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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近代现代)——惊山雨

时间:2025-09-19 09:12:32  作者:惊山雨
  但他不再畏惧病痛,从前因为无枝可依,强迫自己必须独立面对一切风雨的寂寞和迷茫,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第32章 难解之结
  
  最近,符琢周末很少回家。
  
  凌筠打电话去问,说是在图书馆学习。大学的录取通知已经下来,符琢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上次月考依旧稳居年级前十,如今连建筑模拟工作室都舍得冷落,周末还往图书馆跑,估计是发现了什么新爱好。
  
  凌筠:[邮件发出去了吗?]
  
  符琢:[还没,五月份才截止呢,不急]
  
  凌筠:[这周末回一趟家吧,我们聊一聊]
  
  生下符琢没多久,凌筠就迫不及待回归工作岗位。她那时候年轻,醉心研究事业,很少陪伴这个孩子。
  
  丈夫符恒也是,值班、手术、评级、研讨会,忙得不可开交。
  
  等他们后知后觉亏欠太多的时候,符琢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乖巧懂事,成绩优异,才艺培养丰富。
  
  她和符恒偶尔也会抽空去看儿子的比赛和表演,稚嫩可爱的小孩穿着西装,面对台下万千观众也毫不怯场,言行举止自信从容,让评委们交口称赞。
  
  符琢升上初一那年,爷爷突发脑梗离世,奶奶悲恸欲绝,不久后也随之而去。
  
  孩子不能不管,凌筠和符恒重新协商如何平衡工作与家庭,学习做一对合格的父母。
  
  符琢懂事又容易满足,即便父母的关爱来的太迟,方式还古怪笨拙,但他也愿意配合着给予反馈,跟他们说一些心里话,拉近彼此的距离。
  
  不同于表露在外的成熟稳重,符琢的内里柔软敏感、活泼、缺乏安全感,为迎合家庭教育压抑本性。
  
  他比符恒幸运,程度尚轻,还能引导纠正,可凌筠自己生性冷情,符恒更是木头一根,始终帮不了他太多。
  
  时至今日,凌筠自认也不算了解他。
  
  符琢回家的时候,臂弯拢着一束百合,手里提着凌筠爱吃的烤串。
  
  每当收到礼物与惊喜,凌筠都忍不住感慨,自己和符恒两个何其死板无趣的人,竟然也能拥有一个这么浪漫体贴的孩子。
  
  这些年受他影响,说话简明扼要得像命令的凌筠,也逐渐学会几分柔和,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公事公办,“虽然时间还很充裕,可你这两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个,现在成果已经摆在眼前,为什么又一直拖着不理会呢?星星,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符琢垂下眼帘,表情有几分心虚,“妈妈,我想留在国内上学。”
  
  “原因呢?”凌筠早有猜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的主意怎么说变就变。
  
  符琢没吭声,他不擅长撒谎,而真正的理由说出来,父母或许更无法理解。
  
  客厅茶几上的百合幽幽散发香气,凌筠神色未变,“我明白了。不想说也没关系,你有不对任何人坦白秘密的权利。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符琢抬起眼,试图在她眼里寻找什么,然而一无所获。
  
  凌筠无奈地笑了笑,“想知道我会不会失望吗?”
  
  符琢抿紧嘴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有一点,不多。你在这个节骨眼突然改变主意,还是不能明说的理由,想必是你自己也清楚不会被我们认同。我觉得你心志不够坚定,容易受外界蛊惑,做事莽撞轻率。”
  
  符琢视线压低,神色黯然。
  
  “但是没关系,星星,我不会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你,世间道路千千万,没有人能规定你必须走哪一条。相较于大多数人,家里的经济状况足以支持你更自由地去做选择,要是累了,后悔了,想放弃,就回家来,调整好了再启程。”
  
  “所以,没关系的。”凌筠看着符琢泛红的眼睛,“你打算在国内读书,我不会阻拦,也不会强迫你必须告诉我原因,我希望你快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但你爸那关估计不好过,你要自己想办法。”
  
  “嗯。”符琢用力点头,“谢谢妈妈。”
  
  见他总算展露一点笑颜,凌筠神色温和,起身去拿果汁,“好了,来吃烤串吧。今天有没有买排骨?”
  
  符琢去厨房洗手,顺便拿两只杯子,又把烤串的包装打开,“排骨卖完了,买的羊排。”
  
  “羊排我也喜欢。零花钱够用吧?”
  
  “够用。”
  
  符恒过一段时间才听说这件事,凌筠让他自己去问当事人,符琢的朋友竟然也不知情,一圈打探下来,尽是无用功。
  
  虽然选择去哪里读书是符琢的自由,符恒不会过多约束,但这种临阵变卦的行为,总该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他也打算找个周末和符琢当面谈一谈,结果日子还没定好,一切就已水落石出。
  
  周末,天气很冷,符恒和凌筠准备在家里煮火锅。两人都不太会做饭,备菜倒是毫无压力,符恒身为外科医生,肉片切得那叫一个薄厚均匀。
  
  菜品刚摆放齐全,家门突然被打开,满身寒气的符琢走进来,默不作声地低头换鞋。
  
  明明平时回家会说一句“我回来了”。
  
  “星星。”凌筠迎上去,“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刚要吃晚饭。”
  
  符琢的嗓音闷而嘶哑,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红肿异常,“我不饿,你们吃吧。我身体不舒服,想先去睡会儿。”
  
  符恒转头去拿体温计,“发烧了吗?去沙发上坐,我给你量体温。”
  
  符琢提线木偶似的配合诊断,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间又开始落泪。
  
  他很少在父母面前哭,着实将两人吓了一跳。
  
  符恒紧张道:“很难受吗?体温倒是正常,喉咙也没发炎。头疼吗?有没有想吐?”
  
  “没有,我就是……心里难受。”符琢失魂落魄,眼泪也无心擦拭,哽咽道:“我想回房间,自己一个人呆会儿。”
  
  符恒忙不迭点头:“好,好。你先回房间休息,有什么事就喊我们,我们哪儿也不去。”
  
  窗帘拉上之后,房间里格外昏暗,符琢躺在床上,眼泪像连绵不绝的春雨一样渗进枕头。夏明桥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放,如同闪着寒光的箭矢,接连不断,扎得他痛彻心扉。
  
  他打开相册,泪眼朦胧地翻看关于夏明桥的照片和视频,始终不敢面对那个在寒风中冷着脸说狠话的夏明桥。
  
  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到此为止,说这么绝情的话,我的感情难道就这么十恶不赦吗?那这些照片算什么,之前那些好听的话又算什么,也都是假的吗?
  
  额头连着眼眶周围一阵胀痛,仿佛包裹着淤血,干涸的泪痕又像是胶水,粘得皮肤刺疼。符琢思绪混乱,半梦半醒,竟然真的发起了烧。
  
  昏昏沉沉间被叫起来吃药,伤心事也暂时沉寂,待热度退下去,意识回笼,指针已经走到了晚上十点半。
  
  “你醒了。”凌筠在床边守着他,“有胃口吗?我煮了粥。”
  
  符琢没有说话的力气,摇了摇头。
  
  “那等明天再吃,喝点水,安心睡吧。”
  
  这天晚上,一家三口都睡得不安稳。凌筠和符恒时不时起来查看儿子的情况,直到天边泛白。
  
  准备好早餐,凌筠去叫符琢起来吃,不知道他睡醒没有,便试探着敲了敲房门。
  
  没得到响应,她推门而入,发现符琢不仅醒了,还坐在计算机前敲键盘,大概是过于专注,没听见敲门声。
  
  凌筠定睛看了一眼计算机屏幕,没再往里进,等符琢关闭邮箱界面,才再次敲门。
  
  室外细雨蒙蒙,寒气被紧闭的门窗隔绝,餐桌上青菜瘦肉粥香气袅袅,漫过符琢的眼睛。
  
  凌筠说:“我和老师请假了,你今天好好在家休息。”
  
  吃完早餐,符恒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串糖葫芦,“我记得你小时候生病,总喜欢吃这个。”
  
  符琢怔然,随即又无奈一笑:“爸爸,我不是小孩子了。”
  
  “的确,你已经长大了。”符恒的眼神沉静又专注,即便符琢已经从需要半蹲平视的小朋友,成长为如今比他还要高挑的少年人,这双以耐心与包容为底色的眼睛,从来没有改变过。
  
  “但在爸爸妈妈这里,你永远可以做小孩子,我们血脉相连,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或者有什么难解的烦恼,可以互相倾诉,一起想办法解决。”
  
  符琢不像他,习惯将心事埋藏起来,久而久之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自洽。更不像凌筠,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从来不会往心里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简单直接。
  
  符琢喉咙发堵,犹豫不决。
  
  符恒迂回道:“当然,有些事情我们未必能帮得上忙,我只是担心你,希望你能轻松一些。”
  
  客厅里安静得出奇,凌筠将冲泡好的药搁在茶几上,淡声提醒符琢放凉一些再喝。
  
  校服裤腿被攥出深深的皱褶,符琢肩颈紧绷,视线在父母的脸上来回跳跃,好半晌才孤注一掷地哑声开口,“我昨天……跟喜欢的男孩子表白,失败了。”
  
  提起伤心事,他的眼眶又蓄满泪水。
  
  这句话的信息量让夫妻俩始料未及,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凌筠和符恒学生时代一心读书,工作了又专注事业,双方在相亲之前都没谈过恋爱,相处半年步入婚姻也只是觉得彼此合适,没过多久家里长辈催着要孩子,于是按部就班,生下了符琢。
  
  恋爱方面的事,他们大概真的帮不上忙,而且如果没听错的话,符琢口中喜欢的人是男孩子。
  
  情绪一发不可收拾,符琢抽噎着,想到什么说什么,“他说讨厌我,以前都在骗我,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夫妻俩手足无措地帮他擦眼泪,显得场面有些滑稽。
  
  病急乱投医,凌筠想到不久前听闻堂弟家的姑娘早恋,要不问一问他们是怎么处理的?虽然性别不一样,但取向相同,应该也能有适用的建议。
  
  关于符琢的取向,凌筠倒是接受良好。如果不是长辈的催促安排,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恋爱结婚,传宗接代在她这里不是必须,相较于血脉的延续,精神的长存更值得追求。
  
  至于符恒,过往几十年依着长辈规划好的人生道路前行,循规蹈矩,像执行程序的机器。
  
  有时顺从也是一种逃避。随着父母去世,自己年岁渐长,名利双收,符恒回望自己的人生,发现鲜少有真正快乐的阶段,未曾随心所欲地做过自己喜欢的事。
  
  符琢是不一样的。
  
  从符琢一岁抓周时因为被太多人盯着而哭闹不休,父亲不仅没有丝毫怒气,还耐心哄逗的时候,符琢就和他不一样了。
  
  符恒深感庆幸,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符琢自由,不要和自己走相同的路。
  
  “感情的事,也强求不来。你们,是不是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些,他不太了解你……半年左右啊,那也不算短,实在不行,你再送送礼物,日常多关心关心他试试,试试……”符恒绞尽脑汁,频频向凌筠投去求助的目光。
  
  凌筠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试探性地问:“这件事,和你留学有没有关系?”
  
  哭音戛然而止,符琢将头埋得更低。
  
  凌筠心中有了底,“他知道你要为他放弃留学,对吗?”
  
  符琢不敢吭声。
  
  符恒拧着眉梳理信息。
  
  “你喜欢的人,是夏明桥,对吗?”
  
  夺命三连问,凌筠完全不给符琢喘息的机会。那个孩子,她见过两次,一次是隔着手机屏幕,一张无比俊俏的脸,普通话不太好,英文更不好,有时被符琢凶了,还温吞地给人顺毛。另一次是符琢冲印出来的合照,特别瘦,皮肤苍白,眼神黯淡无光。
  
  符琢交友广泛,平时经常提起的朋友也不少,凌筠以前从未多想。
  
  她面露不赞同,语重心长道:“星星,你在做决定之前,考虑过他的想法吗?如果他真心待你,听到这个消息不可能高兴。当然,你也可以瞒他一辈子,连同你的感情一起。”
  
  “我错了吗?”符琢的头又开始疼,难以思考是非对错,“我只是喜欢他,我只是……不想和他分开,我做错了吗?”
  
  “动机没错,方式不对。两颗心连在一起,彼此牵挂,距离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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