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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荆声音发抖,趴在地上死死拽住天子的衣摆,“陛下,臣后悔了,若当初臣没有拒绝,您是不是也能多看臣一眼?”
第164章 阿娘
“原来朕与陆卿之间还有这等渊源,”萧拂玉轻叹一声,回头含笑看他,缓缓扯出衣摆,“可是陆卿,这世间诸事,从不会给人留有悔恨的余地。”
“往事不可追,朕与陆卿,终是无缘。”
萧拂玉抽走衣摆,转身缓步走出侧殿。
身后传来宫人的惊呼声:“陆大人吐血了。”
传闻人的心脏痛苦到极致,便会从中撕裂,不可转也。
萧拂玉步伐不曾停顿,可等他跨出殿门时,却顿住了。
男人靠在殿门旁的漆红雕龙柱子上,耷拉着眼皮,无声无息,不知来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萧拂玉冷哼一声,毫不心虚,抬步就走,“不是让你在寝殿里等着?不听朕的命令?”
沈招抬步跟上,语气低沉听不出喜怒:“臣一刻也等不了,臣只有一日,自是要时时刻刻都守在陛下身侧。”
“……”萧拂玉轻嗤一声,走回正殿,殿中的宫人刚退下,就被男人从身后扣住腰,用力搂进怀里。
沈招炙热的唇蹭在他耳侧。
“陛下,若当初给虞后跑腿的是陆长荆,您也会如现在这般,与他在榻上共赴巫山,与他情深意切么?”
萧拂玉侧过脸,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珠,勾唇道:“或许吧,毕竟朕向来对第一条愿意给朕当狗的男人印象不错。”
话音刚落,沈招气急败坏含住他的唇,凶狠地吮吸啃咬。
一吻结束,萧拂玉已从屏风旁瘫软在了软榻上,衣襟松散,搭在臂弯,身前便是男人高山般压下来的躯体。
“那真是可惜,”沈招低头啃咬他的锁骨,眸底阴冷得渗人,“他没有后悔的余地,陛下也没有。”
在软榻上厮混了一炷香,殿外传来宫人的禀报声。
“陛下,午膳已备好,可要立即传膳?”
天子衣裳半解,露着香肩,线条流畅的小腿垂落榻边,身子酥软无力,被男人堵在榻上下不来。
即便听见宫人的请示,他也只能恼火地踹了男人一脚,依旧眼尾泛红,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唇齿间只剩微弱细碎的喘气声。
“陛下?”隔着殿门,宫人疑惑再问。
……
一炷香后。
沈招:“陛下,今日生辰,臣给您带了礼物。”
“朕可不是什么礼物都瞧得上。”萧拂玉斜睨他。
大腿上泛起凉意,有什么链子勒在了他的皮肉上。
萧拂玉不悦拧眉,撩开衣摆,只见几条交错的金链将一把匕首绑在了他的大腿上。为了防止这匕首从大腿上滑下去,金链绕了大腿几圈后,又分出两根缠在了天子纤细的腰上。
他的目光落在匕首上。
那匕首鞘缀满宝石,贴在大腿的里侧却是温凉光滑的玉面,不会硌到帝王娇贵的皮肤。
“朕需要这个?”萧拂玉掀了掀眼皮。
“自然需要,”沈招阴恻恻道,“臣在匕首上淬了鹤顶红,日后再有什么野男人钻进陛下的马车,陛下就用臣献来的匕首,弄死他。”
萧拂玉瞅着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是呲牙的恶犬,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像这样么?”他抽出匕首,一手环住男人脖颈,一手握着匕首抵在男人喉口比划,“敢钻君主衣摆的登徒子,该死。”
沈招面无表情:“臣也算登徒子?”
“是啊。”萧拂玉点头。
“那臣现在求饶来得及么?”沈招磨了磨牙,目光随意一瞟,不小心瞟到萧拂玉腿上晃动的细链,连脖子上的匕首都懒得管,低头又要钻进衣摆里去,“罢了,待臣再当一回登徒子,任由陛下处置。”
……
又过一炷香。
沈招脸上顶着巴掌印,搀扶着双腿无力的天子走出内殿用膳。
“陛下,您要见的宫人已在殿外候着了。”宫人低头禀报。
“宫人?男的女的?”沈招警惕地眯起眼,鬼鬼祟祟往陛下脸上凑。
萧拂玉夹菜的手一顿,推开凑上来的男人,“让她进来。”
“陛下,您的手在发抖,”沈招裹住他发抖的手,垂眸抚摸他的指尖。
人很快走了进来。
“小……小玉。”宫人一走进来,也不行礼,只期期艾艾望向龙椅上的天子,“你终于想起娘了?”
萧拂玉:“……”
不是阿娘。
阿娘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萧拂玉阖上眼,“今早的长寿面,是你做的?”
老妇人局促地搓了搓手指,“是啊,娘惦记你——”
萧拂玉挥手,砸碎了桌上的酒杯。
“闭嘴。”
老妇人颤颤巍巍跪下来,嘴里振振有词,“我是陛下的娘,我是陛下的娘!系统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折磨那小兔崽子四年,就让我回来当太后!”
“你骗我!系统你骗我!我是太后!我要当太后!”
沈招一眼认出这人是谁,冷下脸就要起身赶人,谁知主位上那人比他先一步起身,不紧不慢走到那老妇人面前,掐住她的脖子提起来。
“你方才说系统?”萧拂玉莞尔一笑,眼睑泛起猩红血色,“在朕的大梁,它算什么东西,也想一句话让你当上太后?妈妈,多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么蠢,随随便便就被人骗了呢?”
“你……”老妇人瞳孔惊恐放大,“是你?!怎么会是你……”
“朕还一直遗憾,不能亲手了结你,”萧拂玉翘起嘴角,眉眼笑意烂漫得像个稚童,五指缓缓收紧,“老天爷都知道今日朕过生辰,给朕献礼来了。”
老妇人两眼翻白,面色涨红,晕过去,又被强行憋醒,可她望向萧拂玉的眼神却截然相反,眼底蓄满泪光,不再凶狠狰狞,如一抹温和的月色。
“乖宝。”
萧拂玉扣在她脖子上的手一顿,怔然望向她。
“阿娘?”
第165章 朕早已不是从前在冷宫的九皇子
“……”
僵持几息,萧拂玉倏然松了手。
他立在原地,眼神仍旧冰冷,并未弯腰去扶跌坐在地的妇人。
“长寿面,是你做的?”
虞妙身形一僵,低头闭眼,没有看他。
“阿娘,朕已不是从前在冷宫无人问津的九皇子,一碗长寿面,不足以让朕有太多耐心。”萧拂玉语气淡淡,那一瞬的怔愣仿若错觉。
虞妙抬头,神色复杂望向他,“乖宝……”
“阿娘不是故意不与你相认,只是我身体里——”
萧拂玉别过脸,打断她:“不论你身体里有什么,朕如今是天子,是这大梁主宰一切的人,你该相信朕,而不是……”
顿了顿,他冷哼续道,“而不是偷偷摸摸做一碗长寿面,让朕希望,又让朕失望。”
虞妙抿唇偷瞄他,没有说话。
比起冷宫里温婉的女子,如今的她满头枯白,苍老憔悴,好似被帝王的话怼得哑口无言。
虞妙摸着脖子上的掐痕,心头无奈嘀咕。
长大了,脾气见长了。
正想开口说什么,她脸色又忽而一变,再抬头时,面目再次变得狰狞。
“我才是生你的母亲……我才该是这大梁的太后……这具身体本就是我的!”女人连滚带爬拽住萧拂玉的衣摆,“那四年我也不过是迫不得已,小玉……你原谅我……我是你的亲娘啊!”
萧拂玉一脚将人踹开,“把她带下去,禁足秋雨阁。若她发疯,便饿着,若她肯好声好气,她要什么便给她什么。回京之前无朕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两个宫人领命上前,将形状疯癫的女人绑了拖下去。
萧拂玉坐回席位,对着满桌香气四溢的菜肴,提不起一丝胃口。
心烦意乱下,他抓起沈招的酒杯,摔在男人脚边。
“陛下,”沈招单膝跪在他膝前,握住他的手,男人显然从未安慰过人,斟酌半晌,干巴巴憋出一句,“虞后回来是好事,又多了一个人爱陛下。”
“朕知道,所以在此之前,朕都很高兴。”萧拂玉垂眸抿唇,抬脚踢了踢男人的长靴。
“陛下是天子,难道还有陛下束手无策的事么?”沈招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耐心哄道。
四目相对,萧拂玉猛然想起什么。
“朕要贴皇榜,召集天下能人异士。”
他记得,书中便有一位高人,为了讨好天命之子,千里迢迢来到上云京,只为求天命之子赏其一丝紫薇之气。
如今他便是天命之子,还怕高人不来么?
萧拂玉面色稍缓,骄矜侧目,赏了男人一个眼神,“起来陪朕用膳。”
沈招松了口气,坐回原位,尽心尽力伺候陛下用完午膳。
“陛下,用完午膳,臣陪陛下午睡如何?”沈招捏着帕子,轻轻擦拭天子娇嫩的唇瓣,心里却忍不住惦记方才他们交谈的话。
他很疑惑。
他的陛下与另一个‘虞后’之间到底有过什么瓜葛,以至于要亲手掐死那个女人。
那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招闭眸深吸一口气,不敢细想下去,压住杀伐戾气,顺手将擦完陛下唇瓣的帕子塞进怀里。
萧拂玉扫过他来回滚动的喉结,冷笑:“怎么,方才喝酒没喝够?”
“酒哪有陛下好喝?”沈招打横抱起龙椅上的人。
天子额前的十二旒随之晃动出声响。
沈招单手抱着他,挑开他额前的十二旒,目光灼热,来回在天子秀美的眉眼间描摹,嗓音沙哑,“陛下,臣这样像不像在掀盖头?”
回应他的是冷漠的一耳光。
“放肆,”萧拂玉掌掴完人,漫不经心环住男人的脖子,唇瓣贴近沈招耳侧,呵气道,“你一个狗奴才,不配碰朕的冠冕。”
沈招低笑一声,抱着人步入内殿。
“那狗奴才能钻陛下的衣摆么?”
“今日特赦你一次。”
萧拂玉倚在榻上,头上尚且戴着冠冕,手撑在身侧,褪去鞋袜,一条腿曲起,从龙袍衣摆的开叉处随意探出来,搭在另一条腿上,如召唤糖葫芦般敷衍地朝男人说了句,“想钻便钻吧。”
“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沈招心知肚明,他的陛下不仅脾性刁钻凉薄,还善变,能特许回京,也许就这么一次。
所以相处的每一刻,都格外宝贵,他怎舍得浪费。
毕竟他明日又要独自一人,离开他的陛下身侧,奔赴千里之外的北境。
半个时辰后,床榻外龙袍皱皱巴巴堆在地上,冠冕滚进床底,而床榻内,天子眉眼被喂饱情欲,缩在男人怀中沉睡。
沈招撩起萧拂玉鬓边的发,目不转睛盯着人看。
耳鬓厮磨不但会纾解彼此的渴求,还能麻木痛苦。
即便他的陛下什么都不说,可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那人心不在焉。
所以他发了狠,铆足了劲,逼迫他的君主在他的伺候下忘记一切烦忧。
沈招替人掖好薄被,起身下榻穿衣,无声无息从窗口翻出寝殿,往秋雨阁去了。
……
秋雨阁外有宫人守着,阁内隐隐传来女人尖锐刺耳的谩骂,阁外宫人脸色冷漠,置若罔闻。
沈招吹了声口哨,两只鹰一前一后从树上飞出,叼走了一个小太监的乌纱帽。
“哎哟!走开!快走快!”
阁前乱作一团,沈招趁乱翻进了秋雨阁。
“我是太后!我才是太后,你们这群低贱的奴才胆敢这么对我!”阁内,女人将目之所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正站在满地废墟里,指着一扇紧闭的殿门破口大骂。
沈招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不耐道:“想出去当太后就闭嘴。”
女人猛然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你不过是我儿身边的一个男宠,也敢这么与我说话?”
“我不能,那……系统呢?”沈招不经意道。
他不知道系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显然,对这个女人很重要,甚至就连他的陛下也认识。
“你是系统派来的?!”女人大步上前,“它在哪儿?你让它出来!”
第166章 虞缈不得好死
“他失忆了,只要你将这四年做过的事事无巨细说一遍,他就会兑现承诺,让你当太后。”沈招淡淡道。
女人眼睛一亮,方才在殿中还口口声声说陛下是她亲生,此刻回忆起那四年做过事来,却只余即将当上太后的喜悦。
“当初系统答应我,只要我把他看住,折磨他四年,就让我回去,不用夺嫡,不用争宠,什么苦都不用受便能当皇太后。”
说到此处,她又找补道:“当然,我若是知晓那孩子竟是我自己的孩子,我定然不忍心的。”
“第一年时,那孩子竟真把我当做母亲,哪怕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他也总是偷偷跟在我后头,黏着我唤我妈妈。”
“可是我是要当皇太后的人,怎么能心软呢?为了让他怕我,我只好将他锁在小屋子里惩罚他,看着他缩在角落里小声地哭,边哭边用手给自己抹眼泪,自言自语说什么讨厌妈妈,妈妈变了,你别说,怪可怜的。啧,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不这么做,系统说数值不达标,我能如何?我都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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