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州都神志不清了还不忘记吐槽,【我迟早要投诉你们游戏,当初说好的让我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凤凰男的,谁家凤凰男混成这个惨样子……我的软饭——】
系统被他吵得受不了,切断了两人脑电波的联系,【想投诉,等任务结束之后再说吧!】
没了人可以说话,嘴里发干,楚文州索性也不说了,就维持着不怎么样的姿势,静静地发呆。
赫连岐会找人来救他吗?不确定。
毕竟想来想去,赫连岐实在是没什么理由救他。
以赫连岐的脾气,估计会脚踩他的葬身之地,仰天长笑,以示庆祝。
可是……真要是这样,楚文州又不想相信。显然还是报了点儿微弱的希望。
刚才赫连岐一直看着他,是想说什么呢?
等他出去可得好好的问一下。
楚文州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儿,就开始尝试着扒拉东西搞自救,毕竟就算赫连岐出去找人也需要时间。
他总不能真的干等死,系统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已然丢下了他,不知去向。
等他出去的,等这个小世界结束,他一定,他一定……
过了不知道多久,楚文州听见上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他屏住呼吸,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伸着头,试探性的喊了一句:“我在这!”
没有人回应,但是动静显然更大了。
楚文州心里一喜,忙加快了自己刨土的动作,期间发现一根夹杂在泥土山石中的草,侧开头,猛地一拔,头顶上的石块就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楚文州猛地一闪,还是不小心被砸到了头,头顶痒痒的,他用手背一抹,一阵濡湿。
可能是从上面滴下来的水,他这么想着。
刚才那一下,说不定从上面看很明显,他马上就会被发现了。
于是他又喊了一声:“有人吗?我在这!”
周围黑漆漆的,湿润的石壁贴在身上,一阵阵的发冷,他大气不敢出,动静却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楚文州心猛地一沉,在心里默念:可能是发现了他,去叫人了。
听着听着,楚文州竟然真的听出有无数人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嘈杂的声音。
等他睁开眼,周围的环境还是如此,他小心翼翼的蹬了蹬腿,没成想直接一头扑倒,磕在了石头上,麻意顺着头皮蔓延。
好久了,还是没有人发现他。
自从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磕在石头上之后,他的额头就开始冒血,伴随着一阵阵的细密的刺痛感。
于是他这才开始留意全身,发现从前被自己可以忽略了的,习惯了的,都开始了统一抗议。
一种微微的绝望从心里涌出来。
他不是不怕疼,不怕死,真的,其实他连黑都很怕。
他咬着牙扯下一截衣服把自己的额头连带着双眼一起裹了起来,眼不见为净。
在黑暗中,感官被放大,他似乎能听到爬虫的足爬上爬下的声响,能听到蛇光滑的身躯,擦过石壁,杂草的嗦嗦声。
楚文州手撑着头上松动的石块,额头上泛起一层冷汗,粘腻潮湿的空气,让他觉得自己呼出的空气好像都在泛着热气。
他被困初期,认为死了也无所谓,反正都死了这么多次了。被困的时间越久,反而越来越不想死,总有隐隐的希望获救,想见到阳光,天空,树木,想见到赫连岐。
世界是假的,是虚幻的,只有赫连岐是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唯一的联系。
赫连岐的悲惨,被辜负的所有的所有,都是原主造成的。可是现在那个人换成了他,赫连岐该怎么办?他的仇恨该去找谁索要?
所以啊……求求你先别死,你活着,最起码他还有得可恨。
命运总是太残忍,像是在戏弄人。
楚文州的胳膊酸了,卸了力,于是换了胳膊,不换不知道,他那左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臼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催的。
楚文州暗骂了两声,从天骂到地,从上骂到下,从游戏的开发者骂到游戏本身。
时间随着从石缝里顺下来的水滴滴答答的流走。
楚文州的上下两个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快要睁不开。
就在马上嗝屁之前,一缕光透了进来。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伸出手,那缕光打在手心,是幻觉吗?
他又眨了眨眼,耳边剧烈轰鸣,能勉强听清人声。
获救了?
他这么想着,猛地一下失去了意识。
错过了赫连岐的惨状,虽说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有些遗憾。
楚文州养病养了半月,才能勉强下地。
自从他醒来之后,身边一直人来人往,唯独不见他想见的那个人。
又是赫连岐救了他,他这段日子里从别人的嘴里想方设法套出来的。
据说赫连岐本人也受了伤,相当惨烈,太医见到他们两个这副样子,尖叫出声。
楚文州好容易能下地了,寻了个借口,就要出来走走。
这一走,就撞上了赫连岐。
赫连岐看见他,还多多少少有些惊讶。
楚文州把身边围着的下人都支走,这才慢慢地走上前。
“赫连……”
“殿下!”赫连岐后退两步,“蛮族进犯,臣已领了旨,不日就出发。”
楚文州的笑僵在脸上,半空的手迟迟忘了收回来。
“为什么?侯爷此番,是故意要离孤远远的吗?”
虽说不妥,但楚文州还是这么问了。
“殿下言重了。”
“赫连岐,”
楚文州喊了他一声,环视四周,拉起了他的手,低头一看,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摸在手里,心都开始发酸。
冷下来的心肠一下子又软了回去,“阿岐,为什么?为什么不直说,直说不想同我做生死仇敌,说你放不下我,说你想和我一起。”
赫连岐抿着嘴,“殿下莫不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失了智了。”
楚文州被他突如其来的讽刺刺了一下,赫连岐想收回手,却发现还是被死死地攥着。
“你救了我几次,也杀了我几次,就当扯平了,从今以后,我们都不再提了好吗?”
楚文州轻声道。
“阿岐,我是失了智了,发了疯了,让我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楚文州的睫毛划过他的手心,嘴角露出一种相当诡异的满足的笑容,语气温柔的似情人般的呢喃。
楚文州伤还没好,额头还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唇色淡到近乎惨败,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赫连岐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一句,“殿下,你比我疯多了……”
楚文州不可置否,对于他这种木头一样的人,决定保持乐观。
“评价很高。笑纳了。”
楚文州摩挲着他的手,笑道。
“赫连将军,战场上刀剑无眼……”
赫连岐做好了准备,洗耳恭听他的攻击,楚文州却叹了口气,说着,“平安归来。”
不求凯旋,但求平安。
赫连岐回握住他的手,半月前的伤口还在作痛,“殿下也是一样。”
等人走了,赫连岐才低声笑起来,眼底挂着不正常的红血丝。
“他”说:看吧,你还是放不下。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很难说,这不是一个好建议。
楚文州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氅,心中懊恼,自己刚才还是太失态了。
赫连岐心里怎么想的,他总是猜的明白的。大概又要远离他一段时日了。
赫连岐要去战场,那他就在王都坐镇,替他守好后方,总让他后顾无忧才是。
还有……还有一些事情,也得快些提上日程来了。
第66章 病弱凤凰男27
楚文州养病期间,林大人也来过几次,捶胸顿足,懊恼不已。楚文州倒是很看得开,每每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两人唠着唠着,话赶话说到一起,楚文州这才反应过来,林大人早就同高相国反目,心里的算盘刚打起来,就收到这么一个好消息,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笑意。
“对了,殿下,有个人一直想见见你。”
楚文州斜着头,眉眼间都挂着淡淡的笑意,闻言来了兴趣,“什么人还能让林大人亲自提起?”
林大人笑了两声,拍了拍手,叫侍女把人带进来,转头对楚文州说:“殿下怕不是忘了,此人,还是殿下先发现的。”
楚文州轻微地“哦”了一声,抬眼看向来人。
来人一身素衣布衫,往那一站,像根细长的竹子。举手投足之间,倒也颇有几分书生意气。
楚文州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此人,奈何印象寥寥,于是看向林大人。林大人顿时心领神会,凑近道:“这就是那天晚上那个画出水利图的书生。”
这下想起来了,楚文州又细细打量一番,“倒是同那日变化不小。”
书生听见这话,一股莫名的羞愧,想起那日下着大雨,浑身被淋成落汤鸡的自己,实在是不体面。但隐隐又有些莫名的欣喜,刚才见殿下没认出他来的小失望一扫而空。
殿下懒洋洋地叫他抬起头来回话,书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入目就是一张相当俊秀清雅的脸,一席黑衣,更是衬得他肤色白的晃眼,微微抬眼看人时,又散发着王室的威严与审视。
书生只看了一眼,就匆匆低下头,不肯再看。
耳边只听得一声轻笑,却不知哪里惹了这位发笑,更手足无措起来。
楚文州看他讷然一笑,实在是很难同后期的著名大奸臣视为一人,不由得发笑。
梁国灭国的功劳怎么说也有他一份功劳。事实上却是个实打实的隐忍负重派,苦心经营多年,只为了扶他心中的帝王上位,只不过对象不是楚衡。
楚文州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对方淋着雨蹲在林大人府前的这一幕很熟悉,略一思考,便想到了上一世,原主就经常听对方提起的,自己早年间受的苦,其中便有一条。
林大人倒是因此获罪,流放全族。思及此,他又看了身旁的林大人一眼,此时的林大人看这位的眼神,全是欣赏,这位心中对林大人的感激具体有多少倒是难说。
不过,既然出现了,又让他给遇上了,那可得好好的利用一下。眼下就有个现成的人可以用,“林大人,”
林大人“啊?”了一声,楚文州温声道:“孤觉得他不错,林大人觉得呢?”
林大人看了看那书生,诚实地点了点头,当下还没明白过来殿下的意思。
书生却是迅速知晓了楚文州的言下之意,抓紧表态,“草民原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林大人这下子懂了,这是要把人放在他手下,“这人就交给臣吧。”
楚文州点了点头。
书生知道此举算是隐秘地把他收为了客卿,但是,见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失望。太子殿下亲力亲为,没什么架子,甚至为此受了伤,消息已经传遍了江州,百姓只道太子倒是罕见的仁慈。
跟在这样的人身边,才是他的志向。他要辅佐的是一代名君,只为青史留名。
林大人倒是挺开心,“那日下着雨,是本官府上的人不懂事了,你且安心在府上住下。”
“那殿下呢?林大人。”
书生问了一句。
林大人看出他的心思,倒是也没隐瞒,不过早一天晚一天知道罢了,“江州事毕,陛下口谕,自然是不日就要回王都了。”
“这样啊……”
话虽这么说,楚文州是不会这么平常就走掉的,临走之前,突然派监察院的人查起了账本,搜了几位官员的家,贪污犯禁的不在少数,顺带着威胁了一番李老太爷为首的几个盘桓已久的大族。
权力这种事情,总是一方强一方就弱。那几个大族本身就不清白,之前污蔑皇家的人在先,如今勾结官员在后,通通清算了,牢狱之灾总是免不了的。
趁着所有人都不敢来触他眉头之际,楚文州换了张脸,又回了趟盂县,见到了杜兰。
杜兰同山生已然结了伴,住在一起,倒是颇有几分新婚燕尔的感觉,看着十分刺眼。楚文州趁山生不注意,把杜兰拉到一边,千叮咛万嘱咐,要是山生再犯了什么错,只管去找他,他定要给这小子一个好看。
杜兰一巴掌把他拍开,叫他休要挑拨他们夫妻关系。气得楚文州够呛。事后,两人又嘻嘻哈哈地来给楚文州践行,楚文州气还没消,不想喝他们的酒。
山生倒是低三下气的好一顿求,这才勉强对付了两口。
楚文州还要赶着去赫连岐那里,话赶着说了两句,就匆匆告别。
两人并肩而立,目送他离开,临走之前,杜兰还是没忍住眼眶泛红,拉着他的手,喊了句“大哥。”
楚文州笑着应下,同两人挥手作别。
两人只当他是要随赫连岐一起走,此去荣华富贵,前途无量,纵万般不舍,也只好笑着祝福。
楚文州到的时候,赫连岐的队伍已经整装好了准备出发,他匆匆见了一面,赫连岐的脸色比前两日要好了许多,只是手伤仍未痊愈,想到他上了战场少不得拉弓射箭,心上总是止不住担忧。
赫连岐不知道看没看到他,骑着马已经走远了,李副官从他手里接过图纸,顺嘴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
“以后总有机会再见。”
李副官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递给他,“这是我家侯爷叫我给你的,前些日子多有冒犯,先生不要记挂在心。”
楚文州接过来,想了想,也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盒,粉底蓝字,塞进李三手里,“这个劳烦你交给侯爷,是家里祖传的土方子,对于治手伤有奇效。”
李三一头雾水的看了看他,突然看着他的脸,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楚文州收回目光,顺嘴问了句,“知道什么了?”
一看,李三正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沈兄,我们家侯爷心有所属,我劝你还是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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