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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纨绔竹马黑化了(穿越重生)——拜舟尘

时间:2025-09-17 08:27:39  作者:拜舟尘
  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谢璇衣稳了稳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别过头去。
  “趁人之危的事情我不做,你最好祈祷没有下次。”
  沈适忻的伤口被他一挣,丝丝缕缕的痛觉攀升,却并不觉。
  “可是……”
  可他不想与谢璇衣分道扬镳。
  这个念头像是一枚早就种下的种子,悄无声息地破土生根。
  他眼底像是被血浸透了,隐隐发红。
  “我想帮你,你要杀谁,我都会比你手底下的人更好用。”
  “你就把我当做你手下的刀。”
  谢璇衣看回去,挑了挑眉,丝毫不为所动。
  “沈适忻,我不是习武的行家,不过三脚猫功夫。”
  “比起想要杀谁,我更想活着,起码表面清白地活着。”
  “我没有本事、更没有自信,去拿起一把随时会划伤喉咙的刀。”
  他说完这话,再也忍受不住浓重的血气,作出一副真不管沈适忻的架势,独自离了小巷。
  沈适忻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什么话来,眼底仍然红着。
  北风自朔漠吹来,冷冽又干涩,像是匕首蹭过脸颊。
  谢璇衣死而复生这件事实在蹊跷,他分明死得彻底,又为何毫发无伤地回来,还变得如此古怪。
  从举手投足到态度,都大为不同。
  或许他本来……不属于这里?
  想着那把诡异出现的长刀,和他平白要杀乌诏的态度,沈适忻闭了闭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把夺来的横刀丢回雪地里。
  火折子拔了盖,被人随意丢在地上,很快无风自燃,野火融雪,浩浩荡荡起了一片金红。
  而丢火折子的人,已经快步远离,不知道何处去了。
  在回旅店的方式上,两人意外地同样默契,都选择了翻窗。
  沈适忻脚踏着围墙边缘,借力一蹬,便飞身落在窗沿,撞进房间里清清冷冷的雪气。
  他这一身实在狼狈,便叫井仪去寻来热水擦洗。
  井仪进他的房间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浓郁的血气熏得眉头一皱。
  “主子,您这样反反复复撕裂旧伤,恐怕不妥,还是用些药静养一日。”
  沈适忻冷着脸看向他,一句“多管闲事”刚冒出个话头,就被井仪委婉地堵了回去。
  “否则……您这样留疤的风险更高。”
  沈适忻安静下来,顺着他的话想了想。
  留疤,那恐怕谢璇衣对他的嘲笑又多一分,恐怕更不会回心转意了。
  井仪暗中观察着他的面色,见确实同意了,这才去准备热水,放下药膏离开。
  那身狼狈的衣服则被井仪顺手带去处理掉。
  他的关心的确不是小题大做。
  此时沈适忻身上几乎是新伤叠旧伤,刚结痂的烧伤伤口又被今夜交手时擦破,细小的伤口下,是狰狞的殷红。
  要不是他用的药品质够好,恐怕都要血流干死在这里。
  这几日反复,几乎都忘了擦着心脏洞穿的那一箭,是需要修养多日的重伤。
  或许他真的会死在北漠。
  沈适忻勒紧绷带,思绪浑浑噩噩。
  他这几日每一晚都在做梦。
  梦到他和谢璇衣的过去,可是眼前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分明眼底幽怨着。
  每当他想要改过自新,想要把遍体鳞伤的少年护下,这场梦便戛然而止了。
  像是在嘲笑他,质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刻舟求剑的蠢事。
  于是今晚,他还是梦到了过去。
  这一次是在他旧时的卧房中,再一次经历了自己毫不在意,却成为谢璇衣心底阴影的那一夜。
  这一次他是局外人。
  大概是旁观者清,这一次没有声色,沈适忻眼底只印下了他嶙峋苍白的手腕,和腰上触目惊心的淤痕,甚至还有心口上的青黑旧伤。
  他从不知道那一晚谢璇衣一直哭得压抑,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仿佛有人在观摩沈适忻的神态,福至心灵一般,他听到心里的声音。
  那是他的杰作。
  他在谢璇衣心里留下的,永远难以消除的沉疴。
  他认为的“聊胜于无”“尚有姿色”的小竹马,其实早已经是他心里的一枚刺。
  他亲手埋下了这根刺,又无知无觉,直到有一天,伤口红肿溃烂,他才觉得痛楚难捱。
  和谢璇衣说的一样,他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
  他有什么资格说“原谅”。
  他做的还……还不够。
  梦里,他从凌乱的床上捡起谢璇衣的发簪,攥得指甲在手心留下掐痕。
  他盯着不够尖锐的发簪,苍白着面色,用力扎进摊开的右手。
  还不够,血还不够多,他要还,还不够……
  簪子从鲜血淋漓的伤口里抽出来,又狠狠没入伤口,再抬起时已经血肉模糊。
  “主子!您疯了!”
  梦里的簪子被人夺走,沈适忻从中惊醒,满头冷汗,适应片刻眼前的火光。
  天已大亮,房门是被人强行踹开的。
  井仪身后跟着一个医女,看起来是汉人长相,却比汉人女子高大些。
  想来是前几日来给他包扎的大夫。
  沈适忻手里的匕首被井仪夺走,一向做事妥帖的青年此刻微微发着抖。
  医女想来也被他吓到了,也顾不得看他身上的伤,先匆忙给他手心用了药,包扎得严严实实,像个鹅黄的粽子。
  他这才注意到手上的伤。
  那把匕首贯穿他整个手心,造成了两道重叠的伤口,险些割断手筋。
  对于他这种习武之人,就意味着险些变成废人。
  井仪满头大汗,拿袖口擦了擦,破天荒在心底里喊了句“阿弥陀佛”。
  他这主子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疯成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人要是真出事了,他老爹不一刀宰了自己,他也得当着对方面自戕。
  医女的汉话说得不是很好,用药和包扎的技术却高明,处理过突发情况后,又照例检查了沈适忻躯干上的伤。
  她和井仪用蹩脚的汉话叽里咕噜一阵,后者终于听明白了,像是应付曾经的每一位大夫那样,尽心竭力地扮演一个听得懂话的好家属,把医女送走了。
  “主子,您到底梦到什么了,”井仪关好房门,手动上了层锁,欲言又止地看回去,“怎么……”
  “自残”两字到底不好听,他选择用沉默美化过去。
  沈适忻用左手抵着额头,“你看到什么了?”
  “您今日门窗一直锁着,怎么敲都没人应,”井仪低着头,坐下来一心二用抄药方,准备等下送去配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您拿着只枕边的匕首往手心刺,您还紧皱着眉,怎么叫都叫不应。”
  是他梦里经历过的,也是他应该捱的。
  他看着手心,隔着绑带戳了戳。
  几乎麻木到刺痛,一层层知觉层层叠叠地涌上来。
  还在痛,竟然叫他放心。
  眼看着沈适忻还在自虐,井仪手上一抖,墨汁滴在纸边缘,险些染花了字迹。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生怕下次就要换纸重抄。
  他给人干货本来就够累了,还没有自家主子这种自虐的爱好。
  -
  谢璇衣舒舒服服休息一夜,睁眼天光大亮。
  看着头顶的纱幔缓了缓神,他才想起回忆起昨夜的事情。
  昨夜回旅店后,官鹤来信,说他的同僚已经替他商议好,他只需要明日一同进宫议事即可。
  谢璇衣对他的办事效率提供赞美,并给全年无休的官鹤开了一天假,权衡利弊之下,又亲自给帝京回了封信,简单说了说北漠商业与农业的情况。
  这些都算是任务报告的内容,不过他来时路上顺手就瞧见了,倒也不算耽误事。
  次日,谢璇衣跟着一众同僚身后,重新回到北漠王宫。
  这几日雪已经下透了,天色重新回到澄澈一片的蓝。
  谢璇衣抬头看着雪白云层,发梢被风吹起,微微晃了眼。
  他很少见到这么漂亮的天色。
  南方城市,晴天少,雨天多,生活像是永远泡在淅淅沥沥的灰色里,陷在各种各样无休止的淤泥中,他似乎永远被学业、生活、家庭压得喘不过气。
  甚至被酗酒的父亲抓着衣领责骂后,他都没敢抬头,没敢仔细看看那日难得的蔚蓝晴空。
  现在,才发现原来天这么美。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长廊,进入王宫。
  哪知道刚进王宫,就听到“扑通”一声,有人隐忍着一声不吭,双膝跪在地上。
  这一声引人注意,谢璇衣也微微侧了头,在人群里观察前面跪下的人是谁。
  背对着他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得出比较年轻,衣着却华美。
  今日是王庭与永朝使臣议事,能够参与的北漠臣子并不多,想来是乌诏的哪位哥哥。
  像是呼应他心中所想,就听大殿中央跪着的年轻男人声音哽咽。
  “父王,您不知王兄心思狠毒,竟然能对胞弟下此毒手!”
  他说着,偏头愤恨地面向一旁人。
  被他指控的王子一拍桌案,震得一旁烛架微晃,火苗颤颤巍巍。
  “你休要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二王子冷笑,“证人证物具在,你还要垂死挣扎?”
  闻声,二王子的下人押上来一个面色煞白的胖男人,正是那一晚谢璇衣遇到的酒鬼。
  胖男人此刻却还像是在醉酒,几乎走不利索,东倒西歪,满脸颓唐。
  “此人昨夜在城门鬼鬼祟祟,身染血迹,经盘问,竟然是被王兄买凶杀人,”二王子看了眼胖男人,忽然一脸悲戚地看向北漠王,“父王!您要为阿弟主持公道啊!”
  “王兄心怀杀意,残害同胞,断不可留!”
  胖男人只是一同跪着,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北漠王听得心烦。
  毕竟是北漠王庭私事,无论手足相残也好,诬陷嫁祸也罢,在使臣这一行人在的情况下,都有些不合时宜了。
  于是这件事被他挥挥手压下,使臣一行被请上座商议要事。
  这次轮到那群同僚去唇枪舌战,谢璇衣听不懂,就坐在一边放空。
  趁着两边说得火热,谢璇衣悄悄问系统,”照这么看二王子在道德上占了上风,他要是真继位了会出bug吗。”
  系统又回到那副假人状态,“未查询到异常。”‘
  那就是不用多管闲事了。
  谢璇衣放下心来,听着那群心腹臣子和这边的使臣队伍吵得热火朝天,北漠王全程没把自己儿子死的疑心打到他们身上。
  一时不知道叹他对儿子毫不在意,还是叹他心大。
  不过这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今日议事完毕,北漠王显然也被近几日的乱子忙昏了头,顾不上招待他们,急匆匆选了日子要送他们回去。
  谢璇衣回了旅店,被招呼去后院吃烤肉,算旅店单方面尽一尽地主之谊。
  酒足饭饱,他才意识到少了什么。
  沈适忻终于是放弃跟着他了。
  谢璇衣帕子沾了沾唇角,心情更好了。
  -
  接下来几日相安无事,王庭内部忙着党争,也顾不上本来就安分守己的使臣。
  返程前,谢璇衣也一直没见到沈适忻的人影,他倒是乐得无人打扰。
  为了表达北漠诚意,北漠王特地安排了车马,每人单独一顶,护送使臣回帝京。
  刚上路,消失几日的官鹤带回来新消息。
  彼时谢璇衣正支着头养神,就见一只大鸟撞进来,落在他肩头。
  那鸟算是猛禽,体重不轻,谢璇衣毫无防备,被压得肩头一沉,险些歪倒。
  他皱眉解下信放鸟离开。
  大白天就敢放鸟来送信,官鹤也是越发张扬了。
  信上消息简单。
  第一,他回京后的安排是立即南下。
  这是皇命,官鹤算是公事公办。
  第二,沈适忻被京中多位官员联合上书参了一本。
  官鹤写的很含糊,只是作为京中异动提醒他一下,并没有太上心。
  谢璇衣拧着眉毛看完,很快把纸撕碎处理掉。
  皇帝要动沈家了,为什么?
  即使是清除世家,也该是逐步剪掉沈家的枝条,留下光秃秃的树干,此时才好任人鱼肉。
  就像他的任务,其实一直也是围绕此步展开的。
  现在突然大开大合地处理起来……倒像是拿捏住了沈家的命脉。
  谢璇衣敲了敲额头,心烦意乱,决心跳过不想。
  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他也摸不清皇帝老头放他南下是什么意思。
  官道固然路好走,挂念着沈适忻这个重伤病号不可颠簸,马车进行速度却还是慢的,傍晚到驿站,便停下来歇息。
  谢璇衣被颠了一日,现在头也晕着,收拾好床铺,正准备关窗关门歇息,就看到门外的影子。
  谢璇衣唇角垮下去,正准备去关门,就被人卡住了。拗不过对方,谢璇衣不耐烦地留下一条缝。
  “我要休息了。”
  沈适忻像是一道影子,站在他门前,说话时一直紧紧盯着他,像是怕他下一秒跑掉。
  “北漠境内常有土匪在官道勒索,你……千万当心。”
  谢璇衣心道又是一句废话。
  “哦。”他冷漠,伸手去拽门。
  拽不动。
  不知是角度问题还是光线问题,沈适忻的神情里似乎有一丝乞求。
  “谢璇衣,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谢璇衣回头看他,皱着眉。
  沈适忻今天晚上又犯什么病。
  “不用您提醒,”他呵呵一笑,“我惜命。更何况,我的伤多数是拜你所赐,别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听着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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