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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了？”郭建军保持揪着衣领低头看脚的姿势，不解的同时又担心自己是不是着了道。
“哎呦我的小乖乖，不怕啊。”方文拍拍衣领上的手，“赶紧松开，别吓坏我的小乖乖。”
“小乖乖？”
郭建军语调诡异，别扭的保持姿势不变，只是手背上青筋突然暴起，显然心里有几点意见想要发表，只是碍于秦沁森的提醒不敢随意动作。
靠近二人，秦沁森的手迅速在他们眼前划过，“白釉梅瓶在哪。”
方文只觉眼皮有些痒，正要伸手去揉，却没了感觉。重新睁开眼，哪还有什么怪兔子，分明是一身白皮瘦骨嶙峋的小鬼。
“卧——”
秦沁森眼疾手快，在方文骂出声的前一秒捂住他的嘴，“东西在哪。”
对上秦沁森冷静的双眸，方文的眼睛朝右转动。
秦沁森确认他情绪平复后，才松开手。
“在葡萄地里呢，小刘，赶紧带大……带这位先生过去。”
白皮小鬼没有察觉异样，仍蹲坐在郭建军的脚背上一动不动，方文则被揪住衣领不敢挪窝。
两人都瞪圆眼睛盯着白乎乎的一坨，等待秦沁森的消息或是别的指令。
可他们左等右等，脖子都酸了也没等来秦沁森的声音。
“你说你，买什么不好买这么个糟心的。”郭建军率先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开口。
“那叫清雅淡然，你个大老粗懂什么。”
“呸，老子起码不会……”冲着脚背努了下嘴，郭建军嘲讽道，“小乖乖？哼。”
“你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你那个漏水瓶子……嗯哼，不然你才不会过来。”
“要不是老子运气好，你这会儿还抱着小乖乖梳毛呢。”
方文低着头，似乎在回忆什么，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半晌才道，“你不懂，这兔子的毛贼纯，不然我哪会一眼相中。”
等秦沁森带着白釉梅瓶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从毛色争论到物种，正在“探讨”究竟是白兔子可爱还是白狗更听话。
“呵呵，习惯就好。”
见秦沁森满脸愕然，林川不置可否地笑笑，就连隔壁小刘都把视线从白釉梅瓶身上移开了一瞬。
“咳咳。”
轻咳两声，依然没能打断两位大佬的争辩。无奈摇头，秦沁森决定趁他们注意力跑偏的时候动手。
和早上不同，秦沁森此时动作十分轻柔，放下白釉梅瓶的时候一丝声响也无。
正对郭建军盘腿坐下，嘴里快速念动。
就在两人因为听不真切的话语声而停下争论时，白皮小鬼动了。
先是四处张望寻找声源，接着跳下郭建军的脚，一点一点朝秦沁森的方向蹦跶。
四肢健全的小鬼似乎无法直立，只能像兔子一样四肢着地，跳跃起步。路过白釉梅瓶时，小鬼有些挣扎。头颅在秦沁森和梅瓶之间来回转动，很是犹豫。
最后下定决心，往秦沁森的方向靠近。
“哎，走错了。”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众人大骇，居然是小刘！
只见他捏着小鬼的后颈，将它从地上提了起来，“走这边，这里才有吃的。”
看他的动作，竟是要带着白皮小鬼去堆放蔬菜的地方。
见此情景，郭建军三人急得不行，林川更是追了上去。却闻到小刘身上突然爆发的恶臭，捂着鼻子原地蹲下，“Yue……太、太恶心了，生化武器！”
活像是满身汗臭味的狐臭男人在不通风的房间里打开了腌制十八年的臭豆腐坛子，熏得人眼球酸痛，直飙眼泪。
秦沁森仍是盘腿而坐，念动速度加快，只是似乎换了种语言，郭建军他们终于能听懂了——
“……诛战无盖，太上圣力，浩荡无边，咄！”
“哇——”
小刘猛地弯腰，吐出无数白絮。手里的白皮小鬼跌落在地，扑腾几下翻了个身，继续朝秦沁森的方向蹦跳。
第89章 古人诚不欺我
一人一鬼又回到刚才的状态，只是这次的秦沁森加上了手部动作。
在小鬼即将到达白釉梅瓶的时候，秦沁森一口咬破食指，在空中以血为引，凌空画符，“去！”
符箓压向小鬼，像是给它穿上外套。小鬼动作凝滞，无神的双眼带上疑惑。片刻后，晃了晃脑袋，转移目标朝白釉梅瓶而去。
四肢有黏性般贴上瓶身，一点点往上跳。直到最后，化作白光进入梅瓶。
同一时间，黄符飞出，封在瓶口。
秦沁森找了个水瓢，迅速舀了一瓢水，取出符纸点燃，放进水中，“喝。”
连胆汁都吐出来的小刘已经没力气了，只能被动喝符水。
“嗝——嗝呃嗝！”
打了好几个响亮的饱嗝，腥臭弥漫，熏得不知该不该动的郭建军二人不顾其他，拔腿就跑。
“我的天老爷，他到底吃了什么，太恶心了。”
秦沁森表情淡然，脚下生风，步子竟是比郭建军他们都快，“发酵之后的烂菜吧。”
想起刚才在角落里看到的脏污场景，秦沁森升起同情，“喝符水只能驱邪，安全起见，小刘最好去趟急诊。”
“就跟医生说……异食癖。”
正常食物不吃，专吃沤烂的腐败蔬菜。难怪越往里走气味越恶心，那堆烂菜再不清理，下一步八成是生蛆。
好不容易驱散那股怪味，方文脸色大变，“他到底吃了什么？”
“不好说。”秦沁森皱起好看的眉眼，抽出湿纸巾擦手，“那个小鬼属于饿鬼的一种，被封在白釉梅瓶里当役鬼驱使。目前来看小刘受到的影响最大，被饿鬼当成吸取养分的媒介，所有饿鬼想吃的东西，都会经过他的嘴来转化。因此小刘肚子里到底有什么……”
往好处想，本质都是蔬菜。
“所以小刘说的是方董让买的蔬菜……？”
林川一句话炸的方文原地起跳，“不是，我买什么蔬菜？就算要买蔬菜也是厨房那边负责采购，小刘明明是酿酒学徒！”
“可是小刘说方董您最近养生，所以只吃蔬菜，买了满满一车都只够一天吃的。”
“因为他被饿鬼夺了心智，所有行为都出于饿鬼的授意。”秦沁森转头对郭建军道，“出事的不是方董，是小刘。”
郭建军松了口气，看向损友的眼神重新带上嫌弃，“都怪你，非要买梅瓶，现在好了，把人家小年轻整坏了。”
“买的时候我哪知道有问题！再说了，你那个漏水瓶子难道就没事？”
“已经处理了。”看了眼时间，秦沁森朝小刘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远远望去，小刘正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呻吟，“味道散不掉，方董，介意我用点物理手段吗？”
方文大手一挥，面对救命恩人的问题十分豪爽，“尽管用。”
只见秦沁森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比作剑指，干脆利落地划下，“风来。”
飓风平地而起，裹挟着臭气与烂菜，以及无辜的采摘园大棚，旋转几圈蓦然消失。
几人目瞪口呆，林川更是喃喃，“古人诚不欺我，得道成仙不是梦。”
“成不了，快把人送去医院，还有救。”
秦沁森示意林川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小刘往外走去。
可怜的小伙子胃里全是脏污，又是洗胃又是抽血检查，等折腾完已是午夜。
想起医生刚才怪异中夹杂怀疑的目光，秦沁森几人只能硬着头皮应付，免得医院报警，说他们虐待员工。
方文守在病床前，拒绝了林川的提议，“都是因为我，小刘才遭的这个罪。不用劝了，我是不会走的，你送老郭他们回去。”
“可是……”
秦沁森拦下林川，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开口道，“方董心里有数，你要真觉得不放心就留下陪着，再请两个护工。”
能和郭建军吵吵嚷嚷互为损友，方文自然也是头倔驴，认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更何况小刘受的罪全是因为白釉梅瓶，方文出于负罪心理，是肯定会留下的。
“就是，听秦大师的。”方文见有人帮腔，连忙说道，“林川你带秦大师去隔壁酒店，挂我私账。”
“不必麻烦。”
“滕肃？”
郭建军跟在滕肃身后进了病房，听见方文诧异的声音后，得意一笑，“居然想把小秦留下，老方你也不问问滕肃肯不肯，哼。”
不知道郭建军在得意些什么，方文只关注着滕肃进门后的动作。
先是抖开外套披在秦沁森身上，接着握住他的手，将修长的手指递到嘴边。
“嘶——！”方文被这幕刺激的不轻，“滕肃你、你不是无性恋啊？！”
“噗嗤。”
露出来到医院后的第一个笑容，秦沁森抽回手，不再配合某人的恶趣味，肩膀轻撞滕肃，“说说，你都给别人留下了什么印象？”
“嗐，敢情都是一家人。”
方文拍拍胸口，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我就说老郭从哪找来的大宝贝，原来是你小子。”
“是郭叔、方叔运气好，否则怎么能恰好遇到他。”
方文摆手，示意滕肃收起客套话，“行了，人我就还给你。还有这个，小秦收着，今天多谢了。”
秦沁森正要开口，方文起身，直接把支票塞给滕肃，“替他拿着，亲兄弟都知道明算账。更何况你们玄门的规矩我还是听说过的。哪像某些人，大喇喇的，屁都不懂，嘁。”
莫名被阴阳的郭建军当即不满起来，“说谁呢，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掏出手机添加微信，顺便拨了个电话，互相存下号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卡顿。
【郭建军向你转账十万元。】
【郭建军向你转账十万元。】
【郭建军向你转账十万元。】
……
正在郭建军准备劝他收款时，就见秦沁森认真点击，在收下第五个转账后，方才抬头道，“怨女没成气候，不算严重，所以收费不贵。但是以后购买文玩古董的时候请二位务必小心，最好先找人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方董这边的支票我先收下，等兑付后，会捐一部分出去，当作积德。”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他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免费。
第90章 肉麻死了
等两人离开医院时已是凌晨。
卢植眼尖，早就瞧见熟悉的身影。此时正打开后座的车门，等待两人的到来。
“辛苦了，不然我们住一晚吧？”
手抵在车门边框上，滕肃摇头，“来不及，明天集团大会，我必须到场。”
“那你还跑过来做什么，我明天自己回去就行。”
秦沁森微微蹙眉，他不是在抱怨，而是觉得真没必要来接他。滕肃向来忙碌，休息时间本就稀缺。从海市到西元古镇往返一趟至少要五个小时，滕肃根本没法休息。
“我想你了。”
正在开车的卢植识趣地升起挡板，打开车载音响，悠扬乐声缓缓流动。
秦沁森捏了捏滕肃的脸颊，两人对上视线，皆是笑了起来。
“肉麻死了。”
“想不想我？”长臂展开，把人带入怀中，滕肃满足地揽着新出炉的男朋友，下巴抵在毛茸茸的黑发间轻轻磨蹭。
“忙都忙死了，哪有闲工夫想你。”
嘴里说着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秦沁森收起面对饿鬼时的严苛与警惕，身躯绵软，依偎在滕肃怀里。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滕肃放松身体，让他可以靠得更舒服些，“辛苦秦大师，又要捉鬼又要奔波，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秦沁森在舌尖回味这个陌生的词语，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在滕肃怀里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肌肉紧实的双腿上。
伸手触上滕肃好看的浓眉，一点点描绘眼前人的容貌。秦沁森表情认真，总是沁在嘴角的笑意消隐无踪。
刚确认关系就因为突发事件而分隔两地的人，此时终于有了安静对视的机会。
秦沁森专注的用眼和手描摹着心仪之人。
这就是他喜欢的那个人，沉稳冷静之余，带着意外的贴心与温柔。相处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忽略对方的外形条件是如何优越。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就连嘴唇都是完美形状。
握住停在唇上不住摩挲的手指，滕肃低笑，“好看——唔。”
当然好看，秦沁森边亲边想，这可是他千挑百选出来的对象，绝对是天下第一好看！
“唔，累。”
秦沁森撩完就跑，奔波劳累了一天的身体实在无法承受无支点抬起上半身这种高难度姿势。
躺在滕肃腿上，秦沁森揉着酸胀的腰腹，暗自决定回去就开始锻炼身体。
“不怕，交给我。”
交给你什么？
没等秦沁森细想，一片黑影投射在他的脸上。滕肃俯身，以霸道的姿态入侵他的唇舌，让他每一寸都沾上属于滕肃的气息。
相比秦沁森的动作，滕肃更野性，更具侵略意味。略显蛮横的动作却让秦沁森放松下来，左手穿过滕肃略微粗硬的发根，稍稍用力，让两人贴得更加紧密。
窗外灯影掠过，映得人影明暗不断交替。耳边是舒缓的大提琴，鼻尖是爱人的味道，有人在缝隙间漏出一抹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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