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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那地方早八百年前就说要开发要开发，出了人命就不敢咯。’
男鬼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知情人的表现。
‘湖里死了好几个，我。’拍拍胸脯，骄傲道，‘也死了，他们早就不敢动了。不过最近听说上头买了个什么东西，打算请人做法事择吉日开工，我看都是白搭。’
秦沁森眉心一跳，走到男鬼背后，果然在他脏乱的背后看出两个字，“临海。”
慈善拍卖会中卖出的东西里，十件起码有五件都不干净。为了处理这些，秦沁森在海市上流圈子里可谓是好好露了回脸。
买家名单里最后一个，偏是早有恩怨的临海集团。
前段时间滕氏集团的动作很大，又是送人进局子，又是拔钉子。除了李达，还在各职能部门发现好几个钉子，全是临海集团埋的。滕父见状，懒得和他们耗，直接开除了事。
和临海集团的龃龉摆上明面，秦沁森挂着滕氏顾问的名头自然不好登门拜访，说他们在合作伙伴的晚宴上买到的东西有猫腻。
可听起来那地方有些问题，出了不止一条人命，如今更是跟回了滕家，秦沁森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而且听对方的口气，临海集团打算用从骆氏买来的东西做法事，这下热闹了。
不止秦沁森，知道内情的滕家人互相对视，滕安更是发出“哦”的长音。把男鬼看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意思？你们想干嘛？’
男鬼紧紧环抱自己，上半身扭来扭去，最后吭哧一声，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周，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满意地收下滕安地怪叫，男鬼松开手，重新回到自在的状态，四处打量起来，‘嘿，你们家不错哈，暖洋洋的。’
“你还去过其他家？”
听见秦沁森的问题，男鬼骄傲极了，‘那可不。’
‘我被压路机压扁之后，跟着司机去了他住的地方。那乱的，啧。’
接着嘿嘿怪笑，‘不过后来他也死了，成了水鬼，咱俩继续当同事。可怜哟，只能天天泡水里扯水草玩。哪像我，上个月还跟着大老板去了大宅子。可惜连门都进不去，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打了，再睁眼的时候哪有什么大宅子，只能和湖里的同事玩斗鸡眼。’
“进不去？”秦沁森好奇，这鬼有几分本事，否则又怎么能跟着滕爷爷回家。
提到这男鬼也不扭了，回忆道，‘不仅进不去，还凉凉的。当时脑门一疼我就回到湖边了，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打的我。’
‘不像这，暖洋洋的，真舒服。’
能不舒服吗，积善之家，功德四溢，进来的阴物都被金光磨没了凶性。
秦沁森按住男鬼，抱歉地对滕母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没法陪您逛街了。”
“忙你的，正事要紧。”滕母推了把大儿子，“愣着干嘛，开车去啊。”
“我也要去！”滕安好奇心爆棚，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人多力量大，带带我啊！”
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滕爷爷幽幽道，“我明天约了老郭头去体验海钓……”
第108章 大师饶命
下了高速，往玉霞山的方向驶去。
‘前面进小路直走，第三个路口左拐右拐再左拐，你们是要去钓鱼那湖吧？那得再往里绕绕，隧道没挖通，难走得很。’
男鬼被团吧团吧塞进饭盒，此时顶开饭盒盖，透过缝隙指路。
在秦沁森的默许下，三人一鬼在山里绕了四十分钟，终于来到一片湖区。
“哟，生面孔啊，你们也打算夜钓？”
路边停了好几辆车，滕肃几人下车时正好碰上正往外面搬装备的中年男子。
谁都不认识谁，可就因为有共同爱好，大家都默契又友好，谁看了都得夸一句氛围和谐。
秦沁森捧着饭盒凑过来，“对啊，哪还有位置，我们三个人呢。”
中年男子瞄了眼他们的车，车标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名字，反正不便宜。SUV的后备箱看上去贼大，想必里面装了不少装备，当即道，“你们东西全，可以沿着那条土路往里走。老张他们说那边安静，地方开阔，就是蚊虫比较多。”
说着，将三人带到被野草遮挡严实的路口，“就这，小心脚下啊，你们怎么也不穿个靴子。”
边吐槽小年轻不懂事边拿来药膏，“带上，被虫子咬了就擦。”
根本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中年男子回到车里将他的宝贝钓竿取了出来，屁颠屁颠往早早看好的位置去了。
“这就是来自钓鱼佬的友谊吗。”望着中年男子欢快的身影，滕安喃喃道，暗自决定下次跟爷爷一起钓鱼去。
等回过神来，秦沁森已经往前走了小一百米。
“等等我！”
高声的喊叫引来好几声不满的轻啧，滕安缩了缩脖子，小跑着追了上去，生怕再待下去会被钓鱼佬用鱼线惩戒。
‘左边左边，哎呀不是这个湖！’男鬼怪叫，‘前面左拐，那儿有个小湖，一般胆子小的都不过去。’
“是不是在工地旁边？”想起滕爷爷的话，秦沁森问道。
‘对对对，有铁丝网围起来的，就是这！’
三人停在两米高的铁丝网前。
以铁丝网为界，里面是水泥路，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则是人为走出来的泥土路。在男鬼的指导下，拨开碍事的野草，露出一个半人高的狗洞。
“爷爷……挺活泼的哈。”
只要想象一下几名老头带着宝贝钓竿和小马扎钻狗洞的场景，秦沁森就忍不住想笑。
“咔嚓。”
滕安拍下证据发到群里，“我要告诉我爸妈。”
说什么人多力量大，这才是二滕非要跟上来的原因吧？秦沁森好笑地问滕肃，“你要不要也拍一个？”
滕肃沉默，只伸手拉起铁丝网，示意他们赶紧走。
蹲下身钻过去，秦沁森转身准备扶一把后面的人，正好看见滕肃收起手机的动作，“……不准发！”
‘他拍了他拍了！我看见了！对着你屁……唔唔！’
“不发。”这种好东西当然是自己留着慢慢欣赏。
滕肃的嘴角根本按不下去，眼里尽是戏谑。
没人帮忙，滕安只能手脚并用地钻过来，还没站直身子就“嗷”地叫起来，“有暗器！”
“暗什么器，铁丝网勾着衣服了。”秦沁森无奈，紧接着却是脸色一变，“有暗器。”
背上被石子砸个正着，在浅色的衣服上留下灰黑印迹。
捡起石头，湿哒哒不说，还带着黑色黏液。顺着上面留下的阴气，秦沁森朝湖边走去。
‘马三，马三你还在吗？我来找你了嘿！’
男鬼躺在饭盒里，上半身扒在边缘，冲湖面大喊。
湖面平静，周边野草明显被清理过，视野开阔无遮挡，隔壁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竖着“施工现场，非请勿入”的牌子。
这样的环境别说水鬼，连鱼都没有。
‘怪了，鬼呢。’
男鬼死前被碾断双腿，无法自由行走，因此只能骑在别人身上或是待在容器里被人装走。此时只能扭着头四处张望，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马三是用压路机碾你的那个？”
‘嗐，那是王东，上上任水鬼。这马三上个月刚死，新鲜着呢。马三是看大门的，好口小酒，死的时候喝多了，正往湖里撒尿，把马三恶心得不行，当场就给薅下来了。现在天天着急捉替身，死了都不安分。’
秦沁森学着男鬼的动作四处打量，男鬼不停催促，‘往前走走，说不定在那边。’
“哪边？”
‘就是——啊——’
按下饭盒盖子，将半边身体挂在饭盒边沿上的男鬼死死夹住。秦沁森将他举至与视线齐平处，“你一个鬼能进滕家大门已经很奇怪了，还想骗人？”
“醒醒。”
一脚踹上滕安小腿，莫名来到湖边的人瞬间回神，“怎么了？我又中招了？”
滕肃保持揪住弟弟衣领的姿势，沉痛点头。
带着傻弟弟迷惑敌方这种事以后还是少做，以他的智商，说不定哪天真就没了。
“没办法，童子身玲珑心，是比较好忽悠，但也好命啊。”秦沁森耸肩，今天是他不厚道，等了结这件事，回去一定给滕安加鸡腿。
得到示意，滕肃带着傻弟弟退到铁丝网后，将场地留给秦沁森。
确定两人远离后，秦沁森丢掉手里的饭盒，同时扔出数张黄符，封住男鬼的去路。
‘马三你还不滚出来，老子要凉了！’
‘急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好货？’
幽幽的说话声从秦沁森身后传来，湿哒哒的手搭上肩膀，马三桀桀怪笑，‘小哥哥气势不错，转过来让哥看看正脸。’
这是骚扰吧？秦沁森倒也不恼，微笑转身对上浑身浮肿泡囊的马三，踢了下脚边的饭盒。
“还有床位，放得下你。”
看到正脸，马三两眼放光，口水从嘴角流下，‘小哥哥和我一起共享床位才好。’
滕肃两人退得很远，但不妨碍滕安为了看热闹掏出望远镜，“哥哥哥哥，那鬼居然对嫂子流口水，好恶心啊！”
阴气过重，不管是谁都能清楚看见一人两鬼正在对峙。
夺过弟弟的望远镜，滕肃沉着脸看去。
只见秦沁森脚踩塑料饭盒，手上金光乍现，给了马三一巴掌。双唇飞速开合，手上打出印诀，据说对着秦沁森流口水的鬼刚出场不到五分钟，已经彻底消散。
‘大师饶命，都是马三逼我的！’
男鬼没法活动下半身，无法下跪。只能模仿折叠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鞠躬，双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
第109章 摆出诚意来
骗鬼呢。
秦沁森冷笑一声，颇有滕肃风范。
“水鬼上岸行走，湖底满是冤魂。而你鬼龄不超三年，却能无惧阳光和功德金光，你说你是被迫的？”
新生游魂能踏进滕家大门已是稀奇，能不被滕家人身上的功德金光刺成瞎眼鬼可就有问题了。
‘我马六对天发誓，真的是他逼我的，否则我不得好死，永不超生！’
天空响起闷雷，居然是应下了。
这回轮到秦沁森惊讶了，“说说吧，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男鬼名马六，和水鬼马三是同村。同辈结伴外出务工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们几个姓马的全部折在了玉霞山。
最开始是马大，众人只以为是他走夜路不小心，失足掉进湖里没的。公司赔了笔钱，帮忙收了尸，这事也就算是了了。
可自那以后，马家村出来的人接二连三没了命。
‘……一起出来打工的七兄弟，现在只剩下马四。当初马大死后，托过梦，让我们赶紧收拾包袱回村。可我贪啊，这工地活少，给的钱又多，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于是……’
于是把命给交代在这了。
“马三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见秦沁森麻溜抬手，马六忙道，‘真不知道！突然有一天他就能上岸了，还给我带湖底的鱼虾，说是大补。吃了之后，白天我都不用躲着太阳了，还能骑到别人身上，跟着他们回家。’
“跟去别人家里都做了什么？”
秦沁森盯着缩成团的马六，刨根问底。
‘马三让我跟过去，看谁家阴气重，谁家金光强。阴气重的全部记下来，金光强的就把人带来湖边，他有用。’
阴气重的好找，金光强的唯有滕爷爷一人。
秦沁森此时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不应该直接把鬼打散。马六不过是喽啰底下的小喽啰，有用信息不多，而马三才是真正有问题的那个。
不过眼前的湖泊也能查一查。
手指在马六脖颈划过，留下锁链痕迹。请打响指，马六的双腿自主活动起来，竟是原地打了个死结。
“老实待着。”
说完，秦沁森往湖边走去。
铁丝网外，望远镜里的鬼影骤然消失，只剩下一抹浅色背影。滕肃当即翻过铁丝网，小跑着来到秦沁森身边。
“怎么回事？”
“嗯？哦，我看看湖。”
顺着秦沁森的视线，滕肃打量起湖泊来。
初见时平静清澈的湖面，此时不断有死鱼烂虾浮起，其中不乏发黑发臭的，整个湖面脏污不堪。
“我去，太恶心了吧。”
滕安跟了过来，不知从哪捡来根长树枝，捂着鼻子挑起一坨水草放到岸上，“这里面不会是……”
剩下的不想说了，滕安丢开树枝，远离水草团。
黑绿枝条间隐隐露出灰白，结合刚才马六的话，不难猜出这是什么。
长棍一掀，水草团再次回到湖泊。秦沁森神色淡然，“别乱拿别人东西，小心人家找不到手掌，半夜找你算账。”
好的，现在我们知道那是什么了。
滕安默不作声地退到几步外，嫂子真的太凶残了，不敢动，再也不敢动了。
秦沁森围着湖边转了好大一圈，期间隔壁工地安静如鸡，似乎是从马三死后，便没人在岗亭值守看大门了。
湖泊开始散发恶臭，秦沁森皱着眉唤出阴差，是个生面孔。
“劳烦，此地是否发生过多起命案？”
态度温和，言语礼貌，没成想这生面孔用鼻子看人，冷声道，“小小年纪胡乱喊什么，不知道阴差忙碌，非等闲之辈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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