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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看见昨天(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5-09-15 07:08:55  作者:不执灯
  有一瞬间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到底哪个才是真切发生的,不敢庆幸也不敢松一口气,只怕是美梦一场,直到丛风沉着脸俯身来摸他的额头,他才恍然清醒,一把拉住丛风探过来的手。
  “你怎么了?”丛风没有抽回手,他感受到方与宣并没有用力握住,只是虚虚拢着,便试探性地继续去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只是额头上都是汗。
  方与宣说不出话,他坐在床上,轻轻抓着丛风的手腕,愣了好久,才将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开口时嗓子哑得吓人:“抱一下。”
  【作者有话说】
  后…
  ◇
 
 
第30章 可他不想放手
  两辈子加起来,他们从来没有过拥抱。
  方与宣把整张脸都埋在丛风的怀里,直至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在发颤,脊背上冷汗一层叠着一层,把他包裹在冰冷的寒风里,属于丛风的温暖体温轻缓又柔和地传递过来,将整个人都融化得湿漉漉的。
  他抱得太紧,连自己也呼吸不上,近乎报复性地感受着大脑缺氧的眩晕,眼前阵阵发黑,只觉有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将环绕在身边的黑雾驱散。
  丛风低头看着他,竟然也一时难以开口,很轻地叹一口气,把摇摇欲坠的方与宣扶回床上,一下下揉着他发抖的背:“怎么了?”
  方与宣仍旧抓着他的衣摆不放,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吐。”
  “吐地上吧。”丛风捏了下他的后颈,“轮着吐,保不齐是咱们哪天吃坏东西了。”
  “吐这了咱俩晚上睡哪?”方与宣的鼻子哭得发堵,此时讲话瓮声瓮气,他找到被自己踢得老远的拖鞋,强撑着起身走去卫生间。
  前往卫生间的路上途径客厅,经过了被他们撞得稀碎的置物架,还有被自己翻得如同老贼过境般凌乱的茶几和沙发,他走在前面,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丛风说:“我刚回家看见这样,还以为你其实是间谍,故意接近我获取情报。”
  方与宣想笑,又提不起力气,撑着墙弯腰喘了好几口气,瞪了他一眼:“那能怎么办,我家比这还乱,你忍忍。”
  他说完便走进卫生间,撑着洗手池咳了几下,垂着脑袋深呼吸,缓解身体里的不舒服。他的反胃是情绪性的,其实拥抱结束后,情绪已经缓解了不少,但也抵不住身体实在是难受,恶心直冲天灵盖,连带着耳朵和脑门也不舒服。
  丛风跟在他身后进来,看到方与宣已经站不住了,手指搭着池沿蹲了下来,他上前扶住他,低声问:“做梦了?”
  “嗯。”方与宣浑身都没有力气,头晕眼花地靠着他。
  “又是春梦?”丛风问。
  方与宣笑了笑,小声道:“以后不会再有春梦了。”
  这晚他没吃晚饭,实在没有胃口,缓过神后听丛风讲了下午回家的情况。
  彼时他进家门,丛迪仍然在执着地和家人冷战,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绝食。丛父丛母见他来了,留他吃了点水果,随意聊聊生活情况,问了手背的伤情,临走前还多谢他昨天收留不讲道理的弟弟。
  丛风讲述时没什么语气起伏,方与宣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听,听得倒是不太舒服,他宁愿父母责怪丛风私自收留弟弟,起码那样看起来更像一家人一样。
  但亲情显然已经不是丛风生活的必需品,他说得云淡风轻,说完转头瞧了眼方与宣,眼里流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不自在。
  方与宣团成一团窝着,说话都懒得张嘴:“干什么?”
  丛风说:“你用什么充电口?”
  方与宣说:“TypeC。”
  丛风指着他身边散落的一堆线:“那这些呢?”
  “顺手都拿过来了。”方与宣伸出手,把一根根线拎起来摆好,见丛风一副嫌弃的嘴脸,没忍住说道,“我充完电就给你放回去,又不是扔这儿不管了。”
  丛风信了,一个小时后,方与宣趴在扶手上充好电,拔掉手里的充电线,眼睛盯着屏幕,理都没理其他几根线,把先前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趿拉着拖鞋就走开,大概去睡觉了。
  丛风看着好笑,替他收拾好沙发,熄掉客厅的灯。
  时钟转过一圈又一圈,方与宣躺在床上,迟迟没等到丛风进屋,按开锁屏看了一眼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的主观意愿在逃避入睡,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那个失去丛风的世界了。
  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起身下床,他记得冰箱里有几罐啤酒,喝点酒说不定能清醒一下大脑。
  推开卧室门,朝客厅中看去,本以为丛风会在沙发上,却发现客厅关着灯,只有阳台上立着一道身影,玻璃门将那人隔在外面,仿佛是风一吹就散的幻影。
  方与宣站在玄关处看了片刻,把冰镇啤酒拿出来,拉开拉环,走去敲了敲玻璃门。
  吹惯了空调,此时打开阳台门,一股暑气扑面,滚滚热浪卷着夏夜晚风吹来,他眯了眯眼睛,问:“怎么不睡?”
  丛风转过头,唇间衔着一根烟,见到来人,把烟取下来按灭,只留下烟灰里最后一星暗红色的火光。
  方与宣搬了把椅子到阳台坐下,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没吃晚饭就喝酒,一会儿又要吐了。”丛风轻飘飘道。
  “你冰箱里连根毛也没有,我怎么弄下酒菜。”方与宣也不在意,他摊在椅子上,望着天空,说话开始不过脑子。
  天上没有月亮,云层很厚重,像没有搅匀的调色盘,一块深一块浅,风里夹杂着泥土的腥气,似乎在闷一场大雨。
  丛风回客厅拿了一包怪味蚕豆出来,方与宣十分惊讶:“你放哪了,我下午没翻出来。”
  “厨房。”丛风看他一眼,“……你把吃的放客厅?”
  方与宣把蚕豆倒了一些在掌心:“有时候还放卧室,吃到哪放到哪。”
  豆子是甜辣味,嚼着咯吱咯吱响,他们各怀心思,相对无言,晚风吹得惬意,方与宣慢慢放松下来,才发觉自从下午梦醒后,他始终紧绷着一根弦,直至此刻才全然舒缓。
  他任由大脑放空,全身都卸下力气,被掩埋在强作镇定与坚强之下的后怕才冒出头。爱人的死是夜晚涨起的浪潮,哪怕转日太阳升起,沙石之间仍旧黏潮湿润,日复一日,似乎已经能够习惯潮汐,可回首望去,早已留下再无法修复的海蚀。
  方与宣清晰地知道,他在梦中始终没有接受丛风的死亡,接受对他来说意味着妥协,虽然并不知道是向谁妥协、又有什么强撑着的必要,可他仍旧固执地拒绝接受,似乎这样,就能让丛风在他的记忆中活得更久一些。
  这种抵触一直延续到了梦外,方与宣强迫自己分清两个世界,将思绪放回当下时空。
  他想讲些能提供安全感的话题,便捡着这辈子的回忆说:“吃饭的时候,我当时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确实是逗你的,我记得很清楚。”
  丛风的脸上闪过愣怔,就听方与宣继续道:“你弟弟吵得很,我最开始不喜欢他,他来了,我就被闹得没法写作业,老堆哥要哄他讲故事,一讲故事,我就忍不住去听。”
  “我第一次见郑宇的时候,其实没有认出来,他以前白白胖胖的,现在又瘦又黑,精明得像猴。”方与宣晃着脚,喝了口啤酒,“你也变了很多。你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也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自己小时候什么样。”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个子很高,那时候肩膀还很窄,你看东西的时候只转眼珠不转脑袋,总是很警惕的模样,跟我们那片格格不入,打小就像警察。”
  丛风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方与宣的眼睛里,好像在透过他回忆过去,又好像在回忆某段更加遥远的曾经。
  方与宣停顿了几秒,断片一样卡顿,又咬了几个怪味豆才接上话:“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没有跟你打过招呼。当时倒是想过,咱们应该挺能玩到一起。”
  “为什么没有打招呼?”丛风低声问。
  为什么没有打招呼?答案好像很简单。
  方与宣看着他:“我不是告诉过你了,我15岁转学了。我们如果做朋友,只能做一年朋友。”
  丛风仿佛理解了,又不太理解:“一年朋友也是朋友。”
  “一年朋友,高兴的时间比分开后难过的时间还短。”方与宣淡淡道。
  “起码这一年是高兴的。”丛风说。
  方与宣笑了一下,举杯和他隔空碰了下:“你还指导上我交朋友了,也不知道是谁,打开微信除了我就只有和订阅号。”
  丛风拿水杯磕了磕桌沿,就当是碰杯。他喝一口水,说:“和订阅号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我们馆的号好像是服务号。”方与宣说。
  丛风以为他是醉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可转头望见他的眼睛,又意识到他此时清醒得很。对醉鬼有醉鬼的话题,对清醒的方与宣有清醒的话题。丛风说:“不喜欢短暂的关系,所以一直一个人生活?没听你提过家人。”
  喝干最后一滴啤酒,方与宣把铝罐放到桌上,思绪似乎飘得渺远:“我家人?”
  他停顿了许久,就在丛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听到了很轻的答案:“我父亲住得远。”
  声音很淡,淡得如一滴墨掉入水中,丛风望着他,没有等到有关母亲的叙述,想来无非是在更遥远的地方了,也许是心理上的遥远,也许是物理上的遥远,丛风自然希望是前者,那样总归还有修补的空间,比没机会了要好。
  他心照不宣地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就那样静静盯着方与宣的眼睛,只道:“怪不得你不喜欢一年的友谊。”
  方与宣支着脑袋出神,片刻后,自言自语般叹道:“如果知道我们会再遇到,当年肯定会主动请你吃炸鹌鹑蛋。”
  酒意上头,方与宣想,如果知道结局是天人永隔,他还会不会在成亲那天喝那碗合卺酒。
  不过叩头是父亲按着他磕的,合卺酒是丛风逼着他喝的,连这婚都是皇帝赐的,他似乎没有选择,唯一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是决定喜欢他,于是上山求了那枚平安符。
  曾经他以为成亲就是结局,他们都以为成亲就是结局。
  可丛风带着他的皆大欢喜走了。大婚那日的喜烛燃到了尽头,他亲眼看到了,但燃尽也没有换来天长地久,梦中的故事是个badending,没有琴瑟和鸣,没有同偕到老,没有福寿无疆。
  方与宣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感到惶惑,可他不想放手。
  【作者有话说】
  后…(这周俺一定加更!
  ◇
 
 
第31章 你生病了?
  这一晚过得有些荒唐,他们谁也没有先提起回去睡觉,便自欺欺人地拖延着时间,一瓶酒喝完又开第二瓶,谁也不说话,只沉默地对坐,远处万家灯火时明时暗,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没成功看到日出,乌蒙蒙的云层把整片天盖住,光线透不过厚重的屏障,一阵风把气温刮下来好几度,清晨的鸟叫才响了两声,第一滴雨就落了下来。
  熬了通宵,方与宣却仍然没觉得累,只是情绪沉在冰冷彻骨的酒水里,麻木又怅惘,无论怎么样都提不起精神。
  将阳台重新收拾干净,关上玻璃门,雨珠顺着风飘进来一些,丛风顺手擦干净,回身就见到方与宣站在玄关处,眼神没聚焦,茫然地落在虚空处。
  他什么也没说,但丛风知道他要走了。
  度过了最初的不安和焦虑,他们都需要一段时间的独处来接受这件事。
  方与宣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昨天他告诉丛风,想清楚想要的是什么,目的是什么,他是谁,说得那样轻巧,可回旋镖啪叽一下,今天就轮到他了。
  接受前世的所有意难平,认真思考这辈子将何去何从。有太多无法梳理的思绪堆积在脑海里,面对死亡那一刻带来的震撼无可比拟,以压倒性的浓烈遮盖住其余全部情感。
  想要什么?目的是什么?
  他是谁?
  方与宣不愿意把梦里的情绪投射到眼前的人身上,上辈子爱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另当别论。
  手臂被什么碰了碰,方与宣垂下头,是丛风递了那把黑伞给他:“拿着。”
  他接过伞,丛风没有要送一程的意思,已经背影冷淡地回客厅去了。
  方与宣拉开门,站在门口想了想:“你下周歇班吗?”
  “够呛。”
  牙齿磨着下唇,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下周末在会展中心办职技赛,你弟也参加,来围观?”
  “看情况。”
  “周中哪天清闲点发消息给我,一起吃个饭。”
  丛风终于从卧室里冒头出来了,满眼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你找我约会?”
  “记我的恋爱绩效。”
  丛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半天才捋明白思路:“我们什么时候恋爱了?”
  方与宣对他不耐烦地摆摆手:“约会是恋爱的预备流程,你适应一下这个节奏。”
  丛风服了:“你节奏有点太跌宕起伏了吧?美剧又不拍了?”
  方与宣原本都快把门关上了,闻言实在没忍住又挤回屋里:“是我不拍吗?你说这话也不心虚。”
  “我心虚什么,谁说的来着,没那么多精力惦记这些事。”
  炮火猛然停住,方与宣盯着他,恼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妙的笑容,他的嘴角挑起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顿时平静下来,甚至能够称得上轻快:“丛警官年纪尚小,精力旺盛也是情理之中,我不与你争论便是。下周见。”
  丛风的骂声刚起了个头,方与宣眼疾手快地把门合上,转身上了电梯。
  轿厢向下滑去,直到显示到达一楼,他才从门上反光看到自己没有收回去的笑。
  雨势不大,他撑着伞走到公寓楼外,打开手机查看地图,可走了好久才发现自己点开的是日历,也不知道此时走到了哪里。
  雨丝顺着风落进来,飘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个个五彩斑斓的像素点,红蓝绿,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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