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柔和,缓缓西沉,感受着颈间温热的鼻息,今夜,怕是彻底不用睡了。
第65章 班门弄斧
第二日,太阳照在面上,卫云旗正想翻身捂眼,继续睡,手却摸到一奇怪东西,比床垫硬,摸索了两下,耳边却炸响一道惊雷:
“摸够了吗?卿卿,我们该启程了。”
是阮攸之的声音,但为什么从身下传来?卫云旗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讪笑道:
“我、我怎么把你当床垫了?”
“这就要问你了。”即使被压了一晚上,压的腿疼腰酸,阮攸之脸上的笑容未减半分,“还不起来吗?”
“起、起……但我好困啊,能不能再睡半个时辰?”卫云旗翻了个身,寻着真正的床垫,再次躺了上去。
现在不过卯时,天才蒙蒙亮,昨夜又是半夜才入眠,满打满算才睡了不足三个时辰。
阮攸之揉着发酸的手腕,徐徐道:“我倒无所谓,但那被袭击的门派却是遭了殃,我们若是晚去一分,便可能有一人丧命,卿卿要是不在乎,也没关系。”
“啊?我起、立马起!”
闻言,刚聚起的困意被敲了当头一棒,转眼散去,卫云旗立马起身,手忙脚轮的穿衣,阮攸之看着他,心里却在偷笑:
这傻孩子,还没瞧出阴谋呢,那可怜的门派呀,八成已经没几个活人了,早去晚去都一样。
在离开清音阁前,阮攸之特地找了趟殷宗主,问他要如何处理那下毒的孽徒?
殷宗主老了,心也软,他叹了口气,开始絮叨自己和徒儿的过去,没等说两句,阮攸之便不耐的打断他,说:
“殷宗主,他不可留,无论是为了你们清音阁,还是为了天寿宗的安定,都必须杀了,以绝后患,你若不忍,那便交由我来。”
所有不稳定因素、一切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人祸事,都要在刚冒出苗头时彻底扼杀,放任不管,便是蠢货!
阮攸之不蠢,殷宗主老了,但也明白此理,最后为这有着数十年情谊的徒弟叹息一声,颔首应下了。
手起刀落,萌芽斩的很快,十分钟后,二人便离开了清音阁,继续赶路。
阮攸之身上的外袍是墨色的,看不出有没有沾血,但身上没有血腥气,还是淡淡的冷空气香,很好闻。
坐在云上,卫云旗要么单调的抬头看天,要么就抱着阮攸之、趴他肩头吸,跟吸猫似的。
这期间,他还拿出殷宗主给的灵石,想给阮攸之分,却被拒了,阮攸之说:这是他的功劳。
客气不过,卫云旗便心安理得的一人全用了,总共二百三十一块,换算成经验值就是一万多!再加上这数月来修炼所得,定能提升很多!
吸收完,卫云旗抖着手,打开尘封已久的系统面板:
——属性面板——
姓名:卫云旗
年龄:20
种族:半妖
修为:金丹后期九段(350/800)
灵根:上品灵根
魅力值:4000/5000(评价:你最重要)
……
……
日夜兼程,两日后,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西天门。
还有十米,卫云旗就看见那亮眼的西天二字,嘴角抽搐,这门派名字真不吉利,难怪会被妖兽盯上、攻打。
慢着!不是说遭受妖兽袭击吗?为何门口这么安静,别说妖兽了,连个人影也不见?
不对!有诈!
在卫云旗刚意识到这点时,阮攸之已经抽出剑,向着地面上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挥去。
下一秒,轰!
石子碎裂,眼前景象也天翻地覆,原本空荡荡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上百头妖兽,都举着武器,正朝他们劈来。
其中最近的一头,已不足半米了!
这是障眼法!如果阮攸之没识破,现在,他们已经被偷袭了!
顾不上多言,阮攸之眼疾手快,剑柄一转,直接和那妖怪的武器对上了。
叮!轰——!
几乎是瞬间,妖怪就飞了出去,砸在山腰,口吐鲜血,昏死过去了。
阮攸之如今的修为在出窍后期,距离“半个神仙”的化神期仅有一步之遥,那妖怪仅仅筑基期罢了,别说一个,就是百个一齐上,也仅需一击。
“糟糕!那人是出窍期!快跑!”
妖怪们不傻,经过这一遭,也摸清阮攸之的修为了,障眼法失效,实力又差距太大,领头妖高呵一声,掉头就跑,转眼,山门口恢复了初见的模样,空空荡荡,除了那被嵌入半山腰、生死不知的妖怪,就只剩二人了。
卫云旗想追,却被阮攸之拎住衣领,制止了。
“别追,小心还有诈。”
说完,阮攸之三两步走到那不知生死的妖怪旁,探了探鼻息,已经死了。
可惜了,本想抓住问话的,现在看来没用了,阮攸之叹了口气,像丢垃圾般拍拍手,起身,打起十二分精神走入西天门。
进门,入眼的便是渺无人烟的广场,地面残有血迹,不多,但已然发黑,像是许久前留下的;继续向内,推开积了一层薄灰的大殿门,眼前一幕却是惊的他险些再次拔剑。
殿内,密密麻麻坐着几千人,皆被捆住手脚,堵住嘴,饿的瘦骨嶙峋,听见门开了,不少人连来者是谁都不敢看,唔唔着趴到地上就想逃。
阮攸之没冒然进去,确定安全后,才走到最中央奄奄一息的老者身旁,取下堵嘴的布,待其缓过来些,才掏出证明身份的令牌,道:
“李掌门,我是天寿宗大长老,收到求助前来支援,你们这儿发生什么了?”
“主、主家?”
李掌门虚弱的开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句主家刚出,连绵不绝的咳嗽声紧随其后,声音震天动地,把不少人的眼泪都咳出来了。
在他咳嗽期间,一直跟在后面,充当跟班的卫云旗找到了事做,走到李掌门身后,给他顺气,拍了十几分钟,李掌门才勉强回过一口气,在卫云旗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起身,唉声道:
“主家,您们可算来了,我们西天门在半月前就遭到妖兽偷袭,那领头妖兽修为比老朽高,我们自知打不过,便想与对方同归于尽。谁料……”
在李掌门接下来的描述中,二人明白事情原委。
袭击西天门的妖兽野心勃勃,不满足于拿下一个小宗门,便活擒了西天门的人,绑了起来,仅有几个反抗最过的被杀死。然后逼他们向上面求援,好借机埋伏,拿下更多利益。
李掌门还算聪明,没向上级清音阁求援,瞒着妖兽,直接求到了天寿宗,希望主家能意识到不对劲,前来救援。
好在他赌对了。
话到最后,李掌门苍老满是沟壑的脸泪痕斑斑,腿抖如筛糠,还要给阮攸之下跪:
“多谢主家!主家肯远赴千里来救我们,我李某、我们整个西天门定会铭记于心。”
阮攸之弯下腰,在李掌门跪下前就扶住了他。
“你们既臣服于我天寿宗,天寿宗自会庇佑,无需言谢,但——”
话至此,阮攸之突然抽出剑,径直贯穿李掌门的心口,速度之快,不足一息。
卫云旗还没来得及震惊,余光瞥见李掌门,却是吓的蹦出三里地。
只见刚刚还苟延残喘、仿佛随时会归西的李掌门瞪大双眼,面皮迅速脱落,浑身的白毛从中探出,头顶还有耳朵!
哪是什么李掌门?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狐妖!
狐妖被一剑贯穿胸口,失了行动能力,却尚存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阮攸之,鲜血从尖牙渗出,厉声低喝:
“为、为什么你……!”声音嘶哑,如同一把放了数十年的二胡,拉动,发出的动静恨不得叫人挖去耳朵。
卫云旗听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阮攸之却面不改色,抽出剑,又狠狠给狐妖脑袋来了一剑,在它断气后才缓缓道:
“将死的老者,可没力气说这么多话。”
其实一开始,阮攸之没怀疑它,这妖怪有脑子,但不多,首先,李掌门是个饿了半个月的垂垂老者,还能活着就是奇迹,怎么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其次,它说瞒着妖兽偷偷求到天寿宗?妖兽将他们捆住,自然是时时刻刻看着的,怎么瞒?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阮攸之在扶起“李掌门”时,窥见了他藏在袖口下的尸斑。正因如此,他才毫不犹豫,直接出手刺死了“李掌门”。
随着狐妖的死,其他被困的“弟子”也不装了,当即挣脱绳子,脱下人皮,从四面八方开始——逃跑。
是的,它们没打算进攻,兽鸟四散般,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转眼,地面只剩数千张或新鲜、或腐烂的人皮。
如此惊悚的画面,卫云旗只在恐怖片见过,今儿亲眼瞧见,再配上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和腐肉味,他弯下腰,干呕了一阵,在阮攸之的搀扶下走出大殿,呼吸了几口还算新鲜的空气,才活过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大脑飞速运转,他也想明白了事情原委:
妖怪们早就偷袭了西天门,杀光了所有人,没留活口,然后借着李掌门的身份向天寿宗求援。
等援军到后,它们先是设下第一道陷阱:山门口的障眼法。
失败了也没关系,或许说,它们就是故意失败,好叫援军放松警惕的。
真正的绝杀在后面,援军进入西天门,发现被困的李掌门,加上亲眼看到妖兽逃走,定会彻底放松警惕,从而掉入真的陷阱!
太可怕,一环扣一环,层层叠叠,简直阴险!
至于最后为什么真逃走了,原因也很简单,领头的死了,它们修为太低,阴不了,自然不会傻到正面开战。
……
明明是春天,卫云旗却直觉背后发凉,好似掉入冰窟,他看向阮攸之,握住对方的手,颤声道:
“攸之,幸好你足够聪明……”
阮攸之浅笑着摇摇头,却并未开口否认。他能识破这层层陷阱,靠的不仅是智商,更是——阴险。
前世,在当魔君的那段日子,他也用过类似的,但更高级,骗过无数正派修士,从未失手,这狐妖还太嫩了。
说句不好听的:班门弄斧罢了,他还不放在眼里。
只可惜……
阮攸之抬起头,最后望了眼空荡荡的西天门,蓄力,一掌轰向腐朽的大殿,轰隆!砖瓦碎裂,给数千亡魂造了块天然的墓碑。
做完这一切,他回握住卫云旗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自此,西天门——灭。
第66章 千千万万个她
查清真相,任务勉强也算完成了,二人没着急回去,应着卫云旗的请求去人间走了一遭。
如此凡间战火四起,打的火热,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大昱的边境,也是被战火波及的可怜之地。
为不引注意,二人还特地捏了个诀,隐藏了身形。
刚踏上大地,滚滚黄沙满天,一片迷茫中,卫云旗看见了倒在血泊的战士、见到了旌旗半斜、秃鹫贪食腐肉;也见到尸骨被掩埋在血液泥泞之下,无人来收……
眼前是斑驳的甲胄、满目疮痍的天空,所及之处,尽皆凄凉。
即使反复在心里强调都是假的,卫云旗还是心脏刺痛、胃液翻滚,他不忍再看,匆匆便想走,在路过一具尸体时,余光却瞥见一封沾了血的信。
走近,拿起,纸张被血液侵扰,但字迹还算清楚,还有地址,清清楚楚写着:
庸城山河镇胡丹心收。
山河镇?这不正是天寿宗山下的镇子吗?
还真是巧了,看来是这将士的亡魂不甘、老天指引,这才叫卫云旗下这一趟人间,替他传信。
没有去看信件内容,卫云旗小心翼翼将信上尘土拂净,揣进袖口,快步远离这是非之地。
……
二人没直接回天寿宗,先去了清音阁,借用清音阁跟天寿宗的联络秘宝,递了消息回去。
阮攸之详细将卫云旗是怎么拯救清音阁、以及西天门灭门的全过程都报了上去,事无巨细。
说完事件,他又建议宗主派兵加强对西部的管理,西部地广人稀,各个宗门间相隔巨远,万里无人烟,妖兽横行,若留着,迟早是祸患。
听完,宗主沉默了许久,才给出答复:
“本座知道了,攸之,云旗,辛苦你们,嘉奖本座已经送去令峰和六长老手中,现在——有另一件事要你们去做。”
本以为能回家的好心情被宗主最后一句话打破了,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给回家之路铺了条远隔万里的鹊桥。
宗主命二人,分别前往天寿宗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主管部门视察,排查危险,看似只需参观四个宗门,实际上,得把大昱绕圈转一遍。
结束传音,阮攸之没什么情绪波动,卫云旗却瘫坐在地,举着殷宗主倒来的茶,仰头望天,面如死灰,眼睛都不眨了。
瞧着这一幕,阮攸之反倒乐了,他蹲下去,掐了把爱人的脸,逗道:“怎么,卿卿是不愿与我单独相处?”
“不是啦,只是……”卫云旗抓住他的衣袖,悄声道:“只有有种被抛弃,要去天涯海角流浪的感觉,但如果跟你一起,倒也不错。”
简单两句,便把自己哄好了,从地上蹦起,他还是活力满满的卫云旗。
“走吧!细想也挺好玩的,东南西北,肯定各有各的特色!攸之,我们先去哪儿?”
阮攸之颔首附和:“对,就当云游了。看你,我们现在在西部,距离北和南都一般近,你想先瞧哪个?”
卫云旗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自然向往不一样的景色。
“南部——出发!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回一趟山河镇,我要替那位将士把信带到。”
“好,依你。”
……
说走就走,二人告辞了殷宗主,踏上了旅程,临行前,殷宗主不舍的拉住卫云旗的手,絮絮叨叨,说卫云旗像他早逝的孙子,要卫云旗肯当他干孙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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