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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殷垣冷漠拒绝,“就算是送上门来,我也会丢出去。”
柏扶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想到他的红线其实是绑在自己身上就有种莫名的愉悦感,“如果是你主动的呢?”
“……”殷垣表情极其复杂,“你脑子真进水了?”
不然怎么能问出这么连弱智都算不上的问题。
简直堪比现代有活恐龙还离谱的话。
“……”
柏扶青为自己辩解:“只是好奇。”
他身上那道浅淡的草木香似有若无地飘过来,像是一根小羽毛,拂过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殷垣突然弯腰凑近,替他整理一下衬衫衣领,白皙的手指捏着一角深色布料摸了摸,眼皮微微上扬,格外深情地注视近在咫尺的柏扶青。
柏扶青和他视线交汇,眸色一点一点暗下。
“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殷垣淡色的唇瓣在柏扶青眼中一张一合,晃得他些许失神。
“你身上每天都喷的什么香水?”
“……”
柏扶青表情空白几秒,有些怀疑自己耳朵:“什么?”
“你身上的香水挺好闻的。”殷垣直起身,抱臂淡淡评价道,“很有眼光。”
柏扶青:“……………”
柏扶青静默片刻,“那我们交换一下各自的秘密,你说说为什么哭,我就告诉你用的什么香水。”
“柏先生,生意没这么谈的。”殷垣稍稍眯起眼睛,眸底复杂的情绪都在眉骨打下的阴影中藏匿地一丝不露。
“你对我私事这么好奇做什么?”
柏扶青没再回答,深深望了他一眼,半分钟后主动离开殷垣家。
他走后,殷垣又抿了一小口奶油,滑腻的甜味在唇舌之间一瞬间爆炸开来。
这次,殷垣品出点这蛋糕的优点来了。
至少不腻。
…
第二天,带着女儿跑了四五个医院检查的柳裕总算消停下来,庆幸地拿着检查单子在办公室说道:“幸好是我虚惊一场,没事就好。”
他女儿乖乖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连环画看,对于同处一室的殷垣竟然意外的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一切都在检查时期恢复了正常。
殷垣只当是自己最近出外勤多,晒多了太阳,阴气消散不少。
柳裕和他讨论了几个案子,对殷垣最近比较勤奋的表现提出高度表扬。
“这几个案子干得都不错,再接再厉哈!”
殷垣倒不是为这个来的,话锋一转问柳裕道:“你在云阳监狱有什么熟识吗?”
“嗯?你还用得着问我吗?”柳裕不理解地说道:“律所人脉最广的不就是你吗?”
托殷垣父母及其亲朋好友的福,殷垣无论是警军政检几乎都有熟人,他也就是当了律师,但凡有点心思往政界靠拢,估计这时候起码也得处级了。
殷垣:“你说有没有就行。”
“有倒是有,就是不怎么熟。怎么了?”
殷垣沉吟,“我想打听一个人……”
柳裕一听是个重刑犯,神情陡然变了变,“你打听他做什么?是不是以前你父母的仇家什么的?”
他之前见过一个案子,犯人出狱后,一直无法融入社会,从而对当年办案的警察怀恨在心,就趁对方不注意时,上面把警察一家都灭了门。他以为殷垣担心这个,便提醒道:“你要小心自己的私人信息,千万别泄露了。”
“我知道。你帮我问问大概什么时候放出来,别说是我问的。”殷垣不打算多解释,说完后,就回去继续处理案子。
这晚十一点。
沈钰专门在外面逛到半夜,就为了来打卡这趟传说能见到阴兵过境的地铁。
四号线地铁上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因此沈钰拍视频的动作也放开许多,前置镜头对准自己,露出一抹微笑。
“这就是四九城的四号线地铁,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也就是今天的最后一趟了。还有三站就是都城隍庙站,一会我们一起看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吧。”
录完一段后,沈钰关掉摄像机,好奇地朝窗外看去。
地铁平稳运行,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窗外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沈钰其实对这种事情也不怎么信,但没办法为了博流量嘛。
下一站,上来两个穿着附近高中校服的男生,应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一上车就在说着话:“你大晚上为什么非要拉我过来,有什么事白天说不一样吗?”
“你又不知道他在哪上班,我天天蹲在你家鱼摊前都快成你爸干儿子了,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见到他?”
“……你为啥非要见他?”
“你不懂。”模样乖巧的男生深沉地吐出一句话后便不再多言。
沈钰默默听着,也有些怀念起了自己高中生涯。
只是还没怀念两分钟,下一站又到了。
地铁门一打开,涌入几十个乌泱泱的人,惊得沈钰连连去看这是哪一站。
末班地铁,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她悄咪咪佯装伸懒腰去打量进来的这些人,他们似乎都是同一个公司下班的员工,身上穿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统一的黑色长袖长裤,将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
个个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甚至眼底乌青都一模一样,一看就是被公司压榨太狠的员工。
啧啧啧,太惨了!
沈钰看着看着,都忍不住心疼起这群打工人来,但转念一想,她自己也是在深夜加班,一时竟不知道谁更惨。
“小姑娘,这有人吗?”
唯一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问道。
沈钰四下一看,这才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这边空位这么多,居然没人坐!
中年男人只当她默认了,摘下背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刚才唯一说话的高中生此刻安安静静,沈钰感觉这节车厢似乎只有自己一样。
明明这么多人,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钰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后置摄像头对准这些人。手机的摄像一打开,沈钰本来无心一扫屏幕的眼睛陡然瞪大。
被照到的所有人,全部以同一种姿势朝她望来。
他们脸色苍白,显得眼睛格外的黑沉,几乎不透任何光亮。
沈钰紧张到心脏快要停止了跳动,全身僵住,一寸寸抬头,去看周围的人。
可实际上望去,这些人都是各自忙着手上的事,没一个人看来。
似乎一切都是沈钰的错觉。
沈钰有种荒唐的诡异感,不敢相信地再次低头看手机。
可手机被她刚才摁灭,还得重新打开,就在她用手指指纹解锁时。
“啪———”
地铁厢的灯灭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沈钰的听觉达到了巅峰,除了地铁运行的破风声,她听不见丝毫的属于人类的呼吸声。
“……”
一滴冷汗无端滑过沈钰额角,她害怕了,连手机也不敢打开,生怕真的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有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沈钰穿着一条单薄的牛仔裤,肌肉随着她的紧张而僵硬。
她却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摸上自己大腿。
冷得像一块冰。
一声尖锐的“嘻嘻”笑声传入耳朵。
沈钰受不了,死死握着手机,下意识尖锐地喊了声。
“啊啊啊———”
伴随尖叫声,灯光突然恢复了正常。
周围人齐齐朝沈钰看过去,包括那两个高中生。
沈钰尖叫一半,便戛然而止。感觉眼前一黑,就恢复了清晰,而座位上旁边,那个男人离她足有半米远,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够到她。
“你没事吧?”男人关切地问沈钰。
沈钰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大喘气,几乎濒临生死,绝望地看着他。
这太不对劲了……
她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幻觉。
第28章
沈钰左右环视,脸色惨白到极点。周围的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麻木地齐齐看着她这副失态的样子。
沈钰觉得自己要疯了。
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真的发生的事情?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小姑娘,你没事吧?”唯一一个看起来像活人的男人关切问她,说话时,将肩上背包拿下,横放在连椅上。
“……我……没事——”沈钰使劲闭了闭眼睛,摇摇头。刚要坐回去,忽然余光扫过他包里的一个东西,下意识正眼看去。
倏然间,还没消下的鸡皮疙瘩瞬间成倍暴涨,密密麻麻的电流遍经全身。
一个惨白的人脸趴在露了一点缝隙的背包里朝沈钰咧嘴笑着。
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一眨不眨。
沈钰僵硬地和他对视。
人脸笑意更深,血红的嘴唇几乎扯到了耳根后。
三秒钟后——
一声惊天动地地凄厉惨叫从地铁车厢响起。
沈钰瘫软地上,眼泪被吓得奔涌流出,结结巴巴,说不出成句。
“这这这……”
“你你你……”
脸上挂着善意微笑的男人被这变故弄得有些意外,顺着沈钰手指方向看去,无奈地摇摇头:“唉,怎么还是被看见了。那既然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钰:“……!!!!”
杀人灭口!
他想杀人灭口!!
周围这么多人,他居然敢这么嚣张。
沈钰瞬间把周围人的异象抛之脑后,胡乱摸到最近的一个人的胳膊,扯着他大喊:“救命,救命,你看见他———”
还没说完的话悉数卡在嗓子眼,沈钰发现自己拉的人的袖子下的皮肤密密麻麻分布着成片的青紫色斑痕。
亏得她喜欢看些悬疑电影,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些斑痕是什么。
尸斑。
沈钰浑身的血霎时间凝固,脖子像生锈的机器,一点点转动发出“咔咔”声。她慢慢看向这些人,同样的长袖长裤,同样的惨白脸色。
男人脸色不大好看,从包里拿出一个铃铛,晃了晃,发出轻快的铃声:“小姑娘,你吓到他们了。”
“……”
这些人是一伙的。
沈钰几欲绝望。
“嘻嘻——”
一声轻笑不合时宜地响起,背包里的人头咕噜噜从座椅上滚落至沈钰脚边。
漆黑带笑的眼睛由下至上跟她对视。
沈钰这下才看清人头的全貌,纸色的脸,红彤彤的两团腮红,头发完全是画上去的……
这是个纸扎人头。
它对沈钰笑眯眯道:“你来陪我玩吧……”
沈钰:“………”
这时地铁的播报声响起:“前方即将到站都城隍庙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Thenextstationis……”
……
城隍庙里
正在调解俩鬼矛盾的殷垣隐隐约约听见一道清脆的铜铃声,这声音飘飘荡荡,似乎从远处传来,久久不绝于耳。
他怔了怔,还以为是幻觉,扭头问身边的鬼差:“你听到什么动静没?”
鬼差:“……”
鬼差表情复杂,还是老实回了话,“这是有人在摄魂赶尸,我们这种鬼最怕听到这声音,就算身为鬼差,也会不由自主被铃声控制驱使。”
他说话的时候,那两个一直争论不休,就差撸袖子打架的鬼也安静下来,大气不敢喘地瑟瑟发抖。
殷垣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这么厉害?摄魂赶尸……这走的是阴路还是阳路?”
“自然是阳路,生人怎么能走阴路。”
“四九城晚上这么堵,能走的通吗?”殷垣奇怪,显然也是见识过四九城凌晨的交通状况的。
鬼差也沉默了,干巴巴说道:“应该能吧,赶尸是徒步走,不用开车。”
那俩来告状的鬼也插话进来:“这种人特别可怕,应该跟现在风传的鬼贩子是一伙的,专门收我们这种孤魂野鬼的魂修炼。”
“鬼贩子?”殷垣霎时间想起来来告状的李阿婆,来了精神。
“那我去看看。”
殷垣说着,就飘起来打算去瞧瞧这铃声的主人到底是谁。
在都城隍庙旁边摄魂,这跟在公安局门口拐卖人口有什么区别?
鬼差欲言又止,望着殷垣渐远的身形默默想着,应该没事吧?
好歹是判官老爷呢,对方总不会连判官笔都不认识吧?
……
地铁行驶速度逐渐缓慢下来。沈钰眼看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估算着车门打开的时间和距离,狠狠心,从地上爬起来,朝他冲去。
男人惊了一惊,还真给她跑出去了。
他当即晃了晃铃铛,指着沈钰跌跌撞撞下车的方向,沉声道:“追上她。”
此话一出,满车厢的人刷刷下了车,以纸扎人头为首,迈着僵硬的步子跟在她后面。
沈钰没想到冲下车会这么顺利,跑了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往后一看,没想到身后满是乌泱泱的人头,那颗最骇人的人头离她更是只有几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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