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筑巢期的雄虫通常占有欲旺盛,伊萨罗也不例外,他埋头下去,一点也没浪费,全都吃了进去。
夏尔望着他沉溺的侧脸,突然想,如果小蓝在就好了。
“喂,伊萨罗。”夏尔轻声说,“要是这一次能平安回来,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伊萨罗并不是只凡事都要思索非常久的雄虫,他坦然地说:“和你享受生活,晒太阳。”
伊萨罗又来亲他,他闭上眼睛,抱住了伊萨罗的脖子,顺势躺下去,伊萨罗很温柔地扶着他的后腰,旁边的火堆越来越温暖,夏尔感受着柔和的亲吻,慢慢睁开眼睛,望着他动情而克制的眼眸,又看了一眼冰墙外的黑暗雨雪夜,突然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从未追求过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尤其是从别人身上。
与虫母融合,从高位跌落,几经辗转,成为虫族的王。若要论起陪伴,只有伊萨罗,不论高峰还是低谷,一直不离不弃陪在身边。
书上说,筑巢期的雄虫通常面临危险的境遇,处于生理与精神的双重高压状态。
他们体内用于构建巢穴的特殊腺体持续高速运转,分泌的筑巢素会刺激神经,让他们变得焦躁易怒。
这种状态下,雄虫的攻击性会飙升至平时的数倍,却又因精力高度集中于筑巢而暴露防御漏洞,极容易在与竞争者的冲突中受伤,或是因过度消耗体力而陷入衰竭。
这时,虫母释放的安抚信息素就像一剂精准的镇定剂,能透过雄虫的外骨骼渗入神经中枢,中和筑巢素的躁动。
若虫母不在身边,高纯度的精神力抑制剂则能压制腺体的过度活跃,代价是寿命的缩短。
伊萨罗确实在隐忍着筑巢期的冲动,眉宇间凝满了焦虑,他亲了一会儿,便要起身,“我去检查一下山洞的漏水情况。”
夏尔抚摸着他的侧脸,似乎下定了决心,低声说:“你等一等。”
伊萨罗停下,“怎么了?”
夏尔含蓄地说:“两根手指,也许不够。”
伊萨罗起初并没懂他的意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挑起眉毛盯着他,“小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夏尔从来没主动过,这是第一次,他又不好把话说的太明白,“就是…你知道的,我这个情况,可能需要更进一步的……你懂吗?”
伊萨罗确实很懂得他的言外之意,但是很想让他亲口说出来,“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想听你自己说。”
夏尔脸红成了苹果,把这种话说出口也太难了,他难得想要安抚伊萨罗一次,这家伙怎么装傻?
“就是…就是你不是在筑巢期吗?…我刚好也需要…我想你要不就…你…你……”夏尔磕磕巴巴地说,最后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自暴自弃地说:“你不要算了,滚下去。”
伊萨罗想笑又不敢笑,喉咙里溢出低哑的闷笑,伸手轻轻拉下他捂着脸的手,“别害羞呀,我想看着你。”
夏尔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点羞恼的水汽,像只被惹急了又没办法的小动物。
“宝宝猫,我没说不要。”伊萨罗的声音沉得像浸了火塘的暖意,指尖摩挲着他发烫的耳垂,“只是想听你说一句,你想帮我渡过筑巢期。”
夏尔咬着下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想帮你,行了吧?”
青年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落进伊萨罗耳里。
下一秒,他就被紧紧抱进怀里,伊萨罗的呼吸带着筑巢期特有的灼热,却在触到他皮肤时刻意放轻了力道。
“小猫,”他埋在夏尔颈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喟叹,“别对我这么好,我会不知道天高地厚,越来越贪婪,我不想变成被你讨厌的模样。”
夏尔艰难地说:“如果我…不讨厌…允许你…变成那样呢?”
伊萨罗直勾勾地盯着他,终于卸下了隐忍,露出最原始的本能,“这是你说的,我当真了,你不能后悔。”
夏尔说完就很想反悔,然而被伊萨罗抵住的时候,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洞外的风雪还在拍打着冰墙,发出沉闷的声响,火塘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将交叠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明忽暗。
这一次时间异常漫长,却取得了相当显著的成果。
至少以后都不需要塞拓展支架了。
夏尔一直在喘,这会儿,他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感觉到伊萨罗的信息素不再具有强烈攻击性。
雄虫那些因筑巢素而躁动的神经,正透过彼此相贴的皮肤,被虫母的更温柔的力量悄悄抚平。
夏尔忍着微微的痛意,抬手环住伊萨罗的背,将脸贴在他汗湿的颈侧,倦怠地闭了闭眼睛,“果然…还是你的尺寸太那个了…”
伊萨罗唇角微微勾着,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对不起,宝贝,都是我的错。”
外面是风雨,是战争,是未知的危险,但此刻这个漏风漏雨的山洞里,却因为彼此的靠近,生出了比篝火更暖的温度。
“等我们回去,”夏尔低声说,声音带着点含糊的鼻音,“就找个有太阳的地方,一直躺着,什么也不干,交给西西索斯他们去做。”
伊萨罗笑了,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好。”
火堆里的木柴渐渐燃成暗红的炭,余温却足够暖透整个山洞。
夏尔蜷缩在伊萨罗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和洞外风雪的呼啸奇妙地重合。
“伊萨罗……”夏尔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刚才补洞的时候,发现洞壁里嵌着块发亮的石头。”
伊萨罗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是萤石?”
“大概是,”夏尔往他怀里蹭了蹭,“明天我挖出来,给你当照亮的材料?下次不要再掉进河里了,我的气味也很容易被风雪吹散,别再消失不见,我真是受不了满世界找你。”
伊萨罗低声笑笑,抚摸着他的后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我记得了,那明天咱们不打架了,还是我去找物资,嗯?”
“…行。”夏尔没反驳,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能感觉到伊萨罗的信息素在缓慢流淌,像温水一样裹住他,连带着腹中孕囊的酸胀感都减轻了许多。
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伊萨罗做这种事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时间长短,夏尔感觉好一些了,这才支起身体,看火苗舔着木柴噼啪作响,借火光检查伊萨罗身上的伤口。
伊萨罗在他身后坐起来,静静注视着他跪在草垫子上,去拿衣服口袋里随身携带的药膏。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夏尔声音压得很低,有一丝好听的沙哑,“过来涂点药,别再感染了。”
刚才伊萨罗在他上方的时候,他看到了,就没办法忽视那些伤痕,高等种的雄虫能留疤,只能说明,外面的天气条件太差,造成皮肤的严重皲裂损伤。
山洞里的火光刚好落在他肩头的裂伤上,那是被暴风吹起的碎石划开的,边缘还沾着冻硬的血痂。
“小伤。”伊萨罗低声说,伸手想去够夏尔的手腕,却被躲开了。
夏尔跪直身体,眉头拧得更紧:“伊萨罗。”
伊萨罗这才乖乖凑过去,任由夏尔用指尖拨开他的发丝,露出颈侧另一道浅浅的划痕。
药膏带着清冽的草木香,被夏尔的指腹轻轻揉开。
“带伤回来也不说,你是在考验我的眼力吗?”夏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下次再这样,我不管你说什么,都要跟你一起去。”
伊萨罗笑了笑,抬手按住他正在涂药的手:“你身体不好,我怕你担心嘛。”
“我没那么娇气,再说了,你这条命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夏尔瞥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柔,“别再自作主张了,你和我是一个集体,个人的安危影响集体的稳定性,听懂了回答。”
“是的,喵喵长官,我都听您的。”伊萨罗没反驳,只是看着他低垂的眼睫,那里面宽容与温柔的情绪还未消散,而这样的夏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第124章
药膏在掌心化开,带着微凉的触感渗入伤口。
伊萨罗微微眯起眼,看着夏尔专注的侧脸,火光在他轮廓上跳跃,把那些平日里藏在冷静下的柔和都勾勒得清晰起来。
夏尔上将在保持锋利的同时,也更像虫族的妈妈了。
“小猫,”伊萨罗开口,声音被火堆的噼啪声揉得很软,“你刚才补洞的时候,像只衔泥筑巢的燕子。”
夏尔手一顿,抬眼瞪他:“有你这么形容我的?”
“可你就是啊。”伊萨罗捉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额头,“把这个漏风漏雨的山洞当成家,一点点修补,还不是在筑巢?”
夏尔被他说得耳尖发烫,抽回手往他伤口上重重按了下,听到伊萨罗低低的抽气声才满意:“再贫嘴,就不给你涂药了。”
伊萨罗笑着讨饶,却乖乖不动了,等夏尔处理完最后一道划伤,他忽然伸手将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夏尔发顶轻轻摩挲:“其实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山脚下看到一片冻住的花海。”
“花海?”夏尔挑眉,“这天气哪来的花?”
“是啊,所以它们被暴风雪冻在了冰里。”伊萨罗的声音很轻,“冰层里全是星星点点的光,像把整个星空都冻住了。”
夏尔沉默了片刻,抬手环住他的腰:“以后咱们在家里种花,养草,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好不好?”
“好。”伊萨罗忍不住吻他的发旋,低头咬住他的唇角,轻轻厮磨。
夏尔被他咬得有点痒,偏过头躲开,却被伊萨罗按住后颈吻得更深。
这一次没有之前的急切,只有缓慢的、带着珍惜的辗转,直到夏尔喘不过气来,伊萨罗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夏尔其实不太在意什么花海,他只是喜欢伊萨罗说这话时的语气。
那种笃定他们一定能等到雪停的语气。
接下来的几天都在努力维持生命运转中度过,外界信息的唯一来源是时不时罢工的军用电台。
殉亡者名单里一直没有兰波的名字,夏尔安心了不少。
新任要塞中将俄斯沃克并未完全轰炸虫族前线的堡垒,机甲军团在进攻东山脊的时候遭到蝶族伏击,暂时退回到防线以内,试图从黑松林突围。
基本可以确定,电台搭载的是帝国内部的军用频道,完全是稀罕物。
伊萨罗真是捡了一个秘密武器。
但是伊萨罗是虫族,听不懂帝国的军用代码,夏尔是唯一一个能听懂帝国所有高级代码的人。
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很棘手,因为伊萨罗还有一个虫族内部军用联络装置,虫族也在用电台建立高级代码实时联络。
夏尔不仅能听懂帝国的代码,也能听懂虫族的代码,所有消息在他脑海里储存,他足不出洞,就能得知战场上一切风吹草动。
虫族想要获胜,直接拦截帝国信号,修改代码,冒充俄斯沃克发布撤退指令,再乘胜追击即可,帝国必败无疑。
同理,帝国也可以这样做。
但是,夏尔不希望任何一场战争发生,所以,怎样处理这两个电台就成了道德和权利的拉锯战。
值得庆幸的是,伊萨罗也这样想,夏尔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伊萨罗正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们掌握着足以扭转战局的信息,却默契地选择不站边。
夏尔看了一眼时间,伊萨罗还没回来,有点担心。
但一想,伊萨罗居然很擅长野外生活,可能是因为,伊萨罗的雄父没怎么养过他,一门心思都扑到之前的虫母身上,导致伊萨罗看上去是贵族阶层风靡万千的大领主,实际上是只喜欢用各种东西缝缝补补自己的小窝的蝴蝶。
山洞被伊萨罗弄成了干净的巢穴,这对雄虫的筑巢期而言相当美满,虽然只是个临时住处,但伊萨罗仍然费劲心思布置装潢,试图给虫母待产营造一个温暖的环境。
夏尔经常坐在吊床秋千里看着他忙来忙去,倍感好笑,可是一笑,生/殖道口就被扯得痛一下,所以说,他也不想闲在这里只留伊萨罗一只虫劳作,但他没办法。
生/殖道口被伊萨罗弄得差不多可以容忍虫卵排出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产卵的日子。
伊萨罗刚刚戴着萤石灯帽回到山洞,夏尔跳下吊床,走过去:“今天出去受伤了吗?”
伊萨罗温顺地脱掉衣服:“长官来检查吧,要是没有,你怎么说?”
夏尔假装没听到,仔细在他身体上检查了一圈,“你居然这么听话,真没受伤,好,很好,进来吧。”
夏尔去帮他拿干燥的新衣服,伊萨罗摘下灯帽,拉住夏尔抱着衣服的手:“等等,这就算完了?我没受伤,你该不该给我奖励?”
夏尔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你要什么奖励啊?”
伊萨罗指了指自己的脸,要笑不笑,“小猫自己说呢?”
夏尔闭着眼睛亲了一下他的脸,脸颊微红。
伊萨罗心满意足地饶过了夏尔,转身去把带回来的物资摆在地上。
“小猫,我今天找到些野果,冻硬了,得烤着吃。”
伊萨罗拿起一串紫黑色的浆果,冰层在他掌心化成细小的水珠,“你看,色相不太好,但吃起来口感还不错。还有,我找到了临时哨所,在抽屉里捡到半袋压缩饼干,没受潮。”
夏尔接过饼干袋,拆开包装,取出一块饼干掰成两半,递一半给伊萨罗,伊萨罗就着他的手叼住了饼干。
夏尔咬了口饼干,碎屑沾在唇角,含糊不清地说:“…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伊萨罗擦掉他嘴角的碎饼干沫,叹了口气说:“外面死寂一样,冷得像是地狱,我没有找到幸存者,也没有外面的虫往荒野里来,这地方像是被遗弃了,只剩下我们两个有体温的虫了。”
197/258 首页 上一页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