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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黑了……
宫淮捏紧手机,闭上眼睛,又悲痛地睁开。
兔子,跑了。
兔子跑了!!
“阿嚏!阿嚏!阿嚏!”
宁稚然裹着被子,头上贴着退烧贴,在Adam家的床上,连着打了一大串喷嚏。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打了个冷战,好重的杀气,哪儿来的?
Adam有点嫌弃地把擦鼻涕纸递给宁稚然,把宁稚然带来的行李箱放衣柜里:“你但凡再晚点来找我,我就睡觉了,兄弟。”
宁稚然用力擤鼻涕:“我知道你今天没课,才特意来找你的。”
Adam八卦地靠近,搬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明知故问地套话:“嘿嘿,所以发生了什么,让你一大早跑来我家啊。”
宁稚然幽怨转头:“昨晚,他亲了我。”
Adam:“就这啊。”
宁稚然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什么叫就这,我的朋友,我很想知道,我和宫狗发生什么,你才会奇怪呢。”
Adam:“你俩发生啥我都不奇怪,真的。”
宁稚然两眼一黑,往床上一倒:“我完了……”
Adam兴奋地挪近了点儿:“不是你俩怎么还没睡呢。一个吻就给你吓成这样啊。他也挺能忍,和你住一起也只是亲了你,都没睡你,牛,这人,能成大事。”
?
宁稚然:“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宫狗会睡到一起。”
Adam张大嘴,惊觉于宁稚然的迟钝。他开始一根根掰指头清算:“这样,我问问你。一个正常的直男,在你俩并不熟的状况下,会因为你车胎漏气了,就把最新款劳斯莱斯,借给你开么?”
宁稚然眨眼:“万一他善呢。他说想借这事儿和我做朋友啊。”
“……”
Adam掰弯另一根指头:“好,没事儿。那朋友,我再问你,一个正常直男兼正常同学,会因为担心你回家有危险,每天守你旁边,让你住他家,还不要房租么?”
宁稚然:“他是有钱狗,又不差钱。”
“……”
Adam摇头:“一个对你无欲无求的直男,会抱着你睡觉?”
宁稚然想起那天,被Adam视频看到他和宫狗睡一张床的香艳画面。
“额……所以你真觉得,”宁稚然挠头,“宫狗喜欢我?”
Adam松了口气:“行,还算你能听懂中文,迟钝小子。”
宁稚然疑惑皱眉:“他喜欢我什么啊?喜欢我穷?喜欢我比他矮?喜欢我老骂他?”
Adam:“我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魅力,那么招Gay。不过他这回都敢打明牌亲你,朋友肯定是做不成了。那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和他试试?”
“我试个屁啊!”宁稚然一翻身,把头裹进被子里,又装鸵鸟。
为什么。
为什么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办。心好慌。
宁稚然划开手机,打开夜声,准备和知心G聊聊天,问问G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宁宁:宝宝你在吗,醒了吗
几乎是发出去的一瞬间,G就回了。
G:在。
G:你在干嘛。
宁宁:我在朋友家呢,宝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G:朋友家?
宁宁:是滴,论文搭子家;)
G:哦。
G:怎么了,想问我什么。
宁宁:宫狗试图对我图谋不轨
宁宁:我该怎么办啊宝宝,搬出去?
G:图谋不轨?
宁宁:嗯对,详细的也没什么,但我确实不太想面对他
一分钟,两分钟,对面迟迟没回复。
宁宁:宝宝?
宁宁:你还在么?
宁稚然都在被子里憋缺氧了,也没等到G回音,只得把脑袋从被里钻出去。刚一冒头,就看到Adam还坐在他旁边,表情复杂地打字呢。
“你干嘛呢?”宁稚然问。
Adam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宁稚然:“我之前真没觉得宫狗是Gay。你看他那样,也完全不像吧,怎么看都是个花天酒地的骚鸡。”
Adam收起手机,咳了咳:“花天酒地的骚鸡也可以是Gay。我只能说,这人是个闷骚的深柜,刚好,你就是他最喜欢的那款,恭喜你,中奖了。”
宁稚然大叫:“他不喜欢我!”
Adam无奈:“你在这应激什么呢?”
宁稚然将被子攥紧了些。
是啊,为什么会应激呢。
或许是因为,一旦承认宫狗早就对他图谋不轨,那就显得他自己很傻,是这世上最最迟钝,一直在与狼为伴的大傻蛋吧。
真是因为这个?
又好像……不止于此。
那人都谈两场恋爱了,还对他做这种没良心的事儿,男女都想通吃,这个渣男,死渣男,难道真一边喜欢着他,一边和别人谈恋爱?
那真是对他宁稚然的侮辱!
宁稚然打开微信,把宫狗从黑名单拉出来,发了一条消息。
世界上最好的小兔牙:去死吧你!
发完,宁稚然迅速把宫狗再次拉黑。
Adam还在打字呢,对着手机屏幕时而摇头,时而微笑,时而露出感慨的表情。
宁稚然:“你干嘛呢,不睡觉就陪我聊聊天,别玩你那破手机了。”
Adam锁上手机,所有所思地看了会儿宁稚然。
紧接着,他拍了拍宁稚然的肩,起身,去厨房给宁稚然热了杯牛奶,又翻箱倒柜找了瓶只剩一半的蜂蜜,搅了搅,拿回来递给宁稚然。
宁稚然喝了一口,意外道:“你怎么也会做这个。”
Adam沉默不语,深藏功与名,眼见宁稚然一口口全部喝光,这才打开手机,通风报信。
喝完牛奶,宁稚然又感觉身上开始迷迷糊糊的。
就这样盯着窗外,躺了一会儿。
外面,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
要不是因为生病,宁稚然真想去外面站会儿,冷静冷静,再认真冲个澡洗洗嘴巴。
可惜现在真没力气。
于是宁稚然只能半死不活地瘫着,绝望地看着窗外,数着外面一粒粒往下掉的雪花。
雪花一飘,圣诞节近在眼前。等圣诞节过完,这学期也终于该结束了。只要再挺一学期,大学毕业后,他就能找个全职工作,彻底独立,从夜声上岸,自己养活自己。
可是……
下学期该怎么办?
宁稚然烦躁地用脚指头勾了勾被子边儿。要不下学期选课,打探一下宫狗会报什么课,和他的每一节课精准错开吧。
对,就这么干。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只要看不见那条骚狗,世界就还是美好的,物理隔离,永绝后患。
可学费还没凑齐……
越来越密的雪花,还在从天上簌簌落下,Adam家是那种相对廉价的别墅,房子老,只有矮矮一层,面积也不大。让宁稚然就算躺床上,也能很清楚看到窗外的马路。
一个上身穿厚重羽绒服,下身穿短裤的路人,牵着条看不出品种的长毛大狗,步履匆匆地路过。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挪过路边。
嗯?怎么有辆熟悉的大G开过来了?
宁稚然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仔细一看车牌号——
Gong3。
宁稚然揉揉眼睛,觉得他一定是烧出了幻觉。
Adam也看到了那大名鼎鼎车牌号,呦呵一声:“兄弟,你老公来了。”
宁稚然又应激了:“你说什么呢?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换个措辞赶紧的。”
Adam邪魅一笑:“那行。”
“兄弟,你老宫来了。”
第48章 追妻(二)
宁稚然实在是无力吐槽,眼见着那辆大G在路边停好,眼见宫淮穿得风尘仆仆,从车上下来,走到Adam家门口,端正地敲门。
Adam还乐呵呵准备去开门呢。
宁稚然瞬间从床上坐起:“不许开,开了我和你绝交。”
“……”
Adam只能默默收回手。
宁稚然愤怒质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Adam嘴皮子张开又合上。
宁稚然颤抖着指了指Adam:“只有你才知道我在这、他怎么有你联系方式的?你这个内奸。”
Adam苦笑:“你也知道,咱W城圈子就这么大,几个人里就能出一两个共友,他找找到了我朋友,要的我联系方式。”
“然后呢、他和你说什么了?”
“哎呦,你这么好奇,你就亲口问他啊,人不就站在门口呢么。”
宁稚然抬眼,朝窗外望去,刚好能看见站在大门口的宫淮。
在他的记忆里,宫淮永远是精致的。
就算前一天发烧烧得脸通红,神情恍惚,就连额角都被汗打湿,可人仍然是一丝不苟的。
可现在,他站在Adam家门口。
风不算小,雪落得很慢,那人头发上积了小撮没化完的雪,只要一抬手敲门,那雪就会顺着头发的缝隙往下滑,落在肩头,碎成亮晶晶的水渍。两缕发丝刚好垂下来,挡住了那双睫毛很长的眼睛。
穿着虽然精致,可看起来,是狼狈的。
……也是脆弱的。
宁稚然隔着窗户,心脏像是被冰碴子扎了一下,又冷又麻。
似乎是感受到宁稚然的视线,宫淮也朝这边看过来。
直直地看着,像是看见他之后,就再也看不见别的地方了。
那一瞬间,昨晚的吻,被压在身下的拥抱,全都如海水般,倒灌进宁稚然的脑袋里。
宁稚然啪地一声直挺挺倒回床上,甚至有点破音:“Adam我告诉你啊,你千万、不许、给他、开这个门。听见没?你要是敢让他进来,我就死你家里。”
Adam无奈极了:“那你想让他冻死在外面吗。”
宁稚然翻了个身,干脆谁也不看:“跟我没关系,冷就回家呗。”
就这样装死了大概一分钟,Adam戳了戳宁稚然:“bro,你老公让我给你传话。”
说完,Adam举着手机,播放了一条语音。
是宫淮的声音——
“宁稚然,我有事想要当面和你说清楚。能不能,出来见我。”
宁稚然捂住耳朵,不想听王八念经。
Adam无奈朝窗外摇摇头,摊手。
宁稚然继续装死。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脑子太过混沌,人也没力气,装着装着,竟然还真就睡着了,不过,也有可能是昏过去了。
等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太阳悬在天空中间,雪还在下。
宁稚然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迷迷糊糊和Adam说:“他走了没啊。”
“没呢。”Adam声音幽幽响起。
“什么?!”
宁稚然人瞬间清醒,像个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来,瞪着大眼往窗外看。
宫淮正背对着窗户站着,雪已经在他肩头积了厚厚一层,时不时还有白色的哈气雾团,从头那边冒出来。
宁稚然火了,看向Adam:“不是,你就这么一直让他在外面站着?”
Adam听起来也很崩溃:“不是你不让我放他进来的吗!你不是说和你没关系吗!”
宁稚然:“那你不会赶他走?”
Adam:“我试了啊!他说什么也不走,他说他一定要见你,我求你俩了,能不能别把我当套使,我太难了啊。”
宁稚然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他大骂“神经病”,套了件来时穿的大衣,骂骂咧咧往门外走。
咯吱。
门终于被打开,冷风裹着雪灌进来。
宫淮听见门响,像是没想到门会开,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惊喜地回头。
只一眼,宁稚然就看见了宫淮通红的鼻尖,和不剩什么颜色的嘴唇。
完了,宫狗昨天本来就在发烧,这下好了,冻坏了吧?回去会不会病得更严重啊?
宁稚然突然觉得自己好坏好坏,是一个超级缺德的大坏蛋。
可不行,气势不能丢。
宁稚然故作硬邦邦地问:“你到底想干嘛啊?”
宫淮也有些不自然地说:“我来接你回家。”
宁稚然:“我不回。我没家。”
宫淮:“你有家,回去吧,我好冷。”
宁稚然没招了,冷你赶紧回去啊,在大雪天站一上午算什么事儿啊。
他关上门,在Adam厨房那里翻翻找找,叮叮当当折腾了一阵,又推开门,把一叠药片扔给宫狗:
“我觉得咱们现在关系……有点奇怪,我不想面对你,所以我不可能回去,懂吗。还有,家里药好像没了,你回去把这个吃了,别在外面装雪人了。那么,再见,宫淮同学。”
说完宁稚然就要关门。
宫淮伸手,将门抵住:“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有点奇怪?”
“那在你心里,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宁稚然烦得炸毛:“没有关系!能有什么关系!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宫淮怔住,抵在门边的那只手,也随之慢慢松了力。
门没了支撑,咣当一声,重重合上。
我讨厌你。
这句话,一直响在宁稚然的胸膛里,就连回音都带着颤。
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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