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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处泉眼。”霍行说,“想吃什么?”
他们带回来的猎物苗应不想吃,这个时节的野物也算难得,能卖个好价钱,于是苗应摇头。
“把鸡杀了,快死了,卖不出好价钱。”霍行说。
“那咱俩就在这儿吃了,是不是不太好?”苗应有些踌躇,家里老的小的都有,他俩却在这里吃独食。
霍行难得笑了笑:“不全吃完。”
苗应这才点头,看霍行杀鸡,他用刀干净利落,杀鸡放血拔毛一气呵成,随后把不大的一只鸡分成两半,把少的那一半剁了。
洗净之后下锅,又看见霍行从那箱子里翻出些晒干的菌菇,苗应眼睛都睁大了:“还有这些呢?怎么也不带下山去?”
“这不是新鲜的,卖不出好价钱,也不多,就忘了。”
苗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暴殄天物。”随后自己起身去翻那个箱子,翻之前还作了作揖,请师父别在意。
箱子里东西确实不太多了,两小口袋药材,倒是寻常药材,也确实卖不了价钱,一口袋晒干的山货,这个对苗应来说就很有用了,山珍海味,这不就是山珍嘛!
“去卖兔子的时候,把这些也带去卖了!我去谈价格!”苗应一锤定音。
第32章
山泉水加上山菌干,炖出来的鸡汤格外鲜美,即使没有盐,味道也好得不得了。
苗应就着干粮,喝了两大碗汤,吃掉了一个鸡腿,剩下的一锅霍行包圆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苗应吃饱饭打了个呵欠,目光落在门口那些快要开花的菜籽上,有了菜籽,就得榨油,可现在他还没有榨油工具,也没有榨油工坊。
一向不太愿意动脑子的苗应这会儿沉默下来,想着之后的发展,按照他上学的时候学的历史,在一个时代的发展,若是有什么关于民生的东西被发现,都要和官府打上交道。
他看向霍行:“现在朝廷管控的东西都有什么?”
霍行沉默,没太听懂。
苗应深呼吸:“就是什么在市场上流通的东西,是受国家管制的?”
霍行这才意会:“盐,矿。”
“只有这些吗?”苗应睁大了眼睛,“米面油不管吗?”
霍行摇头:“米面之事,商会便可解决。”
苗应松了一口气:“那可太好了。”不用跟官府衙门打交道真是太好了。
解决了这个困难,苗应又发愁起榨油机器这件事情,他可是一点木工都不会的,看霍行这个五大三粗的样子估计也不太会,他脑中只有残影,又怕跟木匠说不清楚。
打造器具花销不菲,他们现在穷,苗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太难了。
山里的冬夜还是太冷,但比上一回还是好了很多,霍行夜里起了两回添柴火,他起身的时候,苗应掀了点眼皮,嘟囔了一句,往霍行睡过的地方钻,等霍行添完柴,又很乖顺地移开位置,随后又跟他贴得紧紧的。
霍行低下头,屋外是浓重的夜色,他借着炉子里的点点火光,垂眼看着苗应,只觉得他还什么都不太懂,认为自己是兄弟,是家人,但唯独不是爱人,他好像也不明白,成亲意味着什么,做的一切都很是坦荡。
天亮后霍行收起了他们的东西,苗应也轻轻拍了拍菜籽苗们,下一次见面,菜籽应该就开花了。
他们没回家,李红英跟祖母倒也不是很担心,霍行在这山上是跑惯了的,一定是不会迷路的。
看着他们手上提着的兔子和鸡,李红英的眼睛亮了亮,没想到他们上趟山还能带回来猎物。
“鸡留在家里吃了,兔子和这些菌干我打算拿出去买了,也算是补贴一下。”苗应伸了个懒腰,准备休息一会儿之后就跟霍行一起去卖东西。
休息好了之后又吃过饭,他们现在一天吃两顿饭,半中午一次,傍晚一次,他们吃完饭出去,应该能赶得上晚上的那顿饭。
霍行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说要不还是他自己去,被苗应否决:“咱们家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少卖几文钱,我们的压力就大一些,所以我必须去。”
霍行犟不过他,只能想着在苗应走累了之后背他,他现在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没想到在走出村子的时候,就碰到了叶风,他们赶着牛车,也要去镇上。
叶风赶紧招呼他们上车,又很热情地跟苗应聊天,他早就看见了他们手上提着的东西:“是上镇上去卖兔子啊?”
苗应很是大方地点头:“补贴一下家用。”
“现在还能猎到兔子,可真厉害哦。”叶风说,“你秦大哥明天就要上工了,我们今天先去。”
叶风是个很热情的人,拉着苗应就开始聊家常,苗应也不扭捏,句句有回应,反倒是秦强和霍行两个人,打完招呼之后就不再开口。
“上次你让二牛带回来那道菜可真好吃,他祖母还专门跟我说让我跟你要做这个菜的方法呢。”叶风想起什么,“你可不要藏私啊。”
“都是些家常菜,回去我教你啊,我会的菜式可多了。”自己做的菜别别人喜欢,苗应很是高兴。
秦强在镇上的一家酒楼里做账房,往常霍行也会卖野味到他们酒楼里,在快要到酒楼的时候,秦强说让他们不要跟他一起,要是掌柜知道他们认识的话,怕是要压价。
他们在街口分开,苗应和霍行慢悠悠地往酒楼去。
“他们一家人还挺好的。”苗应说。
霍行点了点头,榕树村的村民都很好,他记得小的时候刚来这边,师父是个大老粗,总有顾忌不到他的时候,他也是在这个村里吃过百家饭的,这边村里的人比南口坝村的人好太多。
酒楼一年也只有那两天歇业的时间,大年初三就重新开门了,一些镇上的老饕,还是比较喜欢酒楼里的吃食。
在酒楼后面的侧门里,也有很多来卖新鲜菜的人,不过酒楼刚开业,要的东西不太多,都是选又新鲜又好的菜收,苗应他们带来的野味,是他们眼下比较缺的东西。
“怎么卖啊?”管事的见他们只是带的两只灰毛兔子,也不多肥,有些失望,冬天野味稀缺,很多人都馋着这口。
来的路上霍行已经跟苗应说过了以往卖兔子的价,一只也就二三百文钱,还是那些肥硕的才能卖到这个价,像今天这两只,在霍行看来最多也就卖个二百文。
“两只兔子,一袋山菌干,三两银子一口价。”苗应说。
管事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眼前这夫郎胃口倒是不小,两只瘦小的灰毛兔子最多值五百文,更别说这一袋干巴巴的菌子,送他他都不要:“又不是新鲜菌子,还敢要这么贵。”
苗应早知道管事会是这样的态度,他故作神秘:“山菌干也能做出鲜菌的味道,这会儿只要有这鲜味,就保准您店里是独一份的。”
野生菌在夏天比较多,冬天念着这一口客人的也不少,但采菌人并不多,那些在浅山上的菌不算名贵,很多都是现采现卖,几乎是等不到晒菌干的。
但在管事的心里,干的就是不新鲜的,是卖不了好价钱的。
苗应也知道一时间难以说服他,所以打算慢慢游说,于是他看向管事:“能借一步说话吗?”
管事看他的样子,倒是多了些好奇,带着他们往酒楼的后院去。
苗应说:“菌干可能确实不如鲜菌鲜美,但在这个时节,能有这一口也是非常难得的。再者,不知道您酒楼的大师傅知道药食同源这个说法吗?山菌加上鸡肉炖煮,再辅以阿胶红枣枸杞等滋补之物,便是一道上好的滋补气血的例汤。”
管事愣住,这他们却从未想过。
苗应看着管事的脸,就知道这事成了一大半,“若您不信我的,也可以去问问大夫,看是不是如此,名头打出去了,还愁生意不够好吗?”
管事差一点点被说动。
苗应又说:“还有,在经营模式上我也有一些建议。”
他胸有成竹:“冬天这样的鲜味本就少,咱们只需要限量,一天这样的鲜味只卖固定几单,这样,名声打出去了,那客人不就是一茬一茬地来了?”
管事一头雾水:“不应该多卖吗?”
“嗨,多卖,这些菌干几天也就卖完了,咱们要可持续发展啊,一天卖五例,那肯定会有人来抢这五例,抢不到的人怎么办呢?他们也只会想,来都来了,当然就吃点别的啊。”
管事恍然大悟:“如此甚好啊!”
苗应这才说:“今日我来卖的,也不是这灰毛兔子,卖的就是这种销售方法和一个药食同源的概念,您说这些,值不值三两银子?”
苗应上次遭遇滑铁卢之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的酒楼里看似饭食种类很多,名字取得也是鲜亮,但少了那么点意思。
他前世在饭馆里也打过工,也看过那些网红店里的饥饿营销,人大多都有这几个想法,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买不到限量的东西,那就买点别的吧。
现在用在这里,也是同理了。
他用一点现在的营销观念赚点钱,应该也不过分吧。
管事看着苗应:“我需得去跟掌柜商量商量。”
苗应点头:“您请便。”
管事离开之后,苗应回头去看霍行,只见霍行愣在原地,苗应的手在他的眼睛前晃了晃:“怎么了?”
霍行摇头:“没事。”
他想起先前娘亲说,苗应也是这样跟布庄的掌柜做生意的,成竹在胸,侃侃而谈。
他不免在想,苗应以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懂得这么多,是天上的神仙吗?但又为什么这样的神仙,落在他这样一事无成的人身边呢?
很快掌柜过来了,想来刚才应该是跟管事商量好了,掌柜带着笑,走到苗应的面前:“这位夫郎真是好灵活的脑子。”
苗应拍了拍自己的头:“好说好说。”
掌柜拿出钱来,递到苗应的手上:“这是你要的报酬。”不多不少,三两银子。
苗应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们这么容易被忽悠,他就说个十五二十两的。
拿了钱,他们离开酒楼,苗应把钱细心地放进荷包里,荷包是李红英给他做的,上面绣了一只他画的Q版小猫。
回过头发现霍行一直沉默,他退后两步,问霍行:“你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在想什么?”
霍行看着他,第一次直面他的来处这个问题,他有些犹豫地开口:“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苗应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世界,随后才带着一些怀念说:“那个世界,很神奇,有很多你根本想象不到的东西。”
“铁盒子扶摇直上,高楼耸立像是直穿云霄,两人相隔万里却能万里传音,夜间霓虹有时宛如白昼。”
霍行愣住,他没有办法想象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只知道他在的这个世界跟那个世界完全无法比拟,他有些艰涩地开口:“你还会回去吗?”
苗应却突然展颜一笑:“虽然那里很好,但我觉得,这里也是很好的。”
第33章
卖出去了东西苗应还是很高兴的,现在家里有一分钱的入账都够他开心一会儿的,就像从前他打工拿到工资一样,不过那个时候,他孑然一身,在发工资之后就会小小地奖励自己一下,或者一根淀粉肠,或者一个奶油冰淇淋。
镇上没什么可逛的,过年的余韵还没散,四下摆摊的小贩也不多,所以他们也打算回家了。
经过一家点心铺子的时候,苗应停下脚步,霍行以为他想吃点心,正说要去买,被苗应拦住:“没有卖糖的吗?就纯糖的。”
苗应不想吃点心,现在就想吃点糖。
霍行摇头:“往常也没见过。”
苗应不死心:“叮叮糖,搅搅糖,都没有吗?”按理说卖这个的会很多吧,像货郎一样,走街串巷。
“什么是叮叮糖搅搅糖?”霍行不明白,只觉得苗应是想家了。
“难道他们会做糖的,就只会做成糖葫芦?”苗应又说,只是这话也不是说给霍行的,反正他也听不懂。
想到他以前看的那些视频,苗应拉起霍行往回走,脑子里生出一个念头:“走,去买点东西。”
霍行自然是都依他,只见苗应走到粮铺跟前,看样子是准备要买粮食,家中吃的粮都是粗粮,今天的钱也是苗应赚的,买点细粮也可以。
粮铺里掌柜不在,只一个小厮,苗应说要买糯米,小厮懵了一下,随后才说:“是要江米吧?”
苗应点头,原来现在管糯米叫江米。
“都是上好的今年的新米,江米的话四十文一斗。”小厮熟练地给苗应看。
苗应犯了难,一斗是多少斤来着?都怪他不知道自己要穿越,不然就好好学学这些知识了,他现在属于是好像啥也知道一点,但知道的也不太多,用俗话来讲就是,半灌水响叮当。
“要一斗好了。”
买完糯米,苗应还想买小麦,霍行拉住他,说家里还有小麦,他虽然不知道苗应买江米干什么,但总有他的道理。
看到小厮打包好的一斗糯米,苗应睁大的眼睛,这看着怎么也得有十斤吧。
霍行扛着他们买的江米,又跟着苗应去买了两张很大的屉布,霍行就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但也全都依他。
看到他们买一堆东西回来,李红英也只是问了一句,并没有责怪,晚饭的时候他们把家里所有的家当都凑在一起,打算对一下账,再分配一下看要怎么花用。
苗应卖帕子赚五两,霍行受伤赔十两,李红英和离拿十两,霍行分家拿八两,陈南赔他十两,今天苗应赚三两,毛算下来四十六两,四十六两分家前已经花用了差不多六两,给李红英安置户籍,租房子又花去了差不多六两,还余三十四两。
这三十四两,要尽可能低多买点地,剩余的钱要用来置户籍打点,年后霍行还要出门需要盘缠,过一段时间还得交税,他们家现在没地,没粮食交税,只能交钱,日子还是紧紧巴巴,不过吃饱穿暖应该还是差不多的,等到了可以种菜籽的时候,他的花用还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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