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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看见昨天(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5-09-15 07:08:55  作者:不执灯
  方与宣在一旁听着,拌嘴全没进耳朵,只盘旋着刚刚那一句“长大了都放过自己”。
  他们二人现世的境遇与前世大差不差。上辈子丛风独自长在军营,没人教没人管,给口饭吃,自己摸爬滚打。
  而他生母早逝,生父不亲,被继母养大,只教他要不矜不伐、不骄不躁。
  成亲后建府自立门户,那时两人都年轻,没学会为了从前的遭遇放过自己,自己也拧巴,对爱人也拧巴。
  好在这辈子见面时都更成熟些,好歹学会坦荡相处了。
  病房内仍是一片热闹,郑宇在叽里呱啦地讲着出院后注意事项,老堆哥听着,嘴里又不正经地哼起来,唱的还是这首《潇洒走一回》——红尘呀滚滚痴痴呀情深,聚散终有时;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相随。
  ◇
 
 
第4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郑宇和方与宣各开一辆车,载着两个病号各回各家。
  安顿那二位胳膊腿不方便的在医院门口等着,他们去取车的路上得了段独处的时间,方与宣看出来郑宇憋着一肚子问题,在医院一直忍着,此时还在贼眉鼠眼地偷看他,便干脆说:“想问什么?”
  郑宇有些尴尬:“我没想到你跟我哥一起来的。”
  方与宣承认得倒是很坦荡:“我本来约他一起吃晚饭,你来电话,我们顺路就过来了。”
  见他说得自然,郑宇故作轻松地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
  这话简直离奇,方与宣自认他和丛风对外关系甚是和睦,比上辈子婚后还和睦,当初丛风被砍一刀进医院,自己还跑去手术室外等着,当晚又守了一夜,左看右看哪里像关系不好?
  他问了缘由,郑宇眼珠子叮咣转,算盘打得噼啪响,一副和事佬的笑:“我自己主观臆测,对不住对不住。”
  方与宣不吃这套,阴森森看他一眼:“你弟弟说的吧?”
  郑宇立马闭嘴了。
  倒也不难猜,上一次丛迪来家里过夜,要死要活赖着不走,那时候的理由是“和郑宇不熟”。方与宣差不多能理解这种不熟,丛风虽然看着面冷,讲话也凶,可做人倒是坦荡,郑宇刚刚相反,正如孙姨背后评价,太会做人了,反倒看不透,给人一种油滑的疏离感,跟他相处心里不踏实。
  丛迪敢对着丛风撒娇耍赖,未必敢用这套对付郑宇。
  郑宇大概自己也清楚,所以丛迪改道投奔他,他肯定要纳闷,再追问几句为什么不找丛风。
  就丛迪那藏不住事的模样,对上郑宇这种人精,料想也知道被糊弄得团团转。
  方与宣问:“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既然都被发现了,索性也不藏着掖着,郑宇说:“……其实他一开始什么也没说,嘴还挺严,是我不想收留他,赶他走。我俩确实是不熟,从小到大都不熟。他赖着不走,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就说我给哥打个招呼,结果他让我别打扰。”
  说到这里,郑宇停顿一下,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就古怪啊,你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不会觉得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就打了,结果他把手机抢走,就开始哭,说你在我哥家里,你俩打架了,他不敢在那儿呆了。”
  方与宣差点给自己摔个跟头,没想到丛迪这样庄重地捍卫他们的关系,大概是担心丛风真因为作风问题被处分。
  想象不出来那是怎样的场景,只是觉得好笑,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郑宇听他笑才松口气,又滔滔不绝道:“我寻思这肯定是真的了,毕竟他能说出你的名字来,你们之前又不认识。而且最开始你俩不是吵过架吗,当时我喝醉了在车后座睡觉,其实后来醒了,听见你问他说什么,是不是讨厌什么的。”
  方与宣挑起眼尾,侧头看他:“你觉得那是在吵架?”
  “不是吗?”
  “嗯……算是吧。”
  郑宇的车子停的更近,二人分别,走出几步后,方与宣又驻足回头,抛了抛手中的车钥匙,忽然问:“你单身吗?”
  郑宇有些莫名:“单身。”
  “哦,怪不得。”方与宣歪歪脑袋,对他一摆手,留下两个飘扬上天的字,“走了!”
  他背影潇洒,郑宇看着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和记忆中最初认识的方与宣不同了,可又说不上来。
  医院门口的路常年拥堵,丛风和老堆哥在路边等着家属来接,身后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二人被挤着越靠越近,老堆哥从口袋摸了盒烟,自己叼一根,又往丛风面前晃一晃。
  丛风说:“我不抽。”
  “骗鬼呢。”老堆哥往他脸上递。
  丛风躲开,叹一口气:“戒了。”
  “戒个鸡毛掸子,你老子戒了多少年都没戒掉。”老堆哥搓着打火机。
  丛风侧身挡了挡风:“嫂子要是还在,你就能戒掉了。”
  老堆哥掀起沉甸甸的眼皮看他一眼,哼哼两声,等着烟点着了,又慢条斯理地将打火机揣回去,吐出口烟圈:“你这小子真不会说话。你嫂子遗言里头没有戒烟这条儿。”
  他把烟灰掸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盒里,又问:“怎么着,你有好事儿了?”
  “还没,以后有机会,请你喝酒。”
  老堆哥笑起来肚子也颤:“这不行,脂肪肝,你嫂子留下戒酒这条了。”
  不远处一辆车打起双闪,是郑宇过来了。丛风扶着老堆哥走到路边等着,忽然道:“我记得当年你喜欢拿美能达到处拍,拍侠姨他们店了吗?”
  老堆哥看他:“怎么着?”
  “拍过方与宣没?”
  老堆哥啧啧两声。
  “劳驾您回去翻翻,要是有给我发一份。”丛风说。眼见着郑宇的车停下,他也不给老堆哥阴阳怪气的机会,直接要搀着人过去,被推开了。
  “我自己能走,就这两步道,你别送了。”
  老堆哥一瘸一拐上了车。等车子并入车流,他把窗户落下来,拿手指头隔空点了点丛风。
  四人匆匆一面,就此分别,方与宣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堵车时翻了翻老堆哥的朋友圈,全是对着古玩的特写视频,有的评论区写“没了”,有的还是“现货”。
  他点开一图,放大看到瓷碗有四分之一角补了石膏,还没上色做旧,评论写:“修了。”
  大概是有人问情况,他又补充评论:“颜料给家里小孩玩了,新货没到,等。”
  方与宣才想起来,自己想着找老堆哥聊聊是为了说这手艺的,今天一提起旧事就把这给忘记了,只能下次再说。
  鼓秋三分钟终于挪到医院门口,丛风绕了圈坐上副驾,安全带都没系完,就听咔哒一声,车门落锁。
  接着到十字路口,方与宣轻车熟路地拐弯掉头,驶向一个陌生的方向。
  丛风心中隐隐有所预感:“去哪儿?”
  方与宣说得无比自然:“这么晚了,回家吃饭。”
  “回哪个家?”
  “无所谓,你想回哪个回哪个。”
  他嘴上这样说着,脚下却没减速,一路绿灯,反悔都没机会。
  门窗都锁了,这是打定主意不许人走。丛风想起自己之前把方与宣扣在家里,不让他出门的那次,不免失笑:“报复我啊。”
  方与宣原话奉还:“那没有,我也是这样对待朋友,你也忍忍吧。”
  眼见着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丛风终于认了:“那去我家。”
  方与宣问得理直气壮:“为什么?”
  “你家太乱,我呆不惯。”
  方与宣不接受这个理由,但接受对方的态度,一顿饭吃完,二人都没有纠结过夜的事,便理所应当地凑一起住了一晚上。
  一睡就又是一场大梦,方与宣在梦中的抑郁随时间推移而加重,醒来后仍有躯体化残留。
  他不说,丛风也看在眼里,这下没人主动提分别了。
  半推半就,方与宣堂而皇之地住进来,开启了一段无名无分的同居生活。
  说是同居,可他们一天下来见面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方与宣起初还担心他们共同生活很容易露馅,毕竟上辈子两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习惯改不了,以丛风的观察力,大概不出一天就能推测出他的梦境进程。
  可上了一周班,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多余。丛风早出晚归,根本见不到人影,回来的早了还能在睡前见一面,有时等他睡着了对方才回。
  中央巡查组下周下来,他们的工作量激增,有用的没用的活儿都堆在一起,加班都忙不完,问就是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丛风晚归时便不进卧室,把客厅的折叠床搬出来睡。
  第二天再回来时,他发现折叠床没了,被方与宣强硬地端进了卧室里。
  于是丛风第一次敢隔着门缝看他的背影,窝在被子里,弯折着脖颈,安静又脆弱。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的静默处望着方与宣的背影,一动不动,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没有睡着,只是闭眼睛躺着。
  他有时很后悔自己在遗书里写了那样的话,叫方与宣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吃了饭、睡了觉,可那场病还是一直没有好。后来方公遭人弹劾,重压之下告老,方与宣的病情每况愈下,还是强撑着四处打点、运作,保住方公府上下,还乡后也未遭人杀害。
  两朝老臣,最终也算得了善终,只可惜白发人送黑发人,方与宣没撑到那年开春,留下一册治州策,才刚推行两日,他便先一步去了。
  丛风不敢再看,把沙发的靠枕整理整理,将就着睡了。
  只是半夜被人摇醒,睁眼看见是方与宣,他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是梦里梦外,脑海中填着两辈子的记忆,混沌中,只下意识要拉他的手。
  方与宣老老实实给他拉着,一肚子火也泄了,站在沙发旁边垂头看他,看一会儿火气又重新冒上来,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进去睡?”
  丛风也不答话,握住的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薄茧刮着他的手心,好半天才说:“怎么,明天你要把沙发也搬进卧室里?”
  “你这不是知道吗。”方与宣把他拽起来。
  丛风低低笑了笑,盯着自己抓住的那只手,他睡得发懵,没有意识到氛围是怎样的缠绵,说:“我不想等你睡着以后进屋。”
  方与宣愣了下:“为什么?你吵不到我。”
  “不是怕吵你。就是……不适应。”丛风说,“体谅一下。”
  方与宣哑然,他们沉默地对望着,客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亮着盈盈月光,勉强照亮彼此的双眼。黑夜成了秘密的掩体,他们得以暴露出一些白天牢牢藏起的脆弱。
  半晌,方与宣才说:“非得分房睡?”
  丛风默认,使得这夜不欢而散。转日太阳照亮屋子,意识从混沌中复苏,彼此都冷静下来,又觉得夜里很多情绪被发酵得太失控。
  重新回归理智,又不像夜里那样坦诚了,两人互相牵扯着过日子,没几天,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昭示着某张窗户纸即将被捅碎。
  丛风难得没有加班——临时通知,他要出差一趟。
  ◇
 
 
第43章 他们之间不该这样
  要办个非吸案,得跑一趟外地,这趟差来得太突然,下午通知,傍晚就出发。
  丛风回家一趟拿行李,他们每次出差都没什么可带的,一个背包装几件换洗衣物,拎包就走。
  他给方与宣打电话,对方迟迟没有接听,料想是工作不方便,没有带手机上操作台。
  联系不上,只好发信息留言,把背包收整好,看时间还有余裕,丛风没犹豫,直接开车上路。
  往市局的方向途径博物馆,他把车随便停到限停位,一甩门下去。
  方与宣搬工作间的优势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平时在工位见都见不着,现在进展厅就能看到,只不过进展厅得刷身份证再安检。
  暑期客流量大,进馆要预约,丛风只觉得荒谬,还是老老实实站门口预约,紧赶慢赶跑进展厅,果真看见方与宣正坐在修复室里面。
  他带着口罩,只露一双明亮的眼睛,手里拿一把细竹刷,专注地清理铜盘缝隙里的浮土。
  丛风没时间欣赏,站到玻璃前,屈指连敲了好几下。
  一旁的保安立刻上来要拦,屋子里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方与宣满脸烦躁,抬眼见是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丛风顾不上别的,举起手机晃了两下,又指指自己,再比了个离开的手势。
  不知方与宣看明白没有,清俊的眉眼拧起来,很快又舒展开,对他轻轻点了头。
  保安挡在玻璃前,警惕地看着丛风,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目的达成,丛风也不久留,直接转身离开,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车上被贴了张条。
  他叹一口气,把罚单揭下来丢到一旁,单手转着方向盘,向单位驶去。
  其实他本没必要冒然跑这一趟,还打扰其他人工作,但叫他就这样直接走了,给方与宣留个空荡荡的房子,他又实在不放心。
  他总不能一直不出差,这迟早成为他们之间的定时炸弹,现在不炸,以后也得炸。谁都不是隐忍不发的性子,肯定有人先受不了。
  车子压着限速,到局里后简单办了出差程序,换梁复开车,二人直奔机场。
  换下司机位置,丛风才得空查看手机消息,方与宣已经回了他:“知道了,空了给我打电话。”
  距离这条消息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他把电话回拨过去,本没有抱太大希望,却不想对面一秒接起来。
  方与宣的第一句话是问:“贴条了没?”
  丛风哑然,从手边拿起那张罚单看了眼:“贴了。”
  方与宣长叹一声:“见我一面还搭上二百块钱。”
  听到他的声音,丛风心里那块石头落下来不少,他笑了一声:“我去八天左右,你先自己住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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