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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软的手开始推拒，“唔嗯，好累。”
滕肃按下小腹上不安分的手，“累？”
眨巴眨巴无辜的双眼，秦沁森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灼热，除了装傻，想不出别的法子。
苍天可鉴，他真的没本事亲半个钟头不喘气。滕肃身为上班族，精力这么旺盛他科学吗？！
“不闹你，睡一会儿。”
抚过秦沁森唇角的水印，滕肃闭眼长舒了一口气。
可惜作用不大，秦沁森透过西装布料仍能感受到那股热意，烫得人面红耳赤，又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路况不佳，车辆传来颠簸震感。秦沁森的理智终于和大脑成功接轨，挣扎着坐起身。
“你休息吧，明天还要开会。”
说完，将视线移向窗外。耳边传来低沉笑声，紧接着腿上压力陡增，躺着的人换成了滕肃。
“那就麻烦秦大师了。”语气戏谑依旧难掩面容中的疲惫。
附上对方交握的双手，秦沁森不再言语，车内的音乐不知何时早已停止，只余清浅的呼吸声。
回到滕肃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时已是后半夜，两人随意洗漱过后倒头便睡。
再次睁眼，秦沁森只记得滕肃给他的早安吻和模糊不清的“晚点见”，除此之外，大脑一片空白。
锻炼必须提上日程。
秦沁森边刷牙边暗自计划。同样的行程，不相上下的忙碌程度。滕肃却能早起开会，而他，睡到日上三竿依旧头晕目眩。
捡起昨晚随手扔在沙发里的白釉梅瓶，秦沁森往天泉观走去。
看大门的依旧是杨冲，见到秦沁森，脸上乐开了花，“难怪师傅说今天喜鹊叫，必有贵客登门，果然。”
“秦大师快请进。”
步子依旧轻快，杨冲像模像样地端来茶水糕点，“秦大师慢用，师傅马上就过来。”
“不急。”
正说着，苏元德快步走了进来，“秦大师的事必须优先，杨冲，让你师兄师姐们都过来。”
直到杨冲跑出去喊人，苏元德才问道，“秦大师今日登门，是又捉着杀鬼厨了？”
秦沁森好笑，哪有那么多杀鬼厨可抓。得到否定的答案，苏元德并不失望，直言秦大师登门已是蓬荜生辉，带不带鬼的压根无所谓。
看出苏元德想借他的光，秦沁森也并不恼。当年他跟在老爹身边的样子，和杨冲他们相差无二。
等到杨冲带着其他弟子齐聚一堂，秦沁森才取出贴着符箓封禁的白釉梅瓶。
“今天是饿鬼。”
“啊？”
杨冲有些失望。
他都听师傅说了，上次秦沁森抓到的是杀鬼厨，怎么今天只是个小小饿鬼？那他今天岂不是看不到祖师爷真身了？
扫过小道士们的表情，秦沁森自然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当即揭开符箓一角，浓郁的腥臭迅速传出。几个呼吸间，已将凑得最近的杨冲熏成了猪肝色。
在他吐出来的前一刻，符箓重新盖好。秦沁森表情轻松，话语却十分严肃，“轻视之心不可有，不要被所谓的功德迷了眼。”
杨冲有些不服气，修行捉鬼不就是为了修功德求福报么，否则他们在道观里辛苦熬些什么劲？
第91章 前生作孽今世还
如今玄门势微，玄学各类术数枯燥乏味不说，许都更是失传，除了像天泉观这样人均入道修行的地方少之又少。
修行即修心，明显杨冲的功夫不到家，还需打磨。
见天泉观的小道士们或多或少都露出同样的表情，秦沁森也不恼，只苏元德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提出借天井一用。
秦沁森和苏元德并肩走在前头，杨冲几人心下嘀咕，倒也没擅自离开，而是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直到秦沁森将手中白釉梅瓶放在大榕树下，杨冲才疑惑道，“秦大师这是做什么？”
区区饿鬼，做了错事打散便是，怎么还郑重其事的。
“婴灵作饵，饿鬼弑身。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秦沁森的话似是而非，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榕树的枝叶回应般簌簌作响。白釉梅瓶上的符箓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撕开，将里面蜷成一团的白皮小鬼提溜出来。
树叶无风自动，在恶臭即将溢散开来时，树木清雅的气息席卷天井，恶臭消散的同时，白皮小鬼睁开了眼。
“这是……”
苏元德谨慎地眯起双眸，和他那不爱戴眼镜的师弟有七分相似，“婴灵。”
“不是饿鬼吗？”杨冲仍捂着鼻子不敢放开，听见秦沁森和师父的话语，很是不解。
苏元德瞪了小徒弟一眼，“秦大师刚才的解释你没听见么，这是以婴灵作为诱饵，引诱饿鬼吞食，再以术法炼化形成的饿鬼灵。专吃污秽阴毒之物，制造疫蛊传播。”
“是谁如此恶毒，竟敢用这种邪术！”
秦沁森的脸色和苏元德相同，皆是愠怒，“已经有了方向，只是需要继续调查与证实。”
“派役鬼过去看看不就是了，哪用那么麻烦？”
杨冲不解，明明本事超群，连祖师爷都说请就请，怎么调查个事这么畏首畏尾的。
思及此，杨冲几人望向师傅的表情带上怀疑。该不会是师傅为了压榨他们认真诵经修习，所以编造个天纵奇才的故事来忽悠人吧？
就在杨冲几人眼神交流的当口，秦沁森突然道，“说得在理，既然这样，我们打个商量，你给饿鬼灵消消火，我把他带走当个役鬼如何？”
没等围观众人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啪的一声。
一根榕树枝条狠狠抽在秦沁森原先站立的位置。
“不行就不行，这么凶干嘛。”迅速跳开，后怕地拍拍胸口，秦沁森咽了口唾沫，“那你可要好好给人家超度，搞不定就让苏观主找我，我来帮——我不插手！”
原地起跳，险险躲开榕树不满的枝条抽打，秦沁森感觉此时动作灵活的自己和山里的猴子没多大区别。
“又不是不给报酬，我不说了！别打了快停下！”
此时的秦沁森哪有半点“高人”的样子，根本是只在巨大榕树枝丫间不断穿梭的蹦跶猴。
杨冲扯了扯二师姐的衣袖，凑过去低声问，“榕树什么时候成的精，我咋不知道？”
二师姐沉默摇头，这话问的，难道她就知道了？
“上世纪的事了。”苏元德摸摸胡子，乐呵呵看着秦沁森蹦来跳去，“好久没见它这么开心了，不愧是秦大师。”
“师傅，榕树的情绪……是从哪看出来的？”
不仅杨冲，其他几名小道士也十分不解。
树又没长嘴，不会说话，莫非表达开心的方式就是和人玩跳高高？
秦沁森落点失误，被枝条狠狠抽在后腰上。
“嘶——停下！知道你喜欢他，不跟你抢，我先超度一轮总行了吧？超度过后，如何分离婴灵和饿鬼就交给你了。”
上次来天泉观他便发现，整个道馆充斥着与草木之灵相似的气息，所以才带着白釉梅瓶来了这。虽说他也能自己超度并分离两鬼，但耗费心神不说，还会耽误他的时间。
毕竟新出炉的男朋友刚上任一天，得留出时间来好好经营感情不是。
榕树终于停下动作，将白皮小鬼带到秦沁森身前五米的位置。枝条推了一把他的后背，示意快些行动，别磨蹭。
没好气地瞪了眼榕树，看在对方给他省了许多功夫的份上，认命地结起印诀，嘴里念念有词。直到温柔暖光透过枝叶照在白皮小鬼的身上，秦沁森才收了架势。
“你要想让他一直陪着你或是亲自送他入轮回，剩下的交给你来决定。”转而面向目瞪口呆的杨冲等人，“万物有灵，皆有其特质。你们修道不修心，连每日一同生活的精怪都无法察觉，还指望修功德？不觉得滑稽吗。”
秦沁森本不该多管闲事，可想到今日是来借用天泉观的榕树，只能多提点后辈，就当付报酬了。
“再者说，草木类精怪最喜心思纯净之人，你们若是自幼在道观长大，八成和这棵榕树还当过玩伴。”
若论心思纯净，莫过于天真孩童。似在回应秦沁森的话，榕树枝条化作摇篮，将阴鸷褪去的白皮小鬼轻柔放入，微微晃动摇篮，明显是在哄睡。
面对这幕，杨冲瞠目结舌，他就是那个在道观长大的熊孩子。可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玩伴”。
“秦大师果然敏锐。”苏元德呵呵笑道，“我这小徒弟打小就是个不省心的，要不是有榕树在，早不知道在爬树摸鸟蛋的时候摔死多少回了。”
“有这回事？”
他小时候还会爬树？他不是恐高吗？
直到苏元德发话，几名徒弟各自散去。杨冲依旧守着大门努力回忆，却半点都想不起和精怪玩耍的记忆。
苏元德将人送出门时，见小徒弟苦恼的模样有些心软，转头问道，“不知秦大师可有办法？”
杨冲是他在道观门口捡回来的乞儿，本想着给口饭吃便是，谁知他小小年纪误入道门开了天眼。本以为是个天资聪颖的，可十几年来，连清静经都背不顺溜，实属不该。
秦沁森点头，“苏观主应当知道，前生作孽今世还，修心养性方为正道。”
有些话点到为止，听不听得进去，全看个人。饭都喂到嘴边了，总不能要求他嚼碎了喂进去吧？
第92章 办公室Play达咩！
每个字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却透露出令人不那么愉快的信息。
本来今天杨冲挺开心的。即见识了大师手段，又知道了观中榕树早已成精，让他产生自己也能如秦沁森那般，举手投足尽是大师风范的错觉。
可大师的一句“前生作孽今世还”将他打落谷底。
满心只剩一个念头——凭什么？
杨冲的表情很好读懂，秦沁森曲起指节，敲在他的额头上，“每个人都有未偿还的债，只是你与道门有缘，正好体现在入其门不得其法上罢了。看你年纪也不大，出去上学读书，融入社会，说不定有奇效。”
“天天守着大门，难道能守出花来不成。”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留给苏元德的。当晚，苏元德便通知徒弟们，由他带队，除袁谬外，所有人入世历练。
袁谬：出去玩居然不带我，荒谬！！！
天泉观发生的变化秦沁森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心血来潮买奶茶的时候千万不要选网红店。
排号软件显示前面有一百零九杯的时候，秦沁森已经想走了。
“太缺德了吧，付款前怎么不显示前面还有多少杯，这得等多久啊？”
和秦沁森有同样抱怨的人不在少数，更多的，则是看到取单号后出去闲逛，准备过上个把小时再回来。
‘哎呀都说了这样不行，客户满意度会大幅下降，你们怎么不听劝呢！’
‘两泵！糖浆两泵，牛奶二百毫升，我的天，配方都不记得居然敢上手做奶茶，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
女鬼比店员忙得多，跟在一个个犯错的店员身后脚不沾地，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可惜没人听得见她说的话。
本想出去逛两圈的秦沁森当即停下脚步，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坐下，支着下巴围观女鬼指点江山。
‘是青柠不是柠檬，快住手！那橘子都烂了你怎么敢往里面加？！’
女鬼越看越生气，眼睛都快冒火了，却依旧保持普通阴魂的姿态，半点煞气都没产生。秦沁森心底暗道奇怪，原本看戏的眼神不自觉变得专注起来。
或许是秦沁森的眼神太过炽热，原本愤怒于员工收桌动作不利索的女鬼终于警觉。
‘你看得见我？’
点头。
‘你你你你！’女鬼指着秦沁森，无比激动，‘赶紧的，快去替我教育他们！岗前培训全喂狗了，统统不合格！必须闭店整顿！’
没等秦沁森表态，女鬼迅速冷静，表情从激动变为失落，‘不行，你会被当成神经病的。算了吧，当我刚才在放屁。’
‘不过既然你能看见我，那你赶紧退款。千万别买这家店的奶茶，用料不干净，配方出错，喝了虽然死不了但也难逃拉肚子的命，赶紧退款。’
情绪转换速度之快，令人震惊。
出餐区堆满奶白的杯子，电子音不停叫号取餐，店里人头攒动，十分嘈杂。在这种环境下，秦沁森不好和鬼聊天，因此只能点开手机，示意女鬼来看。
他早在女鬼咆哮配方错误的时候申请了退款。
女鬼满意了，接着便不再管他，继续追在一个个犯错的店员身后大声咆哮。
秦沁森好笑摇头，取出符纸，折成纸鹤。在纸鹤翅膀上摸了摸，低声道，“去。”
纸鹤轻拍两下翅膀隐去身形，朝精力旺盛的女鬼飞去。
‘大错特错！客户点单的时候已经说了不要果仁，你非说加了好吃，你是脑子进了腌咸菜的水吗闲得发慌！’
“哎呦气死我了，不对我已经死了。”女鬼有些失落，转瞬又来了精神，‘看样子绝对是被你们气死的，你们这样店铺迟早倒闭！别戳我。’
反手试图拍掉叮咬脸颊的蚊子，女鬼一愣，她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莫非是通灵蚊子？
扭头去找，却见一只淡黄纸鹤正冲她歪头。
‘我去！’
这玩意儿比通灵蚊子更吓人。
将女鬼的反应尽收眼底，秦沁森捂住嘴，把笑声吞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纸鹤散发柔光，围绕女鬼飞了几圈，确认对方的心神全部系在它身上后，方才引导着她向外走去。直到追着纸鹤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秦沁森才放心离开。
等他提着港式奶茶和鸡蛋仔回到公司的时候，滕肃早已不见踪影。
面对空荡荡的办公室，秦沁森有些不适应。转身打算去其他部门溜达，迎面便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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