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静蘅缓缓翕了眼。彻底失去视觉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
他以前摸过秦渡的西裤,听李叔说都是极细羊毛材质,所以摸起来柔软又硬.挺,但他没注意秦渡今天穿了什么裤子,只觉不同往日,轻薄的很,又滑滑的,很像莫代尔材质。
□*□
刹那间,黑暗中传来克制的呼吸声,却又克制得没那么好,漏了一两声失去节奏的喘.息。
“你的iPad还在充电么,很烫。”柳静蘅天真地询问。
他顺势把手拿一边,他看过iPad充电爆炸的新闻。
但很快手又被捉了回去,被对方强硬地按在珠穆朗玛峰上。
“柳静蘅。”秦渡的声音嘶哑的不成调子,“你知道背着未婚夫和别人做这种事叫什么么。”
柳静蘅摇摇头。要他这脑子给某件事做个定义太为难人了。
思忖的间隙,身上的压力更重了些。
粗粝的呼吸声一瞬间来到耳边,裹挟着滚烫的气息,轻咬了他的耳朵:
“叫偷情。”
柳静蘅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果然他不太懂书中世界的设定,什么时候iPad都成了这么私密的东西。
下一秒却又听秦渡沉声道:
“可只有低俗到深渊的欲望,才会带来顶端的快乐。”
柳静蘅还在苦心思考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没注意,手被秦渡握着送进了内裤里。
柳静蘅手指被烫的一个激灵。
柳静蘅:?
柳静蘅:!
手里抓着的是一根滚圆的巨物,可表面又没那么圆滑,分布着不规则的起伏。
“这是什么……”柳静蘅吓得双目涣散了。
秦渡深吸一口气,吞吐不断:
“是,绝望顶端的快乐。”
柳静蘅:???
他那迟钝的脑袋终于是赶趟了一会儿,赶紧把手往外抽,双手交叉使劲往怀里藏,身体也顺势跟着朝沙发角落窝进去。
“不、不……我不用快乐也行的……”柳静蘅声音都哆嗦了。
秦渡又道:“你知道什么人最喜欢反驳么。”
柳静蘅闭着眼使劲摇头,他不想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
“认知低的人。”秦渡的声音又湿冷又压抑,“像你这种,不愿尝试新事物,永远都把自己藏在自以为是的安全区里。”
柳静蘅手指头动了动。
他不服了,又不想真成了秦渡口中那种认知低的人,索性道:
“你说是那就是呗……”
“可我作为你的代理监护人,有义务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以及,帮你找寻快乐。”秦渡的声音低到快要干裂了。
柳静蘅又想“不”了,但紧拢的双腿被坚硬的膝盖使劲顶开,小小柳忽然被轻撞,像一股电流蹿过全身,弄得他浑身打激灵。
那个膝盖随着主人的意识上下轻磨着,绕着腿心打转转。
“不……呜……”柳静蘅这么老实的人,被随意一撩拨,瞬间软成一滩。
眼圈开始泛红,脸颊蓦然攀升的高温烫得鼻间小痣艳丽到荼蘼。
他缩着身子,呜呜咽咽的,却又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只嘴上抗拒,身体一点抵抗的意思也没。
滚烫的大手钻进薄薄的病号服,绕着侧腰打了一圈转,慢慢下移,轻而易举扯开像爷爷穿了十好几年那般宽松的裤腰——
柳静蘅忽然猛地仰起头,颈子绷得僵硬,弧度优美,裹着薄薄一层细汗。
湿漉漉的腿心碧波荡漾,呼吸也在此刻忽然断掉了。
柳静蘅想起来看过的野外求生节目,其中有个场景是钻木取火,一根小木棒对着火绒巢的中心不断旋转摩擦,跳起点点火星,慢慢吞噬了火绒巢,变成一团锨天烁地的大火。
柳静蘅翻了白眼:
“烫死了……”
第68章
柳静蘅忘记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小木棒被火绒巢包裹着不断摩擦,整个脑袋像是过了电流,爽到失声。
后来,小木棒又靠上了一根大木桩,叫人攥手里一块挤压磨蹭。
他好像有点理解秦渡说的那句“低俗到深渊才是极致的快乐”。
醒来后,自诩好人的柳静蘅回想着昨晚的荒唐,痛心疾首,他不是人,他对不起程蕴青!
但他没想到,他对程蕴青的辜负才只是个开始。
这几天,柳静蘅心生愧疚,想去程蕴青那边陪个床,却总是被突然出现的秦渡以各种理由扣下。
今天,柳静蘅做了半天心理建树,人都走半道了,秦渡就跟藏在暗处随时监视他一样,冷不丁出现,借口也充满了秦式风格的小巧思:
“柳静蘅,我们商会准备举办一场义卖筹款,帮助失孤儿童,我想做手工,正好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劳烦指点一二?”
柳静蘅想了很久,表情肃穆:“不行。”
秦渡皱了下眉:“程蕴青那就非去……”
话未说完,被柳静蘅打断:
“请专家作陪,最起码的邀请流程得完善清楚,这样,你先找我秘书预约,填个表。”
秦渡想笑,跟谁学的还摆起谱了。哦跟我学的。
……
柳静蘅和护士打了招呼,跟着秦渡到了一家陶艺体验馆。
就是他上次做丑杯子的那家。
陶艺馆大厅里坐满了放寒假的小学生,嘻嘻哈哈的,秦渡觉得吵闹,便询问老板有无单间,老板称只有一个单间,刚来了一家三口给订下了,表示秦渡可以找这一家人商量。
秦渡敲开房门,简单说明来意,并称可以提供给这家人十倍补偿。
两口子一听,眼都直了,立马起身让位。
小孩儿不干了,嚎啕大哭,那嘴巴就跟大油糊了似的,四个成年人跟着听半天愣是没听明白说了什么。
父亲严厉喝止他:“不准哭了,少给我丢人现眼!”
小孩一听,哭得更凶了。
爸妈两人一边给秦渡赔不是,一边扭头训斥孩子不懂事,一时间,小小单间内宛如修罗场。
秦渡蹙眉看着任性的小孩,转过身想让柳静蘅先去大厅等,怕现场太过吵闹弄得柳静蘅身体不适,准备自己来和小孩好好说道说道。
转身一搭眼,就见柳静蘅同样皱着眉,但不是看小孩,是看他。
没等秦渡开口,柳静蘅瘪着嘴开门离开了。
秦渡跟过去:“你在外面等会儿,我来解决。”
柳静蘅停住脚步,缓缓看向他,眉间愠着淡淡青色。
憋半天,来了句:“你果篮,不四个好人。”
秦渡还理直气壮的:“我本来就没打算做好人。”
柳静蘅捏紧拳头,背对着他:
“就算不是好人,也不应该就因为对方是小朋友,就随意剥夺他们的权利。”
柳静蘅越说越委屈:“小朋友也有自尊心。”
他的脑袋里构建出这样的画面:
小孩的父母在外地打工,小孩一直跟着奶奶生活,为了爸妈对他许下的“只要考第一就带你玩陶艺全家乐”的承诺,他拼了命的学习,学到凌晨两点不敢睡。终于,年底了,他盼来了他心爱的父母,也盼来了鲜红的一百分。
小孩起了个大早揽镜自顾,穿上最帅气的衣服,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满怀憧憬的和父母一起来了陶艺馆。他不想和其他小孩坐一起,他只想享受独属于他们一家的快乐时光。
但突然造访的陌生人,并没有耐心倾听他渴望的内心,以俗气铜臭,就想换来他期盼了一整年的心愿。
包括他的父母,也都因为他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便忽视了他也是个有思想、丰富情感和需求的独立个体。
柳静蘅更委屈了。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都没把他当人,而是看成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挂件。
秦渡看了柳静蘅半天,轻叹一声:
“我知道了,我们再去看看别家陶艺馆。”
柳静蘅瘪着的嘴嘟出来:
“行,你……你还得跟小朋友道歉。”
“好好~”秦渡面无表情拉开了单间的门。
柳静蘅也跟过去监督他道歉。
小孩还在哭,哭得脸红脖子粗。
秦渡看了眼柳静蘅,薄唇呡了呡,良久,才委身对小孩低声道:
“对不起,你别哭了,嗯?”
小孩抽抽搭搭勉强止住哭声,问:
“那你是答应,二十倍补偿了?”
秦渡:?
柳静蘅:?
小孩他爹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秦渡道:
“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们这就打。”
缓缓关上的大门,挤碎了父亲无奈的苦笑。
下一秒,杀猪般的哭声传来。
男女混合双骂:
“我让你动歪脑筋!小小年纪就成了钱串子了!让你讹人!讹!”
“啪啪啪!”
“哇哇哇——”
柳静蘅:…………
过了快一个世纪,他缓缓看向秦渡:
“对不起。”
秦渡睨着他:“原谅你了。”
后来,二人驱车跑了四十分钟,才在郊区找到一家陶艺体验馆,并如愿以偿入座单间。
秦渡脱了大衣,又给柳静蘅扒了外套,给他系上围裙,问:
“小柳老师准备做个什么样的伟大艺术品。”
柳静蘅想了想,既然是为失孤儿童做公益筹款,那就:
“做个陶瓷鞋子吧,穿上它,走遍万水千山。”
秦渡给他围裙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发表看法:
“我们只是没拿他们当大人,你是没拿他们当人。”
柳静蘅不懂,做个鞋子不是挺好的,冬天雪多夏天雨多,陶瓷的不怕蹭水也穿不烂,秦渡在这大惊小怪什么呢。
说干就干。
柳静蘅往拉胚机前一坐,像个小老师般有模有样的:
“初学者很难掌握泥料和水的比例,这就很考验个人的触感敏锐度。”
柳静蘅一边说一边往泥料上泼水,半固化的泥料在拉胚机的旋转下,配合制作人的指法,变幻莫测。
秦渡在柳静蘅后面坐着,听柳静蘅说要他试着感受一下泥料的湿润程度,便伸长双臂,从背后环住他。
柳静蘅自顾絮叨着:
“首先,要用掌心从下往上拉胚,拉出鞋子筒。”
秦渡心思根本没在鞋子上,视线里只有柳静蘅的侧脸。
以前瘦的尖下巴,现在看着有点肉了,从这个角度看,甚至腮帮子鼓鼓的还有点婴儿肥。
秦渡的鞋尖轻点了下地面。
心情真好。
思忖的工夫,秦渡双手忽然被柳静蘅扯过去,强行抱住泥巴鞋子。
柳静蘅:“你来试试,往上推。”
秦渡轻笑:“你还挺专业。”
一说这个,柳静蘅可受不住了,刚还让人试试,这会儿又一把推开他的手,迫不及待展示自身风采。
秦渡轻笑一声,收了手。公益筹款是真,作品义卖是假,不过是听小鹿老师给柳静蘅打电话,说柳静蘅住院的日子里他们上了陶艺课,柳静蘅满脸羡慕和惋惜,便找个借口带他出来玩玩。
前些日子柳静蘅因为焦虑导致心慌,难受的都哭了,让秦渡也夜夜睡不着。
在他眼里,从前的柳静蘅并不是那种将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掉眼泪无非是身体难受到无法承受,亦或是柳静蘅终于将他当成了可以依赖可以发泄情绪的人,而他除了为他砸钱,帮他安排餐食,却怎么也无法替他难受。
看到柳静蘅脸上有了点血色,秦渡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安稳落了地。
秦渡禁不住释然地松了口气,双臂环住柳静蘅的身体,手掌轻轻覆于他手背,细腻的泥料到处蔓延,湿润微凉,四只手裹住初见形状的泥料,慢慢往上推。
俩人同时使劲,推着推着,形状不对了。
高筒雨鞋慢慢变成了棍状物,顶端还冒出了一颗圆滚滚的松茸盖。
秦渡眨眨眼,立马朝柳静蘅看过去。
柳静蘅低着头,脸颊一抹酡红,耳朵也红艳艳的,两根食指沿着松茸盖试图雕花。
秦渡:“这什么。”
柳静蘅找了半天理由,才磕磕巴巴道:
“技术……不佳,做坏了,那就……干脆做个哈利法塔。”
他不好说,秦渡下身一直顶着他屁股,令他不由地想起那晚,在黑夜中模模糊糊看到的大威天龙。做坏是借口,实则心思早就跑到了鄂尔多斯。
这么想着,他好像出现幻觉了。
刚还在他尾椎骨间若即若离的大威天龙,此时坚定地靠了上来。
柳静蘅呼吸一滞,尾椎骨冒出密密匝匝的麻痒感。
“什、什么。”柳静蘅明知故问。
秦渡垂了眼眸,将柳静蘅失焦的瞳眸尽收眼底,在他耳边不轻不重地说:
“哈利法塔。”
柳静蘅的CPU跑了半天终于加载完成,抬起脸满眼天真:
“哈利法塔也会倾斜么?”
秦渡顿了顿:
“会,你不知道么,今年夏天因为过热,导致埃菲尔铁塔钢筋膨胀,整个塔倾斜了几公分。”
柳静蘅似懂非懂:“原来过热会倾斜。”
秦渡声音低到喑哑:“还会融化。”
柳静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没上过什么学,孤儿院里教授的知识有限,原来物理这么神奇。
见柳静蘅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秦渡是真有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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