好的教育,并觉醒成为时代里最强大的哨兵。因为憧憬东方,他远走他乡,既结识了情同手足一生的密友,也撞上了前所未有的战争。这些事迹变为历史,也构成他的人生的部分。他热烈过也沉寂过,此后再无新鲜事能照进他眼底,对即将到来的崭新时代而言,他就是触手可及的太阳。
  弗莱门觉着自己太过分了点。
  迪尔契在为他的向导担心,他不擅长安慰,只是在一旁静静地陪他消化那些复杂的思绪。
  “普莱森特给我说的时候,我也没多意外。我也不是不懂,都打起来了嘛,再说我又没提过在瑞斯坦我都认识谁,他们的特征又都是什么——我知道的,只是……”弗莱门垂着眼,为一个“只是”卡壳半天。他的内心百感交集,无数种感情交迭在一起,仿佛乱了线的织锦。缇娅还好吗?里维拉还好吗?发生了这种事,以后缇娅会怎么想他?
  “迪尔契,你杀过多少人?”
  迪尔契默然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很多。”他给了个相当笼统的回答,“我亲手杀的,至少有一个镇子那么多,还有更多的,是像你那几个朋友。我没有杀他们,也不想杀他们,但他们还因为我被杀死了……我,也没了很多朋友。”
  别说他了,就连普莱森特,有时候也会让弟弟险些落入死亡的魔爪。争斗就是这样不讲情理的玩意儿。迪尔契不希望他们的死亡给弗莱门留下阴影,尽量把这事儿说得轻松了些。然而他不懂修饰,绞尽脑汁想了那么久,到最后还是闹了个乌龙笑话。
  弗莱门往迪尔契那边挪了挪身子,迪尔契见状,伸出手拢住他,于是弗莱门整个人蜷缩在哨兵的怀抱里,身后是令人安稳的气息。
  “迪尔契,你让我亲亲你吧,就一下。”弗莱门仰起头,痴痴地看着迪尔契的侧脸,“让我亲亲吧,亲一下你,我就不怕了……”
  迪尔契没有说话。他弯下腰,脸直接靠在了弗莱门唇边。
  弗莱门凑过去,在男人嘴角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世界残忍无度,可只要你在身边,我便什么也不怕了。
  恍惚中,又一个月过去。普莱森特从德雷森手里接过最后的密钥碎片,欣慰地笑了。
  他请来迪尔契和弗莱门,珍重地把密钥交付到他们手上。这也是先前就说好的。复写计算器的路途艰险,谁也不知道前路等着他们的是何等程度的困难。他不愿意让德雷森去,于是把任务委托给了迪尔契。
  他给他的报偿是自由。所有的恩怨就此了解,以后在这块土地上发生的故事都与他们无关了,迪尔契可以去往东方,追寻他最初的理想。
  他们之间的交流不需要语言,信任的光辉就闪耀在他们眼里。尽管如此,普莱森特还是问了:“迪尔契,还有弗莱门——你们怨我吗?”
  同样的话,普莱森特也对卡斯特说过。弗莱门移开眼,看见花园里生机盎然,风吹过,常青树的叶片洋洋洒洒地飘落,叶柄断开的地方,长着新生的嫩芽。
  弗莱门以前总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叫花园,萨凯茨却一枝花也不肯种上。他以前喜欢过很多种花,都是开起来便没了分寸的,他觉得它们实在绚丽,就算是谢了也有种破败的美感。那时候他的生命就好像这些花儿,为活着的当下,他努力地盛开,以为只要闷着头做好  自己的事情,终有一天,所有的疑惑都能得到消除,所有的问题都能有个答案。
  而今他看着时光消逝,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箴言:我的王国里有一只蝴蝶扇动了它的翅膀,另一个王国为此将蒙受一场灾难。
  弗莱门终于理解了。他想:这就是“一切准备”的含义。他们接受自己是一只蝴蝶,并随时准备承担触发灾难的责任。
  他同样明白了迪尔契疲惫的原因,也明白了为什么萨凯茨会留下的没有字迹墓碑,为什么要在花园里种一片常青树林。四季一轮轮更迭,老叶总有掉干净的时候,那些树上的叶子早晚要换过一回。但树还活着。生命在一年一年地增加,它生长、生长、生长。
  所以不需要害怕。
  他也一定是这样的想法。
  弗莱门收回视线,向着普莱森特给出他们共同的回答:“没什么好怨的。等复写完成,还请让我们能安稳离开。”
  “这个我可以保证。等到复写完成那日,没有人会在意你们,如果你们能从白塔的安全通道里活着出来,德雷森会顺着我安排好的轨道,协助你们脱离瑞斯坦。”
 
 
第38章 
  瑞斯坦的内部从不安稳,反叛势力也远不止鲁特一道。
  过去的小半年里,以鲁特的死为起点,瑞斯坦开始分裂,街道重又陷入混乱。据不完全统计,这段时间里出头成立的帮派不下百个,经过武力的对抗,大部分帮派被淘汰,只剩下七个大大小小的集团,其中最出名的有三家,分别是以原瑞斯坦科学技术所为基础的“塔德里”,以原瑞斯坦特殊人才管理处为基础的“特伦次”,以及鲁特的自佣兵“莱尔伯”。这些组织的领导属于社会高级知识分子,比较起那些土根出身的小头目,他们懂发展,也更会管理。他们或多或少地理解主计算器的重要性,因此白塔被他们列为必争之地,在那里,每天都会爆发不下于三场战役,规模有大有小,最严重的一次三方混战,死伤人次也突破了三位数。日前,莱尔伯仍把持着白塔,但颓势已然显现。特伦次和塔德里的决策小组显然也看出了这点,近日来打击愈发猛烈,三边大有决一死战的意图。在这个当口,普莱森特召集潜伏在瑞斯坦的格利浦人,决定向白塔发起总攻。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战术习惯。他的名言“对渔夫而言,水得越浑越好,水浑了,才好摸鱼。”在后世一直为人所称道。不过这当然都是后话。
  得益于卡斯特的帮助,他们拿到了白塔内部的结构图。卡斯特把它默写下来,重要的地方用蓝色的笔一一标记,并在主控制室的位置打上了醒目的红叉。以它为依据,普莱森特制定好潜入路线。他们将从白塔的侧门潜入,通过升降梯,一路下到地下十七层。超算摆在一间中型仓库大小的房间里,对门就是根服务器。要复写超级计算器,首先得启动根服务器,使内网与外网相连,然后把密钥插入对应的解碼槽口,计算器会自动识别密钥内容,开启管理员权限。如果提前准备好复写程序,到这步就可以宣告胜利。
  为了方便,普莱森特直接把复写程序编进了密钥里。迪尔契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此举确实给他和弗莱门省去了很多麻烦。他对编程一窍不通,而弗莱门勉强算得上一知半解,要是最后关头指望他们把程序背好手动输入……他真怕主计算器因此中毒。
  行动前一晚,迪尔契和弗莱门双双失眠。他们躺在被窝里,明明闭着眼睛,睡意却迟迟不来。弗莱门干脆放弃了。他在迪尔契怀里拱着,很小心很小心地问说:“睡了吗?”
  迪尔契睁开眼,鼻息喷在弗莱门头顶。弗莱门知道这是“没睡”的意思,因而放心下来,小小声地说:“普莱森特说他会提前让德雷森去佯攻分散莱尔伯的注意,要我们别担心。等天亮起来,所有的一切都能结束了。”
  迪尔契附和一声,拢起胳膊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他重新阖眼,弗莱门靠在他的心口处,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仿佛一串稳定的鼓点。
  咚、咚、咚。
  弗莱门感觉自己好像躺回了婴儿时住过的摇篮,身前规律的心跳就是母亲唱过的催眠曲。单调的节奏中,倦意快把他吞没。迷迷糊糊地,他嘟哝说:“东方……有人去过吗?”
  迪尔契说:“有,一定有,不然不会有古籍流传下来。那些书的作者一定去过东方。”
  “这样啊……”弗莱门甜甜地笑着,他撑不住逐渐迷离的意识,不断说着胡话,“那我们也一定能去……到时候,也写下来,就说有神来过……”
  行动前半小时,迎着熹微的天光,清澈的雾水,普莱森特最后一次跟他们确认了这份代号为“塔玛”的计划。
  “德雷森带队提前过去蛰伏,五点,他会在正面发起佯攻,意图扰乱特伦次的判断,逼迫他们把原定在六点的进攻行动提前。在莱尔伯和特伦次的陷入纠缠的时候,你们趁机从暗道潜入大厅。迪尔契的权限还没有被取消,升降梯附近那点守军不成问题,所以在白塔里你们能畅通无阻,顺利地到达地下十七层。之后就祝你们好运了。”
  弗莱门敲着下巴,不安地说:“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存放超级计算器的地方,有没有投入攻击性重热武器。本身第十七层相较其他地方就有些狭隘,又没有合适的遮挡物,如果被AI判定为侵略者,热武器启动,我们在劫难逃。”
  “没错,我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个。白塔的AI系统,连卡斯特也不能说得上了解——当然,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但迪尔契是否有与卡斯特相同的权限,我不好说。”
  “但重热武器可以排除。”德雷森笃定道,“就十七层的环境,布置重热武器,一旦启动首先受挫的必然是超级计算器。”
  普莱森特点头。“没错。所以我和卡斯特昨晚一直在思考,如果我是萨凯茨,或者特劳斯,我会如何设计一个安保系统以保证超级计算器的绝对安全。”
  “结果?”迪尔契抬眼问说。
  “我们想出了相当多的方案,不过后来全否掉了。真没办法了,还请你们时刻保持警惕,跌跌撞撞地进去,平平安安地归来。”
  时间被焦灼的气焰推着往前,哪怕再不情愿,出发的时刻还是到了。
  如计划中的那样,配合着德雷森小队的炮响,迪尔契和弗莱门很顺利地进入白塔,在敲晕了驻守的哨兵后,他们敏捷地窜进升降梯里,飞速向下,眨眼功夫就到达了目标里的负十七层。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但弗莱门知道,这都是普莱森特在前期花大量时间做足了准备的功劳。
  两人前后脚离开升降梯,根据地图摸到了机房。迪尔契的权限依旧发挥着作用。虹膜认证通过,机房外的自动门为他们展开,像一只乖巧的电子宠物。当机房内景真正落入眼底时,弗莱门有些晃神。不会吧,这样就结束了吗?他觉着自己变成了一个窃贼。报告是普莱森特写的,权限是迪尔契自带的,掩护是德雷森打的,就连卡斯特都有地图可以提供给他们——那他呢?在这场最关键的决战里,他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
  “别分神。”迪尔契的声音击穿他的迷思,一下把他拽回现实,“后面的事情还多。密钥在你手上,是吧?”
  “啊,在……”
  “如果我没猜错,那儿就是解碼用的槽口。”迪尔契抬手指了个方向,然后又转向弗莱门,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刚刚把隔壁门也开了,根服务器显示断线,地上全是线,应该是要连上的。你过先去接上密钥,接着到另一边把服务器连上,到时候系统内的AI应该会自动识别。我在走廊里两面守着,免得出意外。”
  根服务器机房和超级计算器机房都跟弗莱门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他原以为,既然是超级计算器,结构上估摸着和他用过的计算机差不了多少,只是个头比普通计算机要大上数倍,可能有一张比他还高的显示屏竖在房间里,屏幕后面是几人宽的传输线,把屏幕和服务器连接起来,密钥口就在屏幕下边,一会儿复写的时候屏幕上会显示实时进度,从百分之零到百分之百。
  然而,当他真正涉足到这块未知的领地,他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超级计算器没有屏幕,它的各部分硬件都泡在一种不知名的液体里,呈柜状齐整地排开,就好像单位里放文件用的档案室。最外层的硬件下端,有一个槽口被甩在外边,像是专留给他们用的一样。弗莱门把密钥插上去,电子屏不再滚动随机数字,转而用红光闪动着单词“Loda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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