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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拍拍黄老板的肩膀，江卫满脸欣慰，“当年的毛头小子可算是混出名堂了。”
秦沁森在二人中间打量一番，笃定道，“是你给黄老板解的蝎引。”
“对，只是可惜技术不佳，没能彻底去掉印记。”
“当纹身就行，又不难看。”面对救命恩人，黄老板难得有些激动，“你当年就是官方的？还是？”
江卫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冷静，“你正式接手四云堂的那天，就是我调任的时间。”
趁两人叙旧，秦沁森将碗倒扣。芝麻糊裹着手链掉出来浮在半空。
双手捏诀，对着月光念动咒诀。沾满黑糊糊的手链焕然一新，如果有人用放大镜看便能发现，好些黑白颗粒附在钻石上。不消一会儿，手链光华闪过，透出丝丝凉意。
紧接着，原本满是阴邪之气的蓝宝石自中间裂开，月光载着芝麻糊钻了进去。
几分钟后，手链完好无损，半点区别没有。
“以月华逆改阴阳，再用……芝麻糊？遮天蔽日。”江卫笑了起来，“好手段，一般人可真想不到。”
“玉霞山的清理，就麻烦秦大师了。”
第114章 跑错片场
玉霞山在海市并不出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荒山。
按理说荒无人烟的地方，又有山有水的，怎么着都应该有些小动物驻扎。可这山里植被并不茂密，许多地方都露出灰扑扑的岩石地貌，一眼望去，十分荒凉。别说小动物，连老鼠都难见。
有本地人提过，玉霞山本名霞山，谐音“瞎”，不吉利，所以后来改了名。
也有传言，三十年前曾有人徒步登山，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却好几天不见人影。于是亲朋当即决定进山寻人，竟是一同失踪。
本以为又是一起失踪悬案，谁知半月后，他们自己摸了出来。
是真的“摸”。
进山前完好无损甚至称得上身强力壮的人，全部瞎了。却在离开玉霞山时排成整齐队列，双手朝前伸，摸索着离开大山。
等彻底离开玉霞山范围后，没等众人上前询问，便齐齐断了气。
后来上头据说是找了高人来看风水，那位高人除了皱眉摇头，只有不断叹气，最后叮嘱，将霞山改名，多个“玉”字，好歹能压一压邪气。
秦沁森听到这，眉头一挑，“不止吧，玉能镇邪，但那是真玉，可不是简单的改个名字就能压得住的。”
“没错。”
江卫带着秦沁森往山体方向走，“当初，佘大师和马、张两家在玉霞山内布下阵法，以金鼎玉器为阵眼，压制邪气二十年不侵。”
“所以你们就放着不管了？”
被秦沁森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江卫表情有几分尴尬，算是默认。
“五年前，临海集团购入编号YX-0117的地块准备开发。当时明确答复过，该地块没收到通知前严禁动工，但邵暨中买通基层工作人员偷偷施工不说，还瞒报事故。若不是最近有外来务工人员举报，我们差点忘了玉霞山这块地。”
说话之人隔着警戒线，白发白须白眉毛，看起来年纪很大。双眼一黑一白，枯瘦如柴。
“佘大师。”江卫带着秦沁森穿过警戒线，和老者汇合。
老者呵呵一笑，“佘一治，想必你就是秦沁森了。有人托我向你问好。”
秦沁森都懒得问，能整出这摊子事来，除了他尊敬的父亲大人还能有谁。
“若不是秦判为我解咒，就算玉霞山炸成两半，我都无法察觉。”
闻言，秦沁森提步来到佘一治身旁，没等动作，便感到劲风袭来，后脑狠狠挨了记巴掌。
‘看什么看，不就是当年他们自己布的咒术么。让所有人遗忘玉霞山，自然不会出事。不过这地方天然聚阴，又有邪魔歪道谋财害命，出事是迟早的。另外，纵容阴邪滋生的阴差已经下了油锅，这里的问题就交给你处理。好好干，能抵消祖师爷那边的五十坛好酒呢。’
最后一句音量极低，只有秦沁森能听到。
佘一治肩膀颤动，向后退了半步，“秦判特地留下讯息让我带给你，说你听了之后便会配合江队长的行动。”
能不听吗，他再不干活，老爹在底下欠的酒债能让他还到下辈子去。
不过……
“秦判？”秦沁森语调怪异，老爹混这么好的吗？以后出门在外是不是可以宣称他底下有人了。
佘一治笑笑，不再说话，只让江卫带着队员上前。
“时间紧迫，我们兵分两路。佘大师带一队自东边上山，我和秦大师带二队走西边。”
江卫将对讲机递了过来，“佘大师刚才算过，二十年前在玉霞山布下的阵法效力减退。临海集团为了能动工建设、招财发达，不知填了多少人命进去。碰巧今夜月相有异，后半夜……”
“无月之夜。”秦沁森抬头，夜空澄澈，无云亦无星月，干净得让人以为方才借月华施法一事从未发生。
“阴气越来越浓，阵法应该早就没了作用，否则临海集团那些人不会突然买到地皮，甚至入场施工。玉霞山究竟怎么回事？”秦沁森边往里走边问道。
“玉霞山古称霞山，自古以来便是海市阴阳两界分割之地。随着时间推移，以霞山为中心的有记载的中大型战争爆发了不下百次。”
说到这，江卫语气沉重。
血气，煞气，戾气……汇聚在玉霞山中，曾经死于玉霞山的游魂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当时的景象。从活人的战争打到阴兵之争，溢散出来的浓厚血煞阴气终于冲开黄泉大门。
“虽然阴间管辖严格，没有阴魂厉鬼逃窜出来。但大门一开，阴气充斥玉霞山，加上这里天然生成的聚阴阵，差点形成阳世小阴间。”
因此佘大师他们才布下阵法，想尽办法压制。
“堵不如疏，如今阵法失效，加上玉霞湖底横死之人的怨气集结。若是放任玉霞山的阴气爆发，恐怕半个海市都会成为阴间的一部分。”
秦沁森边说边捏碎突然贴脸扑过来的怨魂，“阴魂全都闻到味了，江队长，你的人怎么样。”
问的自然是武力值如何。
“当然没问题。”跟在江卫身后的短发女子朗声道，“秦大师不用管我们，跟着江队往前走就是。”
说着，利落挥出一拳，队友见状，立刻上前用红绳将被打蒙的游魂拴起。
看得秦沁森直竖大拇指。
虽然有点小问题，但值得夸赞，“干得漂亮，只是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秦沁森的话成了耳旁风。
三名队员和游魂们打得风生水起，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秦沁森无奈，他们是真投入，连江卫消失不见都不知道，还让他跟着江卫走呢。
“又是鬼域。”
而且阴气更盛，周遭无风无声，哪有半点山中的景象。
周围光秃秃的，连玉霞山独有的瘌痢头式草丛都消失不见。秦沁森不由感慨，“幸好没让黄老板跟上来，不然真的会控制不住让他抖落点实用的法器出来。”
嘴里不着调，手上动作不慢。捡起小石子，胡乱丢了出去。
“六丁七星，邪魔分形，凶祟消散，如律令。”
语速极快，话音落下，石子仍未落地便发出金光，朝四周急射而去。
‘道士，纳命来！’
‘杀……杀了他……’
‘今日定要取你首级——！’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跑错片场了吧。”秦沁森皱眉，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这么乱。
随着石子爆裂开来，鬼域破散。三名被迷了眼的蓝黑制服有些茫然，短发女子虽然有点头晕，手里动作却是不慢。双手紧握鬼头，咔嚓一扭，又一条恶鬼没了命。
第115章 阴兵过境
他们仍身处大路，两侧草木不丰，夜色下，连土地石块都满是黑灰。
“再来！”
“行了别来了，你们江队都不见了，还来什么来。”秦沁森头疼地示意三名队员看前面。
只见前方一片荒芜，路没变，只是江卫没了。
短发女子保持着挥拳出击的姿势，满是干劲的双眸闪过一丝迷茫。听到秦沁森的话，立刻甩甩头，回过神来，“江队呢？”
捡起路边碎石，清掉上面残留的阴气后，秦沁森示意她握着石头。接着，在石头上点了几下，“指路寻踪。”
石头“嗖”地飞出，快的几人差点跟不上。有背包的队员动作慢了半拍，差点被路边的石头绊倒，歪斜着踉踉跄跄跟了上去。
此时的江卫知道自己身处玉霞山，可脚下的路却无法和脑海中的地图匹配。原本和他并肩前进的秦沁森消失无踪，更别说后面的队员，竟无一人跟上。
周围空空如也，既没活人也没鬼物。反倒是阴气大张旗鼓地盛放，不断侵蚀江卫的神志。
“哎呦。”背着包的冒失鬼撞在江卫的后背，捂着鼻子痛呼出声。
“谁？！”
江卫反身攻击，在看清来人面庞时堪堪停下手刀，“小宋？”
虽是认出队员的面容，江卫反倒提高了警惕。莫名消失又莫名出现，这本就不正常。
“队长！”小宋惊喜不已，“乔乔姐，队长在这里！”
小宋边高呼边胡乱挥手招呼，可惜无人应答，“咦，人呢？”
江卫见状，眉头微蹙，“稳着点儿。”
熟悉的训话令小宋原本激动的心情立马冷静下来，“是，队长。”
“秦大师他们人呢，怎么只有你在这？”
“我们刚才应该是进了鬼域，秦大师破开鬼域之后用了投石问路。我被绊了一下，慢了他们一步，刚跟上去就到这来了。”小宋微微低头，生怕看见队长严厉的表情。
平时队长就一再叮嘱，要稳住心神注意环境。就这，他还能把自己绊到队长背后来，实属不应该。
“这里有问题，小心点。”
江卫说话的同时，和小宋背对背站定，两人紧张打量着四周。
无事发生。
与外界不同，玉霞山里很平静。没有警车，没有不肯挪窝的钓鱼佬，没有靠着车门抽烟等人的黄老板。
更没有鬼怪阴物，只有漫山遍野的阴气不断冲击着两人的心神，宣告山中的暗潮汹涌。
“有动静。”
小宋耳朵灵，盯着西北方向严肃道。
是阵阵整齐的铿锵声，似乎是甲胄摩擦发出的声音，其间夹杂着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着整齐的步伐现出身影。
“阴兵过境，屏息。”
出任务前，江卫带着队员们了解过玉霞山。知道这里曾经是战场，埋葬了许多战士英灵。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会遇见阴兵。
小宋肌肉紧绷，右手绕到背后，从背包里取出红绳。
“别动，屏息。”江卫再次提醒道。
阴兵速度很快，两个呼吸间，已经来到他们身前十米远的位置，齐刷刷将视线定在二人身上。
屏息根本没用。
似乎是慌了，平日里最听队长话的小宋动作迅速，拽起红线就动。
锋利匕首割断绕上脖颈的绳子，江卫矮下身子，一个扫堂腿将人放倒。
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便听四周整齐的声音响起：‘喝！’
阴兵手中长枪直对场中二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冲锋。
‘大胆，还不束手就擒！’
不知从哪传来的声音，一声令下，五名阴兵出列，原地消失后出现在江卫身边。枪尖寒芒闪过，煞气附着其上，只是简单擦肩而过，便让江卫控制不住地汗毛直竖。
“贼子，纳命来。”
熟悉的声音引起江卫的注意，猛地扭头，只见秦沁森带着队员们出现。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阴兵纷纷侧身，让出路来。
“是这么说的吗？我看剧的时候都是这么演的。”秦沁森闲庭信步，好似看不见阴兵过境般，姿态十分悠闲。
直到几人汇合，江卫才发觉异常，“小宋这是……离魂。”
小宋在林琦背上瘫着，脑袋歪向一边，双手耷拉在身体两侧，双眼紧闭。
“江队。”乔荞上前，示意林琦把人放下，“分开之后我们入了鬼域，秦大师本来带我们投石问路，谁知小宋摔了一跤掉了魂。”
“然后遇上邓将军和他的邓家军，于是搭了趟便车，多谢邓将军。”秦沁森对着不远处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拱手道谢，换来对方的回礼。
‘秦师不必客气，若无秦师出手，吾等只能徘徊于霞山大雾之中，永世不得超脱。寻人一事与秦师所为相比，何足挂齿。’
说着，竟是翻身下马，带着众多阴兵对秦沁森行了一礼。
秦沁森表面和善，心下却是无奈。
果然老道士让他干的活没那么简单。
子时一过，玉霞山中逐渐升起迷雾。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是有意识物种，进到山里都会逐渐失去神志，被困其中。再加上多年积攒的阴煞之气，玉霞山对普通人来说，当得起凶险二字。
而这些阴兵只是被困山中的千万分之一。
遇到他们时，这位邓将军正带着麾下士兵在山中操练，一枪一势虎虎生风，只有同为阴兵的其余几支军队敢与之抗衡。其余鬼物见了，皆是退避三舍。
可秦沁森急着找人，投石问路投出去的石头正好穿透邓将军的胸膛。半路拐了个弯，窝了进去。
面对八百阴兵，秦沁森没办法，只能擒贼先擒王，借着石头引动阴阳二气，强行唤醒为首的邓将军。许下超度邓家军的承诺，才说动他帮忙寻人。
注意到石头在邓将军心口发出微弱红光，秦沁森的嘴角勉强抬了抬，扭头望向躺在地上的“小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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